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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海晚·情人 燕城。Dl ...

  •   燕城。Dlcin酒吧。

      莫江屿坐在吧台角落,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他眼底一片沉寂的暗色。

      凌晨是这家酒吧的老板。他刚从楼上下来,一眼就看见了那道格格不入的身影。

      “屿哥?”凌晨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不是刚回国吗?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莫江屿没抬头,只是将杯中残余的液体一饮而尽。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声响。

      良久,他才说了一句:“我找到她了。”

      声音被酒吧的音乐衬得有些模糊。

      “谁?”凌晨一时没反应过来。

      莫江屿没再回答,只是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苦涩。

      他本就生得惹眼,此刻独自坐在吧台,一身清冷落寞的气质更吸引了不少目光。

      两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对视一眼,摇曳着走近。

      “帅哥,一个人喝多无聊呀,”其中一个笑着俯身,香水味淡淡飘来。

      “加个微信认识一下?”

      “滚。”

      莫江屿头也没抬,声音冷得像冰。

      女人脸色一僵,悻悻地走了。

      凌晨在一旁看得眉头紧皱。

      认识这么多年,莫江屿对异性一向礼貌疏离,从没用过这样的语气。

      今天这副样子,太反常了。

      电光石火间,凌晨明白了:

      是因为郁枳夏。

      当年郁枳夏走得决绝,从蒋家逃婚,随后出国留学,断了所有人的联系。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儿,过得怎么样。

      直到去年,凌晨和戴采妮在澳大利亚办婚礼,她才重新出现,安静地坐在亲友席后排,笑得温柔。

      凌晨也是后来,从自己女友戴采妮那里知道:莫江屿和郁枳夏曾有过一段恋爱。

      “屿哥,”凌晨犹豫再三,还是咬了咬牙,“其实,我和采妮知道她在哪儿。”

      莫江屿晃着酒杯的手顿了顿,依旧没说话。

      “她在德国,慕尼黑。”凌晨说。

      “我知道。”莫江屿终于开口,声音平淡。

      “那你去追啊!”凌晨急死了,“这五年你不就为了——”

      “没意义了。”莫江屿打断他,将空杯放回吧台。

      “她结婚了。”

      凌晨彻底愣住:“结…结婚了?”

      几分钟前,凌晨明明在楼上包厢里看见了郁枳夏。

      郁枳夏正带着自己二十岁的外甥江予在尝酒。

      楼上包厢。

      郁枳夏坐在皮质沙发上,看着对面闷头灌果汁的江予,有些好笑。

      这位二十岁,正经历着人生首次“被分手”的高冷外甥,此刻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郁枳夏将一杯低度数的特调推到江予面前。

      “尝尝,不算真酒。”她语气淡淡的。

      这时,一个穿着讲究的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目光直直落在郁枳夏清冷的侧脸上。

      “美女,交个朋友?喝一杯?”

      郁枳夏抬眼,轻笑了笑,转眸看向身旁的江予。

      “不了,我只对年纪小的感兴趣。”

      来人讪讪离开。

      “小姨,”江予放下杯子,抬眼看她。

      “你刚才说,只对年纪小的感兴趣?”

      郁枳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这叫随机应变。不然怎么打发人?”

      江予沉默两秒,撇开脸:“你占我便宜。”

      郁枳夏轻笑,没再接话。

      郁枳夏算这家酒吧的半个老板。

      当年凌晨创业,郁枳夏随手投了一笔,没想到后来生意不错。

      知道这事的人不多,她也从不过问经营。

      前几天,江予这小子失恋了,连着几天都闷闷不乐,郁枳夏才带他来散心。

      楼下,莫江屿顺着凌晨的目光,抬头,视线落在了二楼左侧包厢的栏杆那儿。

      郁枳夏正侧身坐着,唇角带笑,而她身边那个面容青涩,气质冷峻的少年,正低头和她说话,两人姿态亲昵。

      原来,她喜欢年纪小的。

      莫江屿收回视线,再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抬手,又叫了一瓶酒。

      酒一瓶瓶空下去,直到凌晨拿走他手里的杯子。

      “屿哥,别喝了。”

      凌晨皱眉,看着吧台上满满的空瓶,拿出手机给莫小贝打了个电话。

      莫小贝赶来时,莫江屿已醉得意识模糊,趴在吧台边。

      “我的天,我哥这是怎么了?”

