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遮》又又Yoyo

29、头筹

　　定安侯府？

　　尽管萧弦儿只是转瞬即逝的落寞神情，林沐还是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萧弦儿的情绪变化。

　　“弦儿……可是有相识的好友也来参赛了？”林沐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

　　“没有……”萧弦儿淡淡地说道。

　　迎春此时早已咬紧嘴唇，一脸忿忿的样子，似是恨不得将人揉碎了。

　　“弦儿要是不愿意，我们便不聊这个……”

　　“……也没什么说不得的……”萧弦儿犹豫了一会，缓缓说道:“说出来只是怕沐沐笑话了……”

　　随即给了迎春一个浅浅的眼神。

　　迎春得了准许终于像是见着氧气的鱼儿，一瞬间充满了活力。

　　“原本小姐去年才女大赛得了头筹，在杭城声名远扬，府里来提亲的人更是踏破门槛……”迎春说着眼神也亮了起来，好似回到了当时的场景。

　　“那定安侯府便是其中之一，侯府的嫡少爷与我们小姐年岁一般，也是仪表堂堂，颇有才华……”

　　“迎春……”萧弦儿突然开口说道。

　　迎春见状虽心有不愿，但还是闭上了嘴。

　　“沐沐不要见怪……迎春这丫头素来性格大大咧咧，说话总是夸张了些……”

　　“定安侯府乃是皇亲，哪里是我们一般官宦人家可以高攀的。”萧弦儿抿了抿嘴，继续说道:“当年确实两府的长辈有相看过，觉得我与那侯府少爷……还尚可匹配……”

　　“只不过……正值母亲……母亲离世，三年孝期，实在不好蹉跎人家公子，故而做罢了。”萧弦儿敛了敛心神，扯出一个笑容对着林沐说道:“都是些过去的事了，也不值得提起的……”

　　“小姐！”迎春此时眼里早已嗪满泪水，克制不住地说道:“您惯是为别人着想……”

　　“这亲事本就已经谈妥，两府也已经准备交换庚帖……都怪老爷……老爷他……非得接那贱妇入府！”

　　“生生坏了小姐的大好姻缘，侯府一听尚书府嫡母刚难产去世，老爷便急急新迎进一个小妾……自然是觉得尚书府家教不严……目无纲常……”迎春说着逐渐失了情绪，一时急促起来。

　　“住口！”萧弦儿脸上因为愠怒染上了一层绯色。

　　她没想到迎春竟然说出这番话来，殊不知这望湖客栈是否隔墙有耳。

　　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编排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在外如此非议自己的父亲，届时更是让她难以自处。

　　“你早晚要因为这口舌之快吃亏的……”萧弦儿叹了口气，也不忍心苛责迎春，毕竟这么些年，身边只有她一个小丫头日日陪伴，想来也是真心疼自己才失了分寸。

　　“弦儿……莫要难过……”林沐听得此言，不由一阵心疼，心里更是骂了几遍萧尚书这个老色胚。

　　夫人才刚去世，这就急不可耐地迎小三进府，更何况夫人还是为了给他生孩子才去世……真是渣男！渣男！

　　林沐心中痛骂一番解气之后，面上仍不露声色地安慰着萧弦儿，毕竟这是她的家丑，也是她的伤心事，她也不愿与外人提起的吧。

　　“弦儿莫要担心，你这般貌美，又是才华满腹，又何必担心寻不得意中人呢！”林沐灿烂一笑:“想必是那良人还未出现，上天也不想看你牵错红绳，这才好事多磨……”

