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遮》又又Yoyo

17、萧弦儿

　　“小姐，奴婢打听过了，今日林姑娘是在胭脂铺的……”迎春细心地为萧弦儿插上发钗。

　　看着镜中的萧弦儿肤若凝脂，如春日盛开的花朵般娇艳，虽天天服侍小姐，但迎春还是总惊叹于她的美貌。

　　“好的，我们这便去林氏铺子……”萧弦儿淡淡地说道。

　　自前几日在醉仙楼偶遇林沐之后，萧弦儿总是心不在焉，总是不断回想起林沐那日所言。

　　有这般见地的女子又怎会甘心困于这高墙之内，虽自己作为尚书府嫡女，日日读诗书，学礼仪，却终究不过是为谋得一份好姻缘。

　　纵有千般才华，万般抱负，也不过是男子的附庸。

　　终日为府中琐事牵绊，平平淡淡了此一生罢了。

　　外人只看得自己尚书府嫡女的尊贵，又如何知晓弦儿（衔儿）不过是父亲希望能够唤来嫡子的期望罢了。

　　………………

　　“小姐，胭脂铺到了……”迎春轻声提醒道，也不知怎么回事，最近小姐总是会静静的发呆，忽而会叹口气，情绪不佳的样子。

　　萧弦儿被拉回思绪，这才发现竟已经到了林氏铺子，为何心里竟有些紧张。

　　紧张自己不知该如何与林沐相谈……

　　还是紧张自己对林沐抱有太大的期望，害怕今日会失望……

　　迎春掀开帘子小心地扶着萧弦儿下马车。

　　刚才站稳，迎春便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位林小姐当真是有趣！小姐你看……”

　　萧弦儿顺着迎春手指的方向望去，映入眼帘的便是门口那鲜红斗大的横幅 【为感谢九王爷对小店生意大力支持，恭祝九王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噗……”萧弦儿看了这横幅内容，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看来这坊间传闻还真是不假，九王爷景桓这是沦为一个招牌了……

　　萧弦儿已经可以脑补出景桓被气的吐血，却又只能假装不计较的模样。

　　叫他天天就惯会欺负人，这会也尝到被人欺负的滋味了。

　　“萧小姐来啦，贵客贵客……”周梅芳此时早已眼尖看到了门口的萧弦儿，急急笑着迎上前去:“萧小姐还请随小人上楼……”

　　“不知小姐今日是要看二楼的成品，还是要去三楼定制？”

　　其实萧弦儿今日只是借着买胭脂水粉的名头，想来结识一下林沐，这会被周梅芳一问，倒是不知如何回答了……

　　若是直接说要见林沐，未免太唐突了些……

　　犹豫片刻，萧弦儿还是说道:“去三楼吧，听说林氏定制远近闻名，来过的贵客都赞不绝口……我也许久没有添置新品了……”

　　“是是……胭脂定制确实是我们林氏一大特色，主要就是能根据客户的需求以及肤质特点进行专门调配……”周梅芳赶紧趁机打起广告:“不仅更衬托个人气质，而且独一无二……”

　　萧弦儿边听边微微点头:“确实有一番心思……”

　　“萧小姐还请雅间稍作休息，我们这便准备好各式香料，配色，小姐您自可慢慢挑选……”周梅芳说道:“若是有需求，也可为您安排专门的师傅进行服务解答……”

　　“暂时不必……”萧弦儿赶紧说道:“我先自己看看……”

　　………………

　　“今日真是好生无聊……”林沐正趴在桌上百无聊赖，最近杭城也没什么新闻可以吃吃瓜。

　　胭脂铺最近生意也是非常红火，周梅芳天天跟打了鸡血一般，倒也暂时不用她操心。

　　话说服装铺的陈店长倒是找过林沐几次，可是每次也只是汇报汇报工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也不知是有什么情况，改日是得好好问问。

　　“小碗啊……最近小报可有啥劲爆的新闻，说来让我也热闹热闹……”

　　“最近倒是也没什么特别的，距离今年的杭城才女大赛还有两个月呢……”小碗想了想说道:“小姐，要不今年你准备一下去参赛吧，没准能拿个头筹呢！”小碗想想也有些兴奋。

　　“才女大赛……”林沐喃喃道:“不感兴趣不感兴趣……”