      莫小贝看着满桌的空瓶,吓了一跳。

      “他平时根本不会喝成这样。”

      凌晨正费力扶起莫江屿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郁枳夏和江予恰好从楼上下来,准备离开。

      莫小贝一回头,愣住了:“知知姐?”

      郁枳夏脚步微顿,看向她,也看到了凌晨搀扶着的,醉得不省人事的莫江屿。

      “小贝,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莫小贝有些尴尬。

      “这是…”莫小贝看到郁枳夏身后的江予。

      “他是我的…”

      “姐姐~”

      江予忽然上前一步,与她十指紧扣,打断了郁枳夏的话。

      “这是你认识的人吗?”

      郁枳夏感受到手上少年微微用力的指尖,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她余光瞥见隔壁卡座里,江予那位前女友正愕然地看着这边。

      郁枳夏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顺着江予的话,对莫小贝淡淡笑了笑:

      “我男朋友。”

      四个字,清晰平静。

      趴在吧台边的莫江屿,在昏沉中似乎动了动。

      莫小贝震惊地看了看江予,又看了看郁枳夏,一时语塞。

      莫小贝尴尬地和郁枳夏寒暄了两句“以后常聚”,便和凌晨两人费力地把人架了出去。

      然而刚走到酒吧门口,莫小贝就傻眼了。

      她叫的代驾,因为停车纠纷被另一辆车堵在了巷子口,一时半会儿根本进不来。

      深夜的酒吧街,出租车更是紧张。

      “怎么了?”郁枳夏和江予也正好走到门口。

      “叫的车进不来,也没空车。”莫小贝有些狼狈。

      郁枳夏看了一眼被搀扶着的莫江屿。

      此刻的他额发凌乱低垂,呼吸微沉,与平日那副高冷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

      郁枳夏沉默了几秒,最终轻叹了口气。

      “我的车就停在隔壁停车场,”郁枳夏拿出车钥匙,“送你们一程吧。”

      莫小贝先是一愣,随即像抓住救命稻草:“那太麻烦你了,知知姐!”

      “小姨,”江予在一旁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我来开车。”

      他今晚滴酒未沾,驾照也刚满一年。

      郁枳夏看了江予一眼,没反对,将钥匙递了过去。

      车子平稳驶入夜色。郁枳夏坐在副驾,看着窗外夜景,轻声问道:“地址是哪里?”

      莫小贝报出地址,是郊区的那栋房子。

      郁枳夏搭在膝上的指尖微微一顿。

      原来,他和张语峤把那里当成了婚房。

      酸涩瞬间弥漫开来,郁枳夏垂下眼,声音闷闷的,对江予说:“…走吧。”

      一路上无人再说话,只有导航声偶尔响起。

      车子最终停在那栋熟悉的楼下。

      单元门前的银杏树似乎比当年更粗壮了些,在深冬路灯下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江予熄火下车,帮着莫小贝将莫江屿架在自己肩上,送回住处。

      “谢谢,真的太谢谢了!”莫小贝连连道谢,手忙脚乱地找出钥匙。

      郁枳夏推开了车门,夜风微凉,吹拂着她的脸颊。

      她抬头,望向那扇熟悉的窗户。心里泛起难以言说的苦涩。

      就再看一眼,最后一眼。

      看看那个曾经被自己幻想是“家”的地方,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

      郁枳夏跟在他们后面,一块上了楼。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门开了。

      玄关的感应灯随之亮起,柔和的光晕向下洒落。

      郁枳夏故作随意地看向屋内。

      然后,她怔住了。

      客厅的陈设,几乎与五年前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米白色的沙发,角落里那架钢琴,墙上那幅她送给他的星空画,甚至从屋里欢快地跑出来的豆豆和阳台。

