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写首歌》Mongjeong

2、令我心动的过往 上高二

　　上高二后的某天晚饭后，梁样在广播，我坐在旁边陪着他，顺手在五线谱上写我脑子里一闪而过的灵感。
　　“今天广播的最后是一位来自高一学妹的匿名点歌，她说希望陈映学长的歌越唱越好，我会永远是你的粉丝。”梁样说完后关掉麦克风，开始放歌。
　　“哎，陈映，你怎么想的？”他突然问我。
　　我停住了勾画音符的笔，有点儿探究的盯着他的眼睛看，“什么怎么想的？”
　　梁样的瞳孔是暖棕色，比常人的瞳孔颜色要偏淡一点。眼型也是漂亮的桃花眼。每当他认真的看着你，或是带着笑意看着你时，真的很容易被他看害羞。
　　“你在学校里的粉丝越来越多了，很多学妹都特别喜欢你。”梁样扒拉了两下挡到他眼睛的头发，笑着开我玩笑。
　　我把笔丢到一边，也笑，“才一千多个粉丝，哪里多了。再说了，他们都特别喜欢我，那你呢？”
　　我必须得解释一下我当时问这个问题纯属是鬼迷心窍了。在过去那一年多的相处中我很清晰的意识到我喜欢上了梁样。比如说他和我带着同一副耳机听我写的Demo时，我看到他轻阖着眼认真听的样子我就会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比如说看到他和女孩子聊天逗趣我就会很不高兴之类的。
　　我没觉得一个男孩子喜欢上另一个男孩子是一件很不可启齿的事情，可能这也源于我们家开放的教育思想吧。但这个社会对同性恋的包容程度实在是太低了，而且我也不确定梁样是否厌恶同性恋，所以我只能试探试探他，不然我们连兄弟都没的做。
　　我记得他当时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是你在这个学校的粉头啊，当然也、也特别……特别喜欢你。”最后五个字他说的很小声，耳朵上还带着一丝可以的红晕。
　　我当时想：啊不是吧，我的兄弟竟然也对我有意思？！
　　我合上乐谱本，笑道，“我也特别喜欢你——这个称职的好粉头。”
　　他挠了挠脑袋笑了，也没再接我的话茬。
　　我只能把我的真心话藏进玩笑里，可是他听不出来，也可能他不想听出来。

　　艺考的时候我打算考央音来着，面试的前一周我对梁样说:“我有一丢儿慌，怎么办？”
　　梁样坐在教学楼的天台花坛边，叼着一根荔枝味的棒棒糖，安慰的拍了拍我的左肩膀，“没关系的，你唱歌那么好听，不用担心过不了的。”
　　“我打算今天把晚自习翘掉，去新街口路演。”我告诉他我的计划，“大概唱到十点半吧，那会儿晚自习已经下了，回去了还得背乐理。”
　　“你一个人吗？”
　　我笑着撞了一下他的肩膀，“怎么可能，还有我朋友，初中的时候就在一起玩音乐了。今天来弹电子琴给我伴奏。”我偏过头看他，“你呢，来不来？”
　　我当时等他回答时都有一点紧张，主要是怕他拒绝我。
　　梁样咬碎了嘴里的糖，颇有一点不自在的耸肩，“都有人陪着你了，我就不去了。晚自习我得写政治试卷。辩证法的方法论我还没背呢。”
　　当时我就想，不去就算了呗，我也不可能压着他去吧。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一点不影响我郁闷的心情。知道那天晚上十点钟的时候，我看到了逃课出来的梁样。
　　那天晚上的路演其实没有多少人来看，因为天气比较冷，而我也只是为了练胆量，所以没关心人到底多不多。人不多的好处就是梁样偷偷摸摸的过来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到了他。
　　“不是说不来的吗？”我接住他丢给我的气泡果汁，忍不住笑了。
　　他瞪了我一眼，给我朋友也递了一瓶矿泉水，才说，“我本来打算九点半就来的，那会儿赶紧赶慢的好不容易把卷子写了书背了，结果第四节晚自习我们班班主任换课，好不容易才偷溜出来的，差点儿就被发现了……怎么？我不能来呀？”
　　他们班班主任管的很严，尤其是临近高考了，谁要是翘课被发现了准被他狠狠收拾一顿。
　　“啊……那他发现你翘课了怎么办？”我担忧的问。
　　“那就在临走前光荣的被记上一过呗。”梁样看起来倒挺无所谓的，还伸了个懒腰，把手搭在我肩上。
　　那天晚上我特别高兴，反手勾住他的脖子，跟我朋友打了个招呼就走了。梁样帮我背着吉他包，因为他比我高大半个脑袋，所以他还得弯着腰迁就我。
　　“我巴不得你来呢。”
　　梁样看我这么高兴，忍不住笑了，“现在不紧张了吧？”
　　我故意摆出一副低沉消极的模样逗他，“还是有一点，怎么办？”
　　我也没指望他能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
　　但梁样停住了脚步，直起身，摄人心魄的桃花眼盯着我看了几秒，犹豫了一会儿说，“那，那我抱你一下，替你分担点儿紧张感。”他像怕我拒绝一样，话一说完就直接勾着我的肩把我揽到他的怀抱里。
　　“就是好哥们儿之间的——抱一下。”他还赶紧解释道。
　　这解释的还不如不解释。
　　这个拥抱有他身上特有的荔枝甜味儿和冬夜里特有的烤红薯的甜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