《当时明月在》柠柒

27、第 27 章

　　江郁下楼后，濯朝和沧溟坐在客厅里。
　　濯朝看着他，直到江郁坐下。

　　濯朝脸上笑敛了一些，看着江郁走过来坐下。
　　江郁刚坐下，就听濯朝开口问：
　　“楚楚手上是怎么弄的？”

　　濯朝的话让一旁的沧溟也放下手里的事，抬头一起看向江郁。

　　“眠眠没说，但我应该能猜出一点。”
　　江郁垂眸看着地面，声音没什么起伏。

　　濯朝和沧溟沉默着等他的下文。
　　江郁抿了一唇，对上濯朝的视线。
　　“论坛里，那个大眠眠一级的师兄。”

　　听江郁这么说，濯朝大致也能猜出来了。
　　两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日后若是回到大乾，眠眠可否能与我同归？”
　　江郁的问题让两人有点猝不及防。
　　略带意外地看着江郁。

　　江郁静静地回望着两人。“为什么想带楚楚去大乾？”
　　濯朝问他。
　　“在这里，我护不好她。”江郁声音有点落寞。

　　濯朝没再说话，无声的握了握自己拳头。
　　“嗯。”
　　没说能不能，只是说罢起离开了。

　　沧溟看着濯朝离开的背影。
　　难得的开了口：“你不说他也会想法子，但不会简单。”
　　江郁也知道不会那么容易。

　　他嗯的回应了声。
　　沧溟也没再开口，江郁看了眼濯朝离去的方向。
　　濯朝离开近十分钟后，江郁也起身跟过去。

　　濯朝站在书房的窗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郁走到他身旁，将手里的杯子递给他。

　　“濯朝——”
　　濯朝思绪被打断，回过头时扬起一抹笑。
　　“嗯？”他不知道怎么是江郁跟上来了。

　　接过江郁的水，也没有喝，就拿在手里，没问江郁来干什么。

　　“濯朝，你——”江郁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濯朝还是笑着，仿若刚才什么倒也没发生一样。

　　“你是想让我别有什么压力吧。”
　　他把江郁的未尽之言问出来。

　　江郁嗯了一声。
　　濯朝听到他的回答又笑了一下。
　　“若是让你留在此间，而不是楚楚随你回大乾，你也愿意？”

　　“愿意。”江郁的回答不带迟疑。
　　果断而干脆。

　　濯朝毫不意外他的回答，但他还是愣了一下。
　　随后说道：“是我不好。”
　　是他没护住两人，是他没在两人入轮回时找到两人。
　　是空有上神的称号却做不了什么。

　　但他从不后悔什么。
　　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能想起少女和他说起时眼中闪着的光。

　　江郁不知道濯朝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总不会像濯朝说的那样，因为一根红线就为他们付出那么多心力。

　　“你是不是认识我和眠眠？”
　　“在此之前。”江郁加了个时间问濯朝。
　　只有这样，并且三人肯定关系匪浅。

　　濯朝被他的问题问得一笑。
　　眯着眼睛笑着：“秘密。”
　　侧过身看着江郁道：“还不是时候。”

　　江郁了然，不再多问。
　　“先出去吧。”濯朝看了眼外面，对江郁说。

　　沧溟看着从书房出来的濯朝，和跟在后面的江郁。
　　“我先上楼了。”
　　两人客厅中心位置时，身后的江郁对两人说道。

　　濯朝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还带点懵。
　　但还是点点头，示意他听到了。

　　濯朝重新在沧溟身旁坐下。
　　沧溟伸手给他搭上，引着濯朝坐下。
　　“会有法子的。”

　　声音没什么起伏，是濯朝习以为常的样子。
　　却莫名让濯朝感到安心。
　　濯朝笑了一下：“嗯。”

　　江郁是上楼后放轻脚步，推开姜楚的房间门。
　　少女还安静的躺在那里。

　　江郁虚掩上门，在床边坐下。
　　静静的看着少女恬静的睡颜。
　　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下来。

　　阳光在窗外慢慢洒下，树梢顶的枝丫随风摆动。
　　面容清丽的少女安稳的睡着。

　　江郁专注的看着姜楚，窗外的喧嚣被玻璃隔绝开来。

　　不多时，床上的人缓缓睁开双眼。
　　姜楚脑子还泛着迷糊，侧头就看到了坐在一旁的江郁。

　　江郁看着姜楚还迷糊的眼神。
　　心下软成一片，弯起嘴角：“醒了?”

