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学规矩 ...
-
秦嫩儿有些奇怪,荷香院平日里都很安静,今日怎么有些嘈杂。
看着窗外一个个婢女手里都端着什么东西进进出出,她心里一阵奇怪。
等她们忙活完,一个老嬷嬷进了她的屋子。
秦嫩儿在老夫人那儿见过她,急忙起身:
“嬷嬷可有事?”
老嬷嬷神色和蔼:“表小姐,老夫人为你请了女夫子来教习您。”
教习她?秦嫩儿心里有些弄不明白 ,怎的平白无故就为她请了女夫子?
老嬷嬷像是知道她的想法:“老夫人是为了表姑娘着想,日后您嫁了人,也该学会掌家和一些基本的礼仪。”
虽说秦嫩儿背靠着顾家,无人敢给她脸色看。但是她的身份确实有些登不上台面。
出生在小地方,规矩见识跟京城普通的女儿家可谓天差地别,更别说早已不是个清白身子了。
这要放在寻常人家,只得做个续弦填房。
而今也算她走运,能让老夫人为她寻得些有前途的相公。
秦嫩儿没想到老夫人竟然为她想了那么多,心里万分感激。
“有劳嬷嬷来我这跑一趟,待我身子好些时,便去给老夫人请安。”
老嬷嬷笑了笑:“姑娘好好休息。”
说罢指挥着一群婢女离了荷香院。
半月后,秦嫩儿原本几分苍白的脸蛋终于恢复了往常的淡粉,就如那映日的芙蓉,娇俏明艳。
她今日着了一件粉色水仙花边绿叶裙,裙摆上缝着一簇簇海棠花团,清新淡雅,温婉动人。
发髻只用一根玉簪挽起,随着行礼的的动作,露出一段洁白的玉颈。
碧荷心中暗叹,这位表姑娘确实是位妙人,且不说那张芙蓉面颊,单单是那婀娜的身姿,让人瞧了就不禁脸红。
胸前鼓鼓囊囊一片撑得衣襟都快包裹不住,行走间更是如若一朵欲绽的嫩花在枝头摇晃,惹得人心口痒痒。
“嫩儿身子可恢复了?”顾老夫人问
“多谢外祖母关怀,嫩儿已无大碍。”
顾老夫人点点头继而又言:“明日女夫子就来顾家了,你今日准备准备吧。”
秦嫩儿点头称是。
回到荷香院,秦嫩儿将前些日子老嬷嬷拿来的东西整理了一下。
都是些女子常用的物件,里面还有几把精巧得团扇。
其中一把做得极其精细,左上角绣了一团团栩栩如生的梨花,细小的花瓣微张,层层交叠,随着一阵清风,那花瓣便轻巧地坠在湖面上,惊动层层涟漪。
这幅静态的绣作却有着灵动地意境,她不由自主的拿起这把团扇。
挥动的同时,那丝线在光照下竟能散出了熠熠光辉。
一旁的碧月赞叹:“真美……”
“老夫人对表小姐真好啊!”荷月一脸羡慕地看向秦嫩儿。
秦嫩儿点点头笑道:“是啊。”
顾老夫人待她的恩情,她是不会忘的。
第二日
顾家为秦嫩儿请的女夫子来了。
是位身材高挑的中年妇人,神色犀利有光,步伐间更是稳重端庄。她的眼神扫过秦嫩儿时带着一分审视。
秦嫩儿自小就害怕严厉的长辈,她急忙低下头躲过对方的眼神。
“抬起头来。”
女夫子严厉的声音不急不缓地传入秦嫩儿耳中。
她怯怯的抬起脑袋。
女夫子绕着她上下打量走了一圈,秦嫩儿只觉如芒刺背,不由的捏紧手指。
“身段倒是不错,但这唯唯诺诺的姿态如何成为当家主母啊?”
话落下,秦嫩儿直了直背脊。
“我姓莫,日后就由我来教导你。你可称我莫夫人。”
“是。”秦嫩儿微微欠身
莫夫人教她站姿,秦嫩儿全身的肌肉发酸,好不容易散了课,她瘫坐在屋内的椅子上,像条咸鱼般动也不想动。
这些日子里,莫夫人的严格教学让秦嫩儿苦不堪言。
终于,到了中秋这日秦嫩儿总算是歇息了一日。
顾家在园子里设了席,三房都聚集在此,不过大多都是女眷。
月光下大家伙热热闹闹说着话,赏着月。
秦嫩儿则坐在角落不引人注意处。
园子里的桂花开得正盛,悠悠的清香蔓延在夜色微凉的空气中,秦嫩儿深吸一口气,鼻尖的味道令她整个人不由感到舒缓。
在夜色隐逸中,湖边的两棵桂树下一抹身影若影若现。
秦嫩儿转头看向微光闪烁的湖面,猝不及防看到那道影子,她心口一颤连忙转过脑袋,稳了稳心神后再向那头望去,原先的身影已经朝她走来。
她的心跳愈来愈快,随着影子的靠近,她的呼吸都快要滞住了。
难不成顾府里还有鬼魅?
秦嫩儿咽了咽口水,想要叫一旁的碧月,转身一看,碧月早就没有了踪影,估摸着与荷月吃桂花饼去了。
秦嫩儿吓得整个人都动弹不得,终于那影子来到了她面前。
秦嫩儿轻叫了一声,整个人害怕地向后倒去。
“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一道男声响起。
顾行穆怀胸居高临下地看着秦嫩儿,语气冷道。
倒在地上的秦嫩儿还是闭着眼,显然是没有听出这是谁的声音。
顾行穆见秦嫩儿仍是傻傻的在地上不起来,顿时有些厌烦。
“起来。”
地上的秦嫩儿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她猛地张开眼看向眼前人。
顾行穆看了这番动作便知,她是没把自己方才说的话听进去。
“表哥?”
