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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对峙 东京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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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塔,这座铁塔曾是东京的制高点,现在已经被更高的东京天空树取代。但从正下方抬头看去,仍然令人惊异于它的雄伟,那嶙峋的钢铁支架,与其说是巨人,不如说是巨人的骨骸。
“右京,右京,琉璃呼叫,报告你们的位置。”耳机里传来源稚女的声音
“到达地下车库一层,这里安静得有些奇怪。”楚子航打开战术手电筒四下照射,“停车场里很空旷,多数车位看起来很久没有停放车辆了,看不到车轮印。”
“听你这话似乎不那么喜欢东京啊?”恺撒说。
“岂止不喜欢,其实我也很想烧掉这座城市,这是一座让人难过的城市,像个五光十色的牢笼。”
“不好意思,打搅两位很有深度的对话了,不过我这里又湿又冷,你们聊得热火朝天,让我有点心理不平衡。”耳机里传出芬格尔愤懑的声音,“请闭嘴好么?”
梵音非常应景地打了个喷嚏,“确定挺冷。”
“在我的位置完全看不见老师你们,隐藏得真好,你们位置在哪里?”路明非问。
“塔的西北边,距离特别瞭望台大概60米,要不要我冲你们打个招呼吆喝几声?这样你们就能记得还有我这个可怜人在风雨里打着哆嗦!”芬格尔恶狠狠地说,“我说,这个气球真的可靠?”
“没事,你掉下去去了,老师接住你!”梵音开玩笑。
那是一艘黑色的广告飞艇,芬格尔和梵音被吊在飞艇下方,端着形似步枪的激光监听设备。这是路明非想出来的主意,灵感源自路鸣泽动用广告飞艇全程跟拍他和绘梨衣。路明非始终没想到那艘飞艇会有问题,即使他觉得有人跟踪他,也只会注意来往的人和车辆。天空对多数人来说都是个盲区,那里距离特别瞭望台很近,却很容易被忽略。
“我们己经到达地下车库二层,出了点意外。”楚子航说,“暴雨下得太久了,这里都是积水,水深足有半米。我和恺撒得涉水到车库深处去找管道口。”
地下停车场的负二层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所有的灯都黑着,几辆上了年纪的老车被淹在水里。恺撒和楚子航对视一眼,拧亮战术手电筒,装在枪机下方的挂架上,涉水前往蓝图上电缆管道的位置。死水被他们搅动,发出单调的哗哗声。
“Basara!右京!安静!不明身份的车辆正接近东京塔!”耳机里传来源稚女的声音。
银色的古董奔驰车在雨水横流的街道上行驶,溅起一人高的水花。它驶入地下停车场的负一层,恺撒听见轻捷有力的脚步声在上方回荡,那人仿佛在用鞋跟演奏着一首快节奏的舞曲。
高速电梯带着神秘的访客直上瞭望台。
“是橘政宗,他竟然早到了一个小时,而且是自己开车过来。”源稚女低声说。
“听脚步声是个很年轻的人。”恺撒说。
“确定无误,我这里看他看得很清楚。他已经到达主瞭望台,正在窗边眺望。你说得对,今晚他的状态很奇怪,就像个年轻人……像过去的邦达列夫少校。”
高速电梯带着橘政宗直上瞭望台。
灯光忽然熄灭,电机的嗡嗡声同时消失,换风机停止了转动,所有的安全门同时敞开,狂风暴雨灌了进来。
停电了,电波塔忽然间变成了没有生机的废墟。寒风穿梭,发出凄厉的笑声,橘政宗的风衣震动着,呼啦啦作响。他全无畏惧的神色,眼瞳在黑暗中莹莹发亮,整个人像是绷紧的长弓。
一片漆黑中,环绕东京塔的铁梯却亮了起来,铁梯下方安装了LED灯,每一级阶梯都放出莹莹的白光,仿佛登天之路。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还都保持着早到的习惯啊。”四周回荡着含笑的声音。那声音是从东京塔的扩音系统里出来的,根本不需要什么监听装置,每个人都能听清楚。
“那是王将的声音!”路明非低声说。
他们通过扩音设备聊天,
俩人的对话另梵音发笑,进化药一人一半,和绘梨衣进化纯血龙族,真正的算盘打的。
源稚生摘掉耳机,听到这里他已经不想听下去了,每一句对话都令他疼痛,仿佛置身地狱。
要安装有线窃听器必须接入东京塔的内部线路,但对于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来说这并非做不到的事。
“夜叉。”源稚生低声说着,伸出双手。
夜叉犹豫了片刻,还是从刀匣中取出了蜘蛛切和童子切,交叉捆在源稚生背上,源稚生伸手试了试,刀柄恰好在合适的位置。
“留在这里等我。”源稚生穿越空无一人的广场走向东京塔,暴雨淋湿了他的长风衣,他默默地竖起衣领御寒。
学生都在认真听设备中俩人的交谈,梵音明显不在状态,她看见了了广场上的稚生。
他是个很敏感的人,对这个世界的恶意尤其敏感,不会轻易相信什么人,相信过的人伸出两只手就能数完。源稚生可以接受夜叉、乌鸦甚至樱背叛自己,但他无法接受橘政宗的欺骗,这就好比被自己的父母欺骗,被自己的家庭放弃。
死侍养殖场被发现之后,他选择了相信橘政宗,相信这个老爹,但如同他母亲所说的一样。
昨晚接收到录音,他坐在床边看着沉睡的绘梨衣,默默地听着对话。
他甚至绘梨衣,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所以母亲呢?她也是母亲计划的棋子吗?