　　说着微微起身。
　　伸出手用手背贴着姜楚的侧脸。

　　姜楚感受着脸上传来的暖意。
　　伸出自己的手帖上另一边。
　　自己的却有点凉，迷迷蒙蒙的回应他：“嗯——”

　　带着点尾音，江郁听着眼底的笑意愈发的浓。
　　见姜楚想坐起来伸手扶着她。
　　姜楚坐起身后意识逐渐回笼。

　　入睡前萦绕在鼻尖的清晰的冷香，睡梦中那股味道也一直环绕着自己。

　　淡淡的，却很让她安心。
　　又有药物加成，姜楚这一觉睡的极为安稳。

　　姜楚靠在床头，江郁坐会床边的凳子上。
　　阳光跑到墙上，带着窗外绿树的影子。
　　姜楚看着墙上的影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郁就在一旁静静看着姜楚的侧脸。

　　房间里安静得仿佛能听到两人浅浅的呼吸。
　　还有两人各自的心跳。

　　过了一会儿，姜楚转过头，发现江郁正专注地看着她。
　　姜楚脸颊染上红霞。
　　张了张嘴又抿起来，被子上的手轻轻绞在一起。

　　江郁看着她的小动作有点忍俊不禁。
　　笑着：“眠眠想说什么？”

　　姜楚被他一问也想起了自己想说的话。
　　“江郁。”
　　“嗯。”姜楚话音停下，江郁就回应着。

　　姜楚对上视线，眼里带着点期待。
　　“你是不是没见过我弹琴？”少女头微微歪着。

　　她没问有没有听过，因为她记得江郁说过。
　　有一段时间江郁一直待在她身边。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江郁也一愣，随后很快反应过来。
　　轻轻嗯了一声。

　　又问姜楚：“眠眠想为我弹一曲吗？”
　　姜楚点点头，眼里开始染上星光。
　　“那我们去琴房。”说着就要起身。

　　江郁轻轻按住她：“不急。”
　　姜楚掀开被子，身上还穿着回来时的衣服。

　　尽管姜楚睡着后没变换姿势。
　　但衣服上还是有些褶皱，姜楚也发现了。

　　脸快速红起来。
　　“我……我……”姜楚红着脸，难得的带着点窘迫。
　　江郁看着只觉得可爱。

　　“我去外面等你，不急。”
　　江郁虽然觉得可爱，但也不想太过分。

　　说着起身，伸手将少女脸颊旁发顺到耳后。
　　随后走出去，还顺手将门关上。
　　安静的站在门外等着。

　　姜楚看着江郁走出去，关上门。
　　低下头笑了一下，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就是感觉很轻松。

　　姜楚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起身找了换洗的衣物走进浴室。

　　她没有和江郁说。

　　这一觉她做了好多梦，梦见了爷爷奶奶。
　　梦见了在记忆里逐渐远去的父母。

　　他们在梦里和自己说，他们现在过的很好。
　　也说让眠眠也要开开心心的，珍惜当下。

　　即便不知道前路如何，不要让自己后悔。
　　梦里奶奶一如既往，爷爷站在一旁。
　　梦里父母的面容还停留在照片里的摸样。

　　但也都是慈爱的看着自己。
　　脸上带着温暖的笑，离姜楚越来越远。

　　姜楚追上去，让他们带自己离开，却怎么也追不上。
　　直至他们隐入白光里。

　　伸出手触碰面前的光。
　　在触碰到的一瞬间，白光散开。

　　一道欣长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之间，越来越清晰。
　　嘴边沁着笑。
　　她听到耳边传来离开的亲人的声音。

　　眠眠，去寻找你的当下和未来。

　　姜楚伸手关掉淋浴器开关。
　　她想捉住自己的现实，想让江郁见到更多的自己。

　　也想在未知的期限里有不一样的改变。
　　这样，即便将来无法相伴。
　　她也会究其一生，凭着回忆，追寻再见的方法。

　　她相信江郁也会如此。
　　江郁和她说的话她都相信。

　　姜楚推开门，江郁就靠在走廊上等她。
　　姜楚走近，眉眼弯弯：“久等了。”

　　江郁看着向自己靠近的人，也不自觉的笑起来。
　　“不久。”

　　姜楚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怎么可能不久。
　　自己洗澡加上吹干头发，最快也要半小时，而这段时间江郁就一直站在门外等着。

