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云绕》*舞蝶*

7、第 六 章 ‘色|诱’（上）

　　四月初三，又是一年中樊王朝最隆重的节日——莲花祭。这一天举国上下都会在家中祭拜，随后家家户户便会出来参加庙会，打莲厢、扭秧歌、唱社戏、调龙舞狮，人声鼎沸，场面热闹非凡。
　　“稽首兰云大士前，莫生西土莫生天。愿将一滴杨枝水，洒作人间并蒂莲。”相传樊王朝刚建立时外忧内患，天下动荡不已。长公主逸莲为替父解忧，女扮男装与驸马肖霖将军一同领兵惩奸除暴，立下无数汗马功劳。樊王朝3年，外戚林津占领洛城，企图推翻樊王朝，自立为皇。肖霖将军率领十万精兵攻城，无奈被奸细出卖，失手被擒。翌日，逸莲公主暂代主帅，再次率兵攻占洛城。两军对立之际，林津压制肖霖于城墙上，要挟长公主退兵，长公主沉默不语。肖霖将军不愿拖累公主，凝视着长公主长叹一声：愿来世再续前缘！随后挣脱林津的压制，于城墙上跳下。痛失夫君的长公主含泪夺下城墙，于夕阳最后一抹余晖中抱着驸马的尸体沉入夜明湖。湖面上的气泡方消失，一朵并蒂莲便冉冉而生。月色朦胧，星光黯淡，平静的湖面上，只余那朵并蒂莲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得天下而失去爱女的樊皇很是悲痛，于是下令将四月初三定为莲花祭 。洛城的老百姓为缅怀鹣鲽情深长公主与驸马，更传只要在四月初三那晚和相爱的人一同于夜明湖中找到那朵会发光的并蒂莲便能白头偕老……
　　是夜，夜明湖褪去了日里的喧嚣，在朦胧的月光下，披上了名为‘恬静’的纱衣。岸边的垂柳随着轻柔的晚风摆动着，悠悠地传递着惬意之情。
　　湖面上漂浮着大大小小的画舫，画舫上挂满红色的灯笼，远远望去似是天上的繁星。湖中最大的一艘画舫上一位黑衣男子凭栏而立，似是在聆听远远传来的丝竹声。一阵微风拂过，灯笼随风摇摆，他的脸也变得明灭可见，莫名诡异。
　　撩开纱帘，楼月熙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男子，伫立好一会才迈开脚步朝他走去。
　　“殷缡，起风了，莫要着凉了。”抖开手里的披风，楼月熙细心地为云殷缡披上。洛城真是个奇怪的地方，明明白日里阳光明媚，夜里却寒风刺骨。
　　“月熙我不冷，况且我是练武之人，身体结实得很。倒是你，才莫要着凉了。”惊讶地转过身，云殷缡提手想将披风脱下，却被楼月熙按住。
　　“殷缡，我也是练武之人，虽然……”只是三脚猫……楼月熙心虚的在心里补充，掩饰太平地讪笑道：“那不如我也去披件披风，等下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你一定会喜欢的！”
　　不给对方开口阻止的机会，楼月熙就像一阵风拐进了船舱。云殷缡揪紧领口转回身，好一会才长叹出声。
　　‘啪嗒啪嗒’，扭头一看，便见楼月熙披了一件同色披风提着灯笼大步行来。
　　微微绽开抹诱惑的笑，楼月熙拉起云殷缡的手，径直往画舫尾部走去。画舫尾部拴着一艘小船，小船上挂着两个灯笼，随着小船的波动摇晃着。船头立了位艄公，撑着一杆蒿，头戴斗笠，身着蓑衣。见着楼月熙便微微弯下腰，腾出一只手将斗笠压低，哑哑地道：“少爷。”