他觉得很疲倦,但这不是休息的时候,如今的他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长,他必须履行大家长的责任,其中包括了清洗叛逆。
橘政宗违背了家族的道义,王将是猛鬼众的最高领袖,都是必须清洗的人,而作为皇,源稚生是最合适的行刑者。
“见鬼!象龟怎么会来这里?”
“哥哥!”
恺撒和源稚女几乎是同时说话,恺撒担心的则是计划被这个闯入者搅乱了。他们还没来得及彻底封锁东京塔。
“快!封锁电梯和铁梯!哥哥在王将面前未必有胜算!他低估了王将!”源稚女急促地说。
“不用管他,计划照常进行,你们直接去截杀王将。”梵音出声制止。
耳机里只有沙沙的背景噪音,源稚女的声音消失了。
梵音快气死了,这小子急什么!
“不用管源稚女和源稚生,凯撒,楚子航路明非,准备狙击!凯撒指挥!”
设备中传来嘶吼和枪声,陷入了混战。
橘政宗和王将也打了起来。
源稚生沿着铁梯狂奔,恺撒和楚子航也在狂奔,跑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铁塔大楼里。这座楼里空无一人,从电缆管道爬出来的时候他们简直以为自己爬进了坟墓。他们没有源稚生的龙骨状态,也不觉得爬250米到特别瞭望台去是聪明人的做法,所以他们跟普通人一样,选择坐电梯。恺撒拍打着上行键,希望这些老式电梯能快一点。
源稚生踏上特别瞭望台,他原本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可忽然静止下来,僵硬地站在雨里,像是一尊雕塑。
透过破碎的玻璃,他已经可以看清小屋里的情形,俩人正在激战。
橘政宗锁定了王将的眉心,王将锁定了橘政宗的喉咙,源稚生盯着王将的后心。所有的刀都已经出鞘,所有的弓都已经满弦,只等血光迸射的刹那。
源稚生的蜘蛛切贯穿了王将的心脏,王将跌跌撞撞地捂住伤口,拖着沉重的身躯从窗口的破洞中钻出去,颤颤巍巍地翻过防护栏杆。
“世纪大跳楼!世纪大跳楼!这是学生会新闻部部长芬格尔在为亲爱的诸位观众直播”芬格尔喋喋不休。
“老师,师兄!小心背后!”路明非忽然惊呼。
芬格尔有点费劲地扭过头去,惊呆了……确切地说是吓傻了。阴影在他的瞳孔里越来越大那是一艘黑色的硬式飞艇,体积比他们那艘飞艇大三倍,它原本无声无息地悬浮在高处,此刻拖着悬梯俯冲了下来,以碾压般的势头摧毁了广告飞艇。
广告飞艇笔直地坠落,路明非的心里一下子空了
“果真谁都猜不到自己的结局。”飞艇坠落的一刻耳机里传来芬格尔的声音。
随后又传来了芬格尔的惊呼“啊啊啊啊!”
橘政宗和源稚女看到空中有一个人拽着另一个人朝这边冲。
在飞艇坠落的一瞬间,芬格尔直接被梵音拽住后衣领,梵音直接腾空冲向瞭望台,芬格尔整个人都快吓死了。
在梵音到达的一瞬间,破洞蔓延,掉落一大堆玻璃碎片。
王将双瞳睁大,那个女人上来的一瞬间,一手直接把他推下东京塔。
梵音站好,松开芬格尔的衣领。
芬格尔腿都软了,急忙爬到离梵音身后。
“现在该轮到你了,橘政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