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杀之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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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烬离身为青州叶家同辈一代中天赋最高者，自小得到家族的倾力培养。
十二岁那年，他独辟蹊径，闭关七日炼制出了四阶灵丹——三神聚炁丹。成丹之日，天降异相，三神丹魂绕梁三日不绝，引得天衍宗长老亲自登门拜访。
朔明峰峰主也曾说过，他将是未来中陆第一丹师。
自信自己能进入三甲，叶烬离站在擂台中央，有些高傲地看着人群中一人走出人群，跃上擂台。
那人肤色白皙，举止雍容，便是在清一色的弟子中，也能一眼识出。来人一身宗门男弟子服饰，相貌却生得瑰丽无比，夺人心魄，比女子还要美上几分。
待对方报上名后，他才回过神来，小声嘟囔了一句毫无头绪的话。
“…你是师兄？”
声音不大，但在场皆为修道弟子，耳力目力超群，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孤行舟被他问得一愣，待他仔细回味过后，恨不得将眼前人大卸八块。
这是在嘲讽他相貌不男不女么？！
见对面的美人师兄蹙起了眉头，叶烬离意识到对方定是曲解了他的意思，有些后悔说了句冒昧的话。
“呃……师兄…我不是那个意思…”
“哼，废话少说。”
孤行舟招手，“紫霄剑”电光闪过，一道剑气顺势而发。
叶烬离连忙召出掌心焰，一缕红蓝交织的火焰在他手中亮起，四周的空气都因高温扭曲起来，场中温度极速升高。
孤行舟眯眼看着他手心的火焰。
竟是南明离火……
这种火焰怪异无比，既拥有刺骨的极寒，又有炼金熔石的炽热高温。因其育成条件严苛，可遇不可求，自古以来，便是丹师梦寐以求的顶级丹火。没想到，这火灵也会臣服于一个乳臭未干的小辈……
孤行舟不敢大意。他左手掐诀，“紫霄剑”雷光闪烁，剑影绰绰，正是《五雷正法》起手式——八荒生气恃风雷！
场上顿时充斥着滔滔雷霆，其中暗含无边剑意，威势震天。
叶烬离抬手召出火灵，一道巨大的火灵蛇虚影出现在他身后，蛇鳞在雷光下映射出耀眼乌光。灵蛇生双头，蛇目一蓝一红，吐露着猩红的信子。
火灵召出后，雷霆立即被压制，二者相碰处爆裂声不绝。一时间，场上出现雷火两仪的对峙局面。
灵蛇扭动巨大的身躯向他袭来，灼热的温度在铁石之精打造的擂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焦痕。孤行舟借助雷霆抵挡着扑面而来的热气，身形隐匿在滚滚雷霆中，不时挥剑斩在蛇身。那蛇鳞坚韧无比，数剑斩下也只是留下一道极浅的划痕。
灵蛇也不敢轻易接近雷霆，只是正面挡住剑气，不给他留下任何空隙。
孤行舟凝神于剑身，心海空明，场上风雷变换，天雷声轰鸣不绝，似有千军万马过境。
他一声令下。
“显！”
数道雷霆从无形化为有形，自雷海中奔腾而出，雷霆化身成铁甲骑兵，杀声震天。
台下有眼尖的弟子认出了招式，说道：“这好像是《五雷正法》的一记杀招……叫，叫什么来着？”
旁边一位弟子疑惑道：“你说的可是‘剑起星奔万里诛’？我习过此部剑诀，施展这招时未曾有实形显现，对上妖兽更是像挠痒一样。玄阶低级功法…跟顾师兄所使的毫无一致……”
那名眼尖的弟子反驳道，“你这哪里是剑招，顾师兄这是修炼到了《五雷正法》的核心要义，一招一式间皆内藏剑意，道道神雷皆可化为一兵一卒。”
雷霆化成的骑马将士略过火焰灵蛇，直直袭向叶烬离。
叶烬离掐诀，召回灵蛇，掌风化为数条火灵小蛇，迎向神雷。小蛇身形迅捷，摆动灵活的蛇身缠绕其上，灼烧撕扯，轻而易举地湮灭虚影。
叶烬离心中疑惑，神雷虚影就这样被化解了？对手未免过于自信了。
他凝神在雷域中寻找孤行舟的身形，才惊觉发现对方早已突破火灵的视野，消失不见。
大意了，原来是声东击西！
孤行舟心知，获胜的唯一机会便是制服火灵的操纵者。他假意借助神雷攻击叶烬离，得以摆脱火灵纠缠，自身遁入虚空，伺机而动伏杀对手。
剑意，才是他最大的依仗。
见叶烬离破解神雷虚影无心其他，他算准时机，执剑划破虚空，一道极盛的剑意径直向叶烬离斩去。即将击中时，忽的瞥见叶烬离嘴角略勾，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你上当了，师兄……”
孤行舟心中一沉。
破灭剑意抵至对方胸口时桎梏不前，仿佛被无形之力吞噬，消磨殆尽。
与此同时，一口黑金小鼎自叶烬离心口缓缓显形，鼎身上镌刻的鎏金铭纹光华流动，九字真言层层加身，似有万千神魔吟诵，大道希音，万象无形。
九鼎群生重，烘炉一气奔！
“竟然是太古之战后流失的洪炉鼎！”
台下众弟子艳羡不已，都紧紧盯住那口小鼎，不住惊叹。
太古仙器，这是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顶级仙器！