　　姜楚走到他身旁，微微仰着头看他。
　　“走吧。”语气轻快。

　　江郁跟着姜楚进了琴房之中。
　　姜家长辈宠爱姜楚，琴房面积格外的大。
　　中央放着一架钢琴，四周还摆着其他的乐器。

　　姜楚走到钢琴旁轻轻抚摸琴身，陷入回忆。

　　窗外阳光正好，将房间里照得透亮。
　　江郁仿佛走进了收手机屏幕的照片之中。
　　恰巧这时，姜楚回过头看向他。

　　白色的琴架，一旁的少女一身雪白的连衣裙。
　　嘴边蔓延出一抹极致的甜美，波光流转。

　　“你想听什么？”她问正在看自己的人。
　　江郁一笑，“弹你喜欢的。”

　　姜楚坐下，打开琴键的盖子。
　　“那我开始了？”微微歪着头看着江郁。
　　说完就把头转回去，没看江郁的回答。

　　琴声一瞬间从指尖流转出来，葱白细长的手指在琴键上翩然起舞。

　　坐在钢琴前的姜楚是江郁没见过的样子。
　　自信张扬，且专注。

　　姜楚整个人沉浸在曲子之中。

　　一曲终了，手停下，却没有离开琴键。
　　江郁在姜楚开始时就走到了旁边。

　　“这首曲子叫《克罗地亚狂想曲》，在战争中诞生出的曲子，承载着战争下的悲伤。”
　　姜楚停下，看向江郁。

　　“但是我觉得——”
　　姜楚把视线从江郁脸上转回琴键上接着说。
　　“激昂的曲调背后，也带着新生，像战火残垣之中长出的花儿。”

　　也像我遇见你后的新生。

　　但姜楚没有说出来。
　　她的新生，只要她自己知晓就好。

　　江郁像一束光，照进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带着她走出黑暗，看到更明亮的天空。

　　江郁走到她身旁，指尖抵到琴键上按出一个音节。
　　“很好听，眠眠弹得很好。”

　　姜楚看着琴键，轻轻弹出另一首曲子。
　　“是吗。”她边弹边说。
　　“小时候，爸爸妈妈还在，他们也没想让我像其他人一样报各种兴趣班。”

　　钢琴声轻柔婉转，应着姜楚轻柔的嗓音。
　　“他们就让我自己选，那时候我才两岁。”

　　“什么都不懂，但是爸爸会弹钢琴，每次爸爸弹琴的时候妈妈就拿着小提琴伴曲。”

　　姜楚伴着乐声闲聊似的跟江郁说着。
　　“后面决定学后，他们就把琴房改了，改成现在的样子，说是给我更好的氛围。”

　　曲终语毕，姜楚笑了一下。
　　江郁看着少女的头顶。
　　“你一直是他们的骄傲。”

　　姜楚听到他的话抬起头，眼眸里像沁过水。
　　但展开笑。

　　琴房的门被敲了两下。
　　他们进来的时候没有将琴房的门关上。

　　濯朝站在门口抬着手，笑着看着两人。
　　对两人说：“差不多可以下楼洗手吃饭了。”

　　这时两人看了一眼窗外，太阳已经快要落下。
　　琴房内还留着一抹夕阳。
　　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濯朝打开灯，夕阳消失的一瞬间房间亮起。
　　姜楚将琴盖合上，和江郁走出去。

　　下了楼，沧溟正一盘一盘的将晚饭端到餐桌上。
　　第一次见到沧溟在厨房忙碌时两人都觉得违和，但后面慢慢的就适应了。

　　吃过饭，姜楚被濯朝拉着坐在客厅里。
　　江郁和濯朝在收拾。

　　两人出来后，濯朝拉着沧溟出去。
　　没一会儿濯朝又出现在门口，客厅里的两人姿势都没变。

　　濯朝在玄关处喊着两人：
　　“江郁，楚楚，外面温度很舒服，我们出去走走吧。”

　　江郁看着姜楚，姜楚点点头。
　　濯朝见两人同意。
　　“我和沧溟在外面等你们。”说着笑着从玄关走出去。

　　姜楚简单收拾了下，江郁在玄关等着她。
　　姜楚走过去穿好鞋，跟着江郁走出去。
　　晚风习习。

　　濯朝和沧溟站在路灯下。
　　见两人从里面出来，濯朝笑着朝两人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