　　自己都毕业搬砖多少年了，唯一文化水平最高的时候也就高中那会吧，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

　　现在再让自己背个古诗啥的，恐怕也只会“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了……

　　琴棋书画更是别提，妥妥废物一个……

　　“这个才女大赛可是杭城最火热的节目了，每年六月初六，全城的世家小姐，富家千金那可都是争相报名……”

　　小碗满眼羡慕的说道:“那可是多少世家公子都会齐聚的时候，若是能在上面崭露头角，那可不就能有段好姻缘了……”

　　听到这林沐更是默默的翻了个白眼，搞半天这所谓的才女大赛还是为了取悦男人。

　　女子如此辛苦钻研才艺，终于在一众佼佼者中脱颖而出，最后却只能夺得一个冠夫姓的优先权，可不悲哉。

　　“说到这个才女大赛……去年的头筹好像是尚书府的萧弦儿……这位萧小姐可是才貌双全。”小碗说道:“当时那叫一个风头大盛，听说去尚书府提亲的媒人都快踏破门槛了……”

　　“只可惜……”

　　“可惜什么？”林沐追问道，又是尚书府千金，地位好贵，又有才有貌，应该是开挂的人生啊。

　　“只可惜尚书夫人当年产子……难产……一尸两命。”小碗低声说道:“据说是个男胎……若是生下来那便是嫡子，只可惜……”

　　哎，女子不易啊……林沐只能叹息。

　　“萧小姐已经年满十六，本正是婚假的好时候，出了这事必得守孝三年……只怕那时高门贵府也瞧不上这个年纪了……”小碗说着也有些哽咽，“萧小姐实在是太命苦了……”

　　“所以啊小姐，你今年过完生辰也就真真满十六了，可真是要认真准备了……不然。”小碗突然话题一转，严肃地对着林沐说道。

　　“我？哈哈哈……哈哈哈……不碍事不碍事……”林沐心想，十六岁！老娘上辈子三十二岁都不急，更何况现在。

　　开玩笑，单身富婆不要太爽好么。

　　“话说，今天萧小姐来我们铺子了，我刚才看到周店长带着她去了贵宾室……”小碗突然想起了这事:“应该是来定制脂粉的吧……”

　　“哦？”林沐一听这话，一下来了精神，自己对这位美强惨的萧弦儿也是充满了好奇，今日既然这么巧，不去偶遇一下真是说不过去了。

　　“走，小碗，有贵宾来了，我这个少东家怎么能不接待一下呢……”

　　………………

　　贵宾室内。

　　“这香料确实不错，都是上好的材料，味道也恰到好处，不会那么浓烈……”萧弦儿闭眼轻轻的挥手，闻了闻这飘散到空中的香味。

　　“只不过大多还是单一的香料，若是能尝试混合一下，也许会有意外之喜……”萧弦儿自言自语道。

　　“萧小姐可有高见？”林沐正好走到门口，便听到了萧弦儿的一番低声自语，忍不住问道：“请萧小姐见谅，刚林沐经过，听到萧小姐似是对着香料也颇有一番研究，忍不住好奇……希望没有打扰您的兴致……”

　　“林小姐……”萧弦儿眼底闪过一丝惊喜，自己还正在烦恼该怎么结识林沐，这便是正主自己上门了。

　　萧弦儿微微颔首，冲林沐打了个招呼：“自然没有打扰，我也只是有些兴趣，随便了解一些香料而已，研究算不上，倒是班门弄斧了……”

　　“害，萧小姐太谦虚了，在我这不用这么客气……这香料也是一门学问，虽说我是这儿的少东家，可是对这香料也是一窍不通……”林沐毫不避讳的说道。

　　“也只能全仰仗铺子里的老师傅们操心了,我是帮不上什么忙……”

　　萧弦儿微微一怔，她倒是没有想到自己二人过去也仅算个点头只交，林沐今日竟会这番坦诚，倒显得自己有些小气了。

　　“林小姐的一番才华展示在经营店铺上，对这些琐事倒也不用全部精通。”萧弦儿说道：“弦儿对你着实敬佩……”