　　“呵呵……”萧弦儿看着林沐一本正经的样子也忍不住笑出声。

　　是否有那良人，她早已看开，自己的婚事不过是父亲的一个筹码，或早或晚对她来说都没有差别。

　　看着萧弦儿恢复笑颜，林沐心中也觉得宽慰不少，心中也暗暗想着定要为弦儿留意这优秀的儿郎。

　　转头看着楼下正巧笑嫣兮展现琴艺的定安侯二小姐，林沐心中一时间有了主意。

　　……………………………………

　　【傍晚】

　　“小姐……小姐……”小碗轻轻地推了推林沐。

　　没想到今年参加才女大赛的选手这么多，各家有适龄女子的，都早早地为这大赛做上了准备。

　　若是在这大赛上得了高门的青眼，不仅可以促成一庄姻缘，更可以为家族寻得盟友，让各世家大族之间巩固关系。

　　林沐可是不懂得这些弯弯绕绕，这场大赛对她来说就是一群女子的才艺比拼。

　　大家都是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范的名门闺秀，自然是端庄的很。

　　林沐看了半天也没有什么抓马的戏份，更是觉得无聊，竟然不知何时已经趴在桌上睡的香甜。

　　此刻，比赛已经接近尾声，即将宣布今年的前三甲，也正是今天最高潮的时间。

　　围观的百姓竟是比上午还多了些许，呐喊助威的支持团们此刻也一点没有露出疲态，更是激动万分地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小碗此刻终于忍不住叫醒了林沐:“小姐，要公布比赛结果啦！”

　　“谁，谁是第一……”林沐这会还没清醒，先嘟嘟囔囔地问道，一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看着林沐这幅困窘的模样，萧弦儿更是觉得有趣，内心不由地羡慕她可以这般恣意，真实，想到这又忍不住悠悠叹了口气。

　　“本届才女大赛，第三甲是陈府陈芸汐……”楼下人群一阵骚动。

　　大家都在纷纷讨论起来，轰隆隆一片，林沐压根听不清楚，只是一阵纳闷，为何人群突然这般吵闹。

　　看着林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萧弦儿出声提醒道:“这陈芸汐是吏部侍郎陈易三女……宫中的贤妃娘娘是她的嫡亲姐姐……”

　　“贤妃娘娘？”林沐可是扯不清这些复杂的人物关系，对此也不甚感兴趣，只是点了点头。

　　“沐沐，这个贤妃便是那温家少主的亲姑母……”看着林沐不知所以然的样子，萧弦儿继续提醒道。

　　温家少主纵火一事最后被这般草草压下，想必宫中这位娘娘定是出了不少力……萧弦儿思忖道，还是应该提醒林沐多加注意。

　　给温府泼粪一事虽说解气，但若是再做的过了，怕是要招惹麻烦上身。

　　“原来是她……”林沐这会终于恍然大悟，难怪官府这案子办的雷声大雨点小，这当中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只不过这陈芸汐年岁尚小，我记得过完今年应该才十三吧……不知为何这么早就来参加这才女大赛……”萧弦儿继续喃喃道。

　　莫不是陈府对这个幺女也有打算，想来应该也是想要寻一个上好的亲事，为五皇子助力。

　　“弦儿，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林沐看着弦儿低声细语，若有所思的样子正准备问的细些，却被楼下的声声呐喊助威盖了过去，只能应声看去。

　　“大赛第二甲…………”宣布结果的男子突然顿了顿，回头向景桓看了一眼，似乎是有些为难的样子。

　　景桓才懒得搭理男子的求助，依然还是冷冰冰板着一张脸。

　　他这被迫坐了一天，腰酸背痛的，又是听琴又是看画的，感觉脑子一片嗡嗡，只想赶紧完事跑路。

　　看到男子犹犹豫豫的样子，更是没来由腾起一股怒火，要不是围观人群太多，他真恨不得一脚踢他下台。

　　男子一看景桓没有任何反应，便也无奈地回过头来继续念道:“第二甲，清河郡主景星……”

　　果然话音刚落，人群里就像是丢进了一颗炸弹，顿时爆发出更大的讨论声，清河郡主的支持者们似是挥舞着旗帜表达不满。

　　舞台边的守卫更是齐齐上前，将手中的木棍横挡在身前，又形成一道新的屏障。

　　为首的头领更是对着人群威慑一番，大家才逐渐冷静下来。

　　“哦？这清河郡主拿二甲，不是挺厉害的嘛！”林沐有些纳闷，回想一下之前见到的这郡主，惯是骄纵霸道，本以为是个不学无术的，没想到还能拿个第二名。

　　怎么看这反应好像大家还不是很满意呢……

　　林沐眯起双眼朝舞台看去，似是看到了舞台一角等候的清河郡主一脸愠怒的样子，但是离得太远，她也看的不太真切。

　　“清河郡主可是冲着头筹来的，如今得了二甲，怕是要气的不行……”迎春略带嘲笑地说道。

　　整个杭城谁人不知三王爷对这清河郡主，那可是捧在心尖上疼，一向是有求必应，听说为了她今年参赛，那可是废了不少心思。

　　“清河郡主为了今年的头筹可是势在必行，王府差不多把杭城最优秀的琴、棋、书、画的师傅都请去了……如今拿个二甲，可不是丢脸丢大发了……”