      一切的一切,都停留在旧时光里。

      没有陌生的女性用品,没有小孩的痕迹,没有任何属于另一个“家”的气息。

      莫小贝换好了拖鞋,打开客厅大灯,回头看见愣在门口的郁枳夏。

      “知知姐?”莫小贝轻声唤她。

      郁枳夏回过神,抿唇掩住了翻涌的情绪。

      “他…一直住这里?”

      “嗯,”莫小贝点点头,拿了条薄毯盖在莫江屿身上。

      “我哥从雾川辞职回来读研后,就搬回这里了。”

      “这些年,他一直都一个人。”

      啪嗒一声,一滴泪从郁枳夏眼眶坠落。

      “知知姐,楼下便利店好像还开着,我们去买点解酒的。”

      莫小贝和江予交换了下眼神,两人识趣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咔哒。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沙发上,睡梦中的莫江屿似乎因为腿长而躺得并不舒服,眉头微蹙。

      郁枳夏深吸一口气,走过去,费力地扶起他。

      “去床上睡。”

      莫江屿朦胧中似乎有些意识,顺从地起身。郁枳夏架着他,跌跌撞撞走进主卧。

      刚靠近床沿,郁枳夏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重心瞬间失衡,两人一同跌进柔软的床铺。

      天旋地转间,郁枳夏被莫江屿紧紧护进怀里,滚烫的体温和清冽的竹柏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他们在床上翻滚了半圈,最后变成莫江屿侧卧着,将郁枳夏牢牢搂在怀里。他的手臂横在她腰间,力道很紧,似乎很害怕失去她。

      莫江屿酒醒了,那双总是清冷离疏的眼睛,眼底此刻是化不开的悲伤。

      他直直地看着她,良久开口:

      “知知,我可以做情人的。”

      “别离开我,好不好?”

      莫江屿收紧手臂,将脸埋进她颈窝,声音闷闷的。

      “我不跟他争,我只要一点点位置,行吗?”

      每一个字,都像滚烫的针,扎进郁枳夏心里最软的地方。

      酸楚和疼痛瞬间冲垮了堤防,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感觉到颈间的湿意,莫江屿有些慌乱地抬起头。

      他笨拙地伸手,用指腹去擦她脸上的泪。

      “知知,乖,不哭了…”他低声哄着,语气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和苦涩,“是我不好…我不当情人了,好不好?…”

      莫江屿越是这么低声下气地哄,郁枳夏就哭得越凶。

      那些年被强行压抑的委屈,不甘,思念和此刻的心疼,全部化为滚烫的泪水,从眼眶滑落。

      郁枳夏哭得肩膀颤抖,几乎喘不上气。

      莫江屿彻底慌了神,他无措地搂紧她,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

      “莫江屿,你就是笃定了我会对你心软。”郁枳夏哽咽地说。

      “知知,我错了…”莫江屿低声呢喃,吻去她不断滑落的泪水。

      “告诉我,该怎么做…”他抵着她的额头,两人呼吸彻底纠缠在一起,莫江屿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只要你不哭,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黑暗中,郁枳夏抬起泪眼朦胧的脸,伸手勾住莫江屿的脖颈,主动吻了一下。

      “莫江屿,”她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

      “你从来都不是什么情人。”

      “你是我的星星。”

      从你教我画第一笔时,就是了。

      你的出现,真的让我开心好久好久。

      郁枳夏的吻毫无章法。莫江屿先是一僵,随即,更深,更重地吻了回去,将她未尽的哽咽吞没。

      “是…”他在换气的间隙,轻笑了下,“我永远都是你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海晚·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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