　　自己怕是这一生也无法做到像林沐这般坦率直接。

　　尽管从小她便知道自己嗅觉异于常人，对这香料颇感兴趣，奈何父亲根本看不上这种不入流的东西，只叫她专心于琴棋书画，自己只能偷偷地进行学习。

　　想到这，萧弦儿神色黯然……

　　林沐看着萧弦儿的神色似有消沉，再结合刚才小碗的一番话，也猜到了七七八八，这萧小姐只怕也不过是束缚于高墙的可怜人。

　　“佩服不至于不至于，林沐只是正巧生于这商贾之家，从小耳濡目染，故而性子野了些，不拘泥于这些个条条框框罢了……”

　　“世人尚且还看不上我这等抛头露面的商贾之女呢……”林沐自我嘲讽道，可她才不在意呢，若为自由故，啥都可以抛……

　　“林小姐确实与众不同……世人不过是管中窥豹，人云亦云罢了。”萧弦儿笑道：“若是自己知道想要的是什么，旁人的闲言碎语又算什么呢？”

　　这番话确实是萧弦儿的心声，奈何自己是清楚要的什么，却生错了人家，生错了性别，反而更加郁郁寡欢。

　　“萧小姐这番话说的真好，若是自己内心强大，总是那流言如洪水猛兽，也伤不到我们片刻。”

　　林沐眼神炽热：“我的为人处事很简单，谁让我不痛快，我就让谁不痛快！”

　　“噗……”萧弦儿忍不住笑出声，本以为林沐又要口出金句，没想到却是这么简单粗暴，倒也确实像她古灵精怪的气质。

　　“我应该与林小姐年纪相仿，可能比你略大几个月，若是林小姐不嫌弃，以后叫我弦儿便是……”

　　“当然当然，我家中只有一个哥哥，现在若是再有个姐妹，那可真是太好了……”林沐一拍大腿便是应了下来:“弦儿以后就叫我沐沐吧……”

　　“嗯，沐沐……”

　　两人相视一笑，纵然这世俗为她们划分了不同的身份地位，但也不能阻止两个独立的思想心心相惜。

　　“对了，弦儿，我在这胭脂铺有个专门的办公间，下次你若来寻我，便可直接过来……”林沐突然想到一事。

　　“至于这香料，若是弦儿真有兴趣研究，倒也可把我这地方当作你放松的地方……”林沐目光炯炯的望着萧弦儿：“我们这儿原料管够哦……”

　　“这……”萧弦儿迟疑了一会。

　　转瞬又想到自己在家中着实没有去处。自打去年娘亲为了帮父亲满足嫡子的期望，不顾大夫劝诫，执意怀孕生产，最后却落得一尸两命……

　　本以为爹娘是一对伉俪情深的夫妻，奈何娘亲刚去世不久，尸骨未寒，父亲便已偷偷接回来一个怀有身孕的小妾，估摸再有两月便是要临盆了……

　　只怕是母亲临走都不知道在她以命相搏的时候，父亲早已有香软佳人相伴。

　　只待这小妾腹中男孩一出来，家中想必也是没有人在意自己这个嫡女了，到时候枕头风一吹，也许爹爹就会将她抬为正室，自己怕是连嫡女这个虚名也没有了……

　　“那便是要叨扰沐沐了……”萧弦儿莞尔一笑，心中繁琐思绪抛到脑后，既是无力改变过去，也要为将来搏一搏。

　　“弦儿真是客气啦，我可是个商人，见钱眼开的……”林沐突然开起了玩笑：“若是有一日弦儿真的研制出了极好的配方，我可是要第一个买断的！”

　　“哈哈哈……”

　　………

　　“沐沐，你年岁也不小了，可曾有意中人？”萧弦儿逐渐放下心防，开始与林沐聊起闺蜜之间的小心思：“若是没有，今年六月初六的才女大赛可是有兴趣参加？你定是可以拔得头筹……”

　　“才女大赛我可不敢当，听说去年的头筹是弦儿，我可是连弦儿的十分之一都没有……”林沐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一般：“若是有个什么赚钱比赛之类的，可能我会更感兴趣……”

　　赚钱比赛，可不比这些花架子有意思的多……

　　“赚钱比赛……”林沐突然脑中闪过一个想法，不由地雀跃起来。

　　“弦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