等秦嫩儿看清面前的人竟是顾行穆,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朝着顾行穆身后张望,奇怪那道影子哪去了?
她这副模样在顾行穆的眼中只觉这位表妹愚蠢不已。
先前莫名其妙与她做了那事,至今都还未查明,他一直怀疑是秦嫩儿设计的。
现在这幅模样不就是装傻想引起他的注意吗?
这位表妹还真是颇有心机啊。
顾行穆没在管她,径直走向人群聚集的那处。随着他的到来,宴席的氛围更是热闹。
最开心的便是顾夫人,自己的儿子已有两月未见,原以为今日他也会留宿在兵部,没承想他倒是回来了。
连忙招呼他坐下,唤人取来了盏子。
秦嫩儿看着被众人围着的顾行穆,才反应过来。
刚刚的人影是顾行穆?她吐出一口气,还好不是什么鬼魅。
不过在她心中顾行穆和鬼魅也差不了多少。
顾老夫人方才与三房的女眷一块在汀水亭赏月,顾行穆的到来也是回了宴席才看见的。
她今日心情格外好,于是吩咐着一旁的婢女将她珍藏许久的桂花酿去挖出来给大家尝尝。
二房的顾二郎眼放金光:“是祖母酿的酒!这下有口福了!”
说着迫不及待地跟着婢女来到湖边的桂树下,拿起铁锹亢叱亢叱地挖起了土。
这番举动引得众人齐笑,顾二夫人连忙道:
“这孩子,就想着喝母亲的酒,看给他急的。”
顾老妇人也笑了,她道:“二郎慢些,给祖母也留一口啊。”
此话一出众人又笑倒了。
顾二郎大笑,手里动作没停,他戏谑道:
“祖母放心,孙儿定会留一口给祖母的!”
不一会埋在树下的坛子就被顾二郎取出,放置在了席面上。
他吩咐婢女取了冰盏,将酒倒至碗里,过了半刻,又将酒液倒入玉壶中。
“如今虽是秋日,但这酒还是得冰过才有滋味。”
顾二郎说罢拿起酒盏喝了一口。
婢女为每人都倒了一小盏。
秦嫩儿端起盏子,一股桂花味扑鼻而来,这股味道与园子里古朴的桂花香气不同,它混杂着浓烈的酒气与一丝香甜的蜜水味。
她轻抿一口,不由皱了皱眉,没想到这酒竟这般烈。
一杯入肚,只觉五脏六腑都被火燎过,滚烫不已。
“好酒!”顾行穆赞叹。
“许久没与大哥饮过酒了,不如今夜咱们对饮如何?”
顾二郎乐道。
顾行穆摇头:
“明日还得回兵部,今夜就不与二弟喝酒了。”
顾二郎挑了挑眉,刚想收回目光 ,就见坐在角落里的秦嫩儿。
她纤手拿着酒盏,小脸微红,神色有些恍惚。
他神色一暗,眼中闪过一抹玩味,他大声道:“表妹觉得这酒如何啊?”
席面瞬间有些安静,众人都看向了那个角落,顾家的几位小姐脸上带着一抹讽意。
秦嫩儿与顾行穆前些日子的谣言她们听在耳里。
她身份卑微,身为寡妇,竟还妄想求得门好亲事,简直是居心叵测白日做梦。
她们自然瞧不上她。
在有她的场合根本没有人愿意来搭理她。
她们知道顾二郎的性子,最是会捉弄人,如今二哥哥主动提及她,可算是有好戏看了。
秦嫩儿拘谨回道:“还,还可以。”
顾二郎笑道:“表妹既然觉得还可以,不如你来与我对饮?”
看似询问的一句话,实则不容拒绝。
秦嫩儿没法子,只得认下。
顾二郎拿着玉壶来到她的身边,将她空了的酒盏盛满。
“表妹请吧。”
秦嫩儿闭着眼将酒盏送入嘴边,往后一仰头,液体顺着口腔滑入喉管。辛辣味道让她咳嗽了几声。
见秦嫩儿狼狈的模样,顾二郎满意地点点头。
正要给她喝第二杯时,顾行穆的声音响起
“听闻表妹最近跟着莫夫人学规矩,不知成果如何?”
“大哥……”还未等顾二郎将话说,就被顾行穆打断
了。
“麻烦表妹将那茶壶端过来。”又指了指她身旁的小几。
秦嫩儿看着满脸不爽的顾二郎,心中打着鼓,拿过茶壶来到顾行穆身前。
他点了点手边的茶盏:“有劳表妹。”
秦嫩儿抑制不住地颤着手,终于有惊无险地将茶水倒入了茶盏。
她心里稍稍稳了稳,正要收回手,衣袖却不小心拂过了茶盏。
她一惊,那茶盏早已打翻,温热的茶水顺着桌面滴落在了顾行穆的衣衫上。
完蛋了,秦嫩儿此刻已经不敢去看众人的神色,更不敢抬头去看顾行穆。
“看来表妹得规矩还学的不到位,我得帮莫夫人好好监督你。”
顾行穆顿了顿,接着又说:“明日起,我来检验你的成果。听明白了?”
秦嫩儿呆呆地点头。
顾二郎见这一幕,意味深长地在两人身上扫视。
秦嫩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荷香院的,等她再次回过神时自己早已躺在了榻上。
脑子里还在回想宴席上的画面,想着想着眼皮忍不住垂下,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