　　“恩。”略点了下头，楼月熙跳上小船，站稳后回身把手伸向云殷缡，却发现云殷缡只顾着看那艄公。可恶，那艄公有什么好看的，丑不拉几的，能跟我比么？！愤愤地瞪了眼艄公，楼月熙提高音量：“殷缡！！”
　　被惊醒般地转过头，云殷缡默默注视着眼前的手，半响才道：“月熙，我不是女子，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地对我。还有小狼和小一呢，他们不去么？”
　　绕开眼前的手，身形一动，便稳稳立于船上，无声无息，竟连船都不晃动一下。有意无意地向那艄公投去一瞥，总觉得他身上有种熟悉的感觉，就像那……
　　好功夫！在心底为这漂亮的身法痴迷了一会，楼月熙收回手，提着灯笼挨到云殷缡身边，摆出一张怨妇脸：“玩了一天了，小狼也累了，我让小一带它去睡了，下次再带他们去吧。唉，今早我去找你，你却不肯出来，只让小狼来……你不知道，今年的庙会可热闹了，有……”
　　“月熙，抱歉，但我是真的不喜热闹。”随性地撩起衣摆坐在船边，云殷缡把手放进湖里，随波逐流。白日里清澈透明的夜明湖，夜里却变得幽深黑暗，好似那人心……
　　“不喜热闹啊，那我们将要去的地方你一定会喜欢的！那是一个非常幽静的地方哦~”嘴边挂着一抹神秘的笑容，楼月熙吹熄灯笼，学着云殷缡把手放进湖里。刚一浸到水里就嚷嚷起来：“啊，这水真冷！殷缡，你不觉得么？”
　　“冷么？”将手贴在脸上，云殷缡露出抹嘲讽的笑：“不，我感觉不到……”
　　“怎么会不冷？！”一把握上云殷缡的那只手，楼月熙心疼地揉搓起来：“明明就已经冰成这样了，还……”
　　相识已十多天，熟识楼月熙秉性的云殷缡知道他一时半会是停不下来了，干脆抬头望向远处的画舫，只余他自己在那絮絮叨叨。
　　渐行渐远的小船，远离了湖面上的画舫，穿过一片荷花丛，朝湖中心驶去。
　　湖中心有着一座小岛，夜幕下的小岛是一片墨色，远远望去犹如一只酣睡中的猛兽，狰狞中带着几分可爱。渐渐靠近时，方发现岛上笼罩着一层朦朦胧胧的雾气，在月色下显得万分神秘。
　　将船停靠于岸边，楼月熙点亮灯笼，和云殷缡下了船。吩咐好艄公在此等候后，强硬地拉起云殷缡的手，在他开口前抢先道：“殷缡，我没把你当女子，只是待会的路很是崎岖，天色又晚，我们只带了一盏灯笼，不拉着你，会被绊倒的！”
　　云殷缡莫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楼月熙嘴都快咧到耳根后了，就知道只带一盏灯是正确的！！“殷缡来，跟我走，小心脚下啊……”
　　走了两步总感觉有人在注视他，云殷缡扭头一看。昏黄的烛光下，立于船头的艄公依然压着斗笠低着头，雾气中身形飘忽。
　　感觉到云殷缡突然停下来，楼月熙不解的侧身回望，便见着了叫他七窍生烟的一幕：殷缡居然‘含情脉脉’地凝视着那丑陋的艄公！！！握紧云殷缡的手，楼月熙大步流星地向目的地赶去：可恶，可恶，可恶！我这么一个绝世美男子殷缡都不看一眼，凭什么那丑陋的艄公能得到殷缡的注意？！哼，我要……我要……我要给那艄公找个屠夫！
　　被突然拉着走的云殷缡只能收回视线，有点踉跄地跟上楼月熙的脚步。可能是多心了吧……努力地说服着自己。但是，心里头的那抹不祥却怎么也抹不去……
　　悄悄掀起斗笠的一角，逆着风的艄公眼里寒光闪现，嘴角扬起一抹诡笑：终于找到你了……我们曾经的少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