叶烬离说道：“早年家中焚杌老祖曾探访西疆禁区，身受重创，历经九死一生带出洪炉鼎。师兄可要小心了……”说罢，洪炉鼎离体而出，浮空而起。
九字真言光芒大盛，鼎上镌刻的太古凶兽离鼎腾飞，化成数道法则神链，疾飞而来。
孤行舟想再次潜入虚空，方才惊觉那神链由大道碎片所化，截断虚空，令他无所遁形。挥剑斩上，神链犹如无形之物化为丝丝缕缕光华，缠上身躯将他牢牢禁锢。
太古仙器竟如此强悍么……
战况似乎已成定局，面对太古仙器，纵是二人境界相当，也难以获胜。
“终是我轻敌了……”
孤行舟平静地看着叶烬离，语气淡淡，仿佛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斗法。
没来由的，叶烬离感到一丝不安。他瞧见孤行舟眼底一闪而过的猩红，诡谲的气息逐渐弥漫，愈演愈浓。这时，一股极致的杀意从孤行舟身体迸发出来，几乎是瞬间，紧缚住他的神链便被血气腐蚀崩坏。
场中人踏行虚空，双目间猩红流转，容貌褪去一丝冷色后，艳丽惑人，乌黑发丝肆意张扬，宛如九幽登临的天魔，妖冶无常，所过之处皆腐朽为枯骨。
待他走近了，那幻相便越发清晰。
天际滔滔血水流动不止，在他脚下蜿蜒，汇成汩汩血河。尸山血海之间，独余一人执剑立于累累白骨之上，白衣墨发，绝代无双。
仲裁席上，李客衣看着一身鬼气的孤行舟，同往常一般，脸上挂着谦和的笑容。
叶烬离突逢变故，有些乱了方寸，双目直视天魔幻相时，像是被摄魂一般，眼中已无天地，唯有眼前一人。
天魔本是幻相所化，暗藏杀机。他理应施法让火灵焚毁幻相，尚有一丝赢面，可一盯着对方似神似魔的绝艳容貌，他就失了抵抗之心，只想更多的，再看他一眼。
待天魔幻相消散时，他才恍然惊醒，看着孤行舟又恢复了平时冷淡疏离的仪态，心下顿时一阵可惜。
“是我学艺不精，让顾师兄见笑了…我认输……”
孤行舟拱手道：“承让。”
叶烬离踌躇道：“顾师兄可否告知…方才的幻相……所出何种术法？”
孤行舟心念一转，有些不愿道出所名。
这天魔幻相源于他的“域”——杀之极。通悟此等“域”者，无一不是杀孽深重或是身负血仇之人。但精通此“域”，确是他天赋所然。他自墓土而生，本就是违背天道的死物，对生死之道的领悟与生俱来。
化出幻相时，他刻意隐瞒了术法痕迹，瞒过众人。却不知，可否骗过他那便宜师父……
孤行舟盯着叶烬离，暗金瞳孔泛起细微波澜。
“此术源于‘域’，名为杀之极。”
话音刚落，众弟子看向他的眼光中带了一丝显而易见的怜悯，甚至有几个女弟子低声啜泣起来。
叶烬离不禁动容，思及方才顾师兄深深看他的一眼里分明有些感伤，又联想起他自幼双亲遭仇家所害，内心愧欠不已。许是积年背负亲人血仇才致顾师兄年纪轻轻就通悟“杀之极”，他却在众人身前提起师兄的伤心事，实在不该。
“对不起，师兄……我并非有意如此…”
叶烬离挠挠头，从腰际束着的青色锦囊里连盆带出一株玉色光华的灵药，栽于七色土上。
那灵株九叶而生，通体玉白无垢，九道赤金脉络游走交织于植根下，轻吸一口便觉身体舒泰，灵气连绵不绝。
“此物是我用月华精亲手浇灌数十年的玉骨天心兰，前几日刚生出九叶……想赠予师兄，望师兄能不计前嫌……”
世间草木之精百年化灵，千年成妖，万年升仙，传说中的万年仙药更是稀世之宝，能让各方修仙者争得头破血流。玉骨天心兰乃炼制七阶灵丹——淬神丹的一味主药，千年生一叶，九叶更是离万年仙药只有一步之差。
朔明峰主自仲裁席起身，激动道：“九叶的玉骨天心兰！这…这可是快接近仙品的灵药……叶家小子竟败家至此？！”
孤行舟：“……”
见他一脸忐忑的神情，孤行舟突然想起前几日被人问起家世时，信口胡诌自己双亲被仇家所害，孤苦伶仃数十年。
他此刻有点想给自己一嘴巴。
不想与叶家生出许多渊源，孤行舟终究没收下玉骨天心兰。
回小苑的路上，吟雪神色郁郁，不知思及何事，长眉轻蹙。正待他询问时，后脚便跟来那叶家小子。
叶烬离一路小跑着，怀里还端着那株未送出的仙阶灵药。
吟雪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神色莫测。
“你跟来做甚？”
孤行舟见那小子一路跟着他们，跑到他跟前时微微喘息，眼神一亮。
“找了顾师兄许久…终归赶上了……”
孤行舟挑眉道：“找我…莫非是比试不服？”
叶烬离慌忙摇头。
“不是的，我是来送灵药的……”说罢，他将怀中灵皿塞到他手上，未等旁人出声便召了佩剑，御剑离去。
多少修仙世家求而不得的仙药像是白菜般，说送就送，也不知是他败家还是叶家财大气粗，他还是头次见到硬塞仙品灵药的……
孤行舟抱着灵植一时间哭笑不得。
抬眸见吟雪注目他手中的仙药，以为他一时眼热，转手便将天心兰送到他手中。
“这仙药于你修炼有用，且好生照料。”
吟雪殷红的眸子细细看着仙药通体脉络，忽的舒心一笑。他接过灵植，一口瓠犀皓齿莹莹生辉。
仙药已生出些灵智，似是收到了惊吓，白玉叶片颤颤巍巍抖了一抖。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杀之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