　　就连一向稳重的萧弦儿听到迎春这番话，也忍不住轻捂嘴唇笑了起来。

　　又想到背后说人不太礼貌，嗔怪了一下迎春:“你这张嘴，怪是会损人的，切记这话也只能在我和沐沐面前说，万不要出去乱说……”

　　“是，小姐……”迎春讪讪的吐了一下舌头。

　　“迎春姐姐说话确实怪有意思的……”小碗也笑着忍不住说道。

　　“小碗，你可不要学了这坏的去……”萧弦儿赶紧对小碗说道:“但是沐沐可是要怪我……”

　　“哈哈，不碍事不碍事，我们关起门来都是自己人，大家也不用太拘束……”林沐拍了拍迎春的胳膊，示意她不必在意。

　　迎春面带感激地看了林沐一眼，感谢她为自己说话。

　　“大赛一甲，定安侯府宋瑶！”

　　话音刚落，大家一片哗然……

　　这定安侯府向来低调，今年有侯府的小姐参赛本就让大家有些惊讶，没想到更是一举夺了头筹。

　　人群登时议论纷纷，大家对这位突然杀出的黑马更是好奇不已。

　　此刻的宋瑶听到这结果，也是一时难以相信，本来她就没太有信心能够拿个好名次。

　　毕竟去年的头筹可是萧弦儿，那可是名满杭城的才女，珠玉在前，而她又对萧弦儿崇拜的很。

　　今日一听到这一甲的成绩，更是喜难自禁，赶忙用手紧紧地捂住了嘴，生怕自己一时兴奋地忘了规矩。

　　【“瑶儿确实优秀……”坐在望湖客栈顶楼包房里的宋晏笑道。

　　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当年的她也是这般在台上光芒四射，仪态万千……

　　自己只是惊鸿一瞥，便无法忘怀，更是顾不得越了规矩，求得母亲向尚书府提亲……

　　纵然父亲和族中长辈觉得区区一个尚书府根本配不上他堂堂定安侯府嫡子。

　　但是耐不得他据理力争，更和父亲许下承诺会接受家族为他安排的朝中官职，只为求得和弦儿的姻缘。

　　却不想，就在他以为终于可以尘埃落定，迎娶佳人的时候，尚书府竟闹出如此丑闻。

　　父亲更是勃然大怒，觉得萧尚书此举不仅有辱尚书府清誉，更是污了他们侯府的声名。

　　自己与她也再无可能……

　　想到此处，宋晏只觉心中一痛，呼吸也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不知她最近如何，这一年不仅要承受突如其来的丧母之痛，还要眼睁睁地看着父亲迎妾室进门……

　　自己却无法守候在她身边……

　　宋晏紧紧地握住桌沿，用力之大，恨不得崩断指甲方解心头之怨……】

　　听到宋瑶夺得头筹，萧弦儿和迎春都惊讶地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真是造化弄人，但是萧弦儿心里还是为宋瑶感到开心，定安侯府一向家风甚严，对子女的教育更是及其重视。

　　宋瑶能够拿到今日的成绩也并不意外……

　　大赛终于到了最后的时刻，九王爷景桓为前三甲颁发奖品。

　　台上气氛更是怪异，冷着张脸看不出喜怒的景桓，喜形于色却努力保持冷静的宋瑶，忿忿不平脸色铁青的清河郡主景星，还有一脸稚嫩满怀期待的陈芸汐……

　　台下观众可是丝毫看不出台上众人丰富的脸色，只顾着敲锣打鼓地庆祝才女大赛的完美举办。

　　还有各位选手的支持团为她们持续不断地摇旗呐喊……

　　终于走完了最后的领奖流程，景桓随即拂袖而去，内心欢呼终于是结束了这疲乏的一天……

　　宋瑶和陈芸汐更是喜笑颜开地一边和自己的丫鬟分享喜悦，一边下台去寻自己家人。

　　唯剩下清河郡主还沉浸在二甲名次的羞恼之中，奈何当着景桓这个冷面阎王，自己又是一口怨气也不敢出，只能生生地憋闷……

　　待楼下人群逐渐散去，林沐和萧弦儿也终于起身互相道别，二人正走出包房准备下楼时。

　　“弦……萧小姐……？”背后突然传来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