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斥零

1、第 1 章

　　余舒然和罗依晗当了八百年朋友。本来一年级上得好好的，余舒然因为出生在12月不够年龄，于是又读了一年幼儿园。
　　后来上小学、初中、高中，她们都在一个学校。大概是7岁时的感情很深，余舒然总是黏着罗依晗，余每谓人曰：“我有个学姐朋友......”
　　罗依晗则不然，她好像从来都不是主动的一方。但是有一天余舒然生病回家了，没人越过大半个教学楼找她一起吃饭。就算可以和同学一起，她仍感觉心里空了一块。
　　于是她问余舒然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她知道余舒然拒过好多人的表白，男的女的都有。余舒然心下一惊但佯装镇定，尝试把自己对罗依晗的感情述诸于口：“像......吃葡萄。感觉酸是常态，吃到甜的会开心很久。......还希望她永远幸福平安，就算不会在一起。”
　　罗依晗点点头仔细品味，心想自己刚好反过来，甜是常态酸是少有，但确实希望余舒然，这个小她半岁的妹妹永远幸福平安。于是她又一惊，原来这是被爱的感觉吗，那难道余舒然也喜欢她？罗依晗平时成绩还说得过去，但想不通。
　　罗依晗高二的暑假只有3个星期，刚好在7月把生日过了。那天她和余舒然找了家餐厅吃饭吃蛋糕，忘记谁提议的，反正两个人都喝了三罐啤酒。吃完蛋糕她们去江边散步，走下江岸，坐在斜坡上。
　　余舒然今年给她折了一瓶星星，还有缝了一个护身符，绣的字是“平安”。她说高三了理应要祝你学业有成，但想来想去还是平安健康最重要，希望你这一年不要生病。罗依晗偏头，问她对每个朋友都这样吗。余舒然说当然不是呀，因为很喜欢你。两个人都酒意上头，罗依晗问是想要谈恋爱的那种喜欢吗。余舒然眯着眼点头，笑着说是呀。
　　然后是自然而然地接吻，靠在一个人的肩头聊天。罗依晗靠近的时候余舒然歪头问吃到口红怎么办？罗依晗说就算会中毒身亡也没关系。这个吻青涩又长久，她们都没睁眼，静静感受彼此的心跳，还有掠过的风。
　　罗依晗念了高三，余舒然不像以前经常来“烦”她。但上学放学吃饭都一起，旁人却看不出端倪。在无人的昏暗的角落牵手接吻，余舒然格外珍惜这段偷偷恋爱的日子。
　　转眼到年末，余舒然放了寒假，罗依晗还要再上两个星期的课。罗依晗有时候用学校的电话打给余舒然，只是想和她讲讲话。
　　年三十十一点半的时候余舒然在家看春晚，罗依晗发微信说让她去阳台。余舒然几乎是飞奔过去，贴在栏杆上向楼下的罗依晗挥挥手，然后又飞奔下楼，不忘大喊一声：“我同学来找我，我下去找她玩！”
　　差不多是冲向罗依晗的怀里，余舒然紧紧把罗依晗抱在怀里说好想你哦。两人身高齐平，罗依晗摸摸她的背说我也是。以前罗依晗觉得表达这些情感好别扭，大概是受余舒然的影响，又或是因为她真正遇到了喜欢的人，总之她学会把爱意说出口。
　　余舒然下来的时候就随手扯了件大衣，冬天的风把她手吹得冰冰凉的。罗依晗把自己的围巾脱下来给她带上，余舒然半张脸都埋在里面。
　　二人又继续闲聊，快十二点的时候远处已经有人放起烟花，一朵一朵在天空炸开，短暂却绚丽。她们肩并肩抬头看天空，都没有讲话。
　　十二点的时候更多烟花升空，紫的粉的黄的好像真的是长在天空上的花，哪怕短暂却也给予人们新一年的希望。余舒然和罗依晗几乎同时转头，但余舒然抢先一步：“姐姐，新年快乐。”
　　罗依晗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称呼叫得发懵，根本止不住嘴角的笑意。于是她牵起余舒然的手，认真注视着她说新年快乐。
　　以后还会一起过好多个新年的，她想。
　　到六月份罗依晗参加高考，学校要当考场就给高一高二的学生放了假。走的时候余舒然抱抱罗依晗说别紧张，我在门口等你出来。罗依晗笑着说好。
　　高考假不像其他法定节假日，去哪里玩人都多。余舒然班上的情侣全都出去玩了，她羡慕又不羡慕的，心说我也想和对象出去玩，但是她要高考T T。
　　这下轮到余舒然的暑假只有3个星期，恋爱一周年的时候只是一起吃了顿饭，因为她们也不知道还能干什么，好像很多事都一起做过了。
　　那个星期余舒然爸妈刚好出差，余舒然干脆把罗依晗拉回家里住。又有一天晚上她们吃饭的时候喝了酒，几乎一进房间门就靠在门上亲，最后一起倒在床上。
　　余舒然嘟嘟囔囔地说只可以亲亲哦，结果最后余舒然喊叫了一声，脑子发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应过来的余舒然给罗依晗一手肘：“都说了只能亲亲了！”
　　后来余舒然上高三，买了一个老人机。所幸空闲时还能打打电话，余舒然觉得高三好像也没那么辛苦。罗依晗出省读的大学，也就长一点的假期会回来。她也有耐心听余舒然跟她讲学校的事，抱怨或者趣事都好。
　　12月的时候余舒然过18岁生日，罗依晗特意跑回来一趟，在那天晚上和余舒然一起吃饭吃蛋糕。好久不见自然要抱抱，余舒然那一刻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罗依晗装作不经意地问有没有想好要考哪里，余舒然眨眨眼说这还要问吗肯定要和你一起啦。
　　罗依晗没说什么，以她的能力其实可以去更好的地方，但她不想乱了余舒然的心情，三言两语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我们3月份是成人礼哦，你也来好不好？”余舒然双手撑着椅子，满心期待地发问。
　　罗依晗根本受不了那双亮亮的眼睛这样看着自己，几乎想都没想就说好。
　　分别的时候罗依晗说今天没有买花，因为怕余舒然拿回学校不方便。余舒然说没关系，已经很开心很开心啦。
　　成人礼那天余舒然穿了一条红裙子，编了头发化了妆，总之是特别美。罗依晗穿的是短上衣加牛仔裤，露了一截腰，有种不一样的清爽。大家按照班级从教室下来的时候她一眼看见罗依晗，也不顾别的冲过去抱住她。
　　“好啦，大家都在看你呢”
　　余舒然笑着问今天能不能一起拍好多照片？要用相机拍，还要用拍立得。罗依晗平时不爱拍照，余舒然有时候怕她不喜欢就很少提拍照的事。
　　“拍，拍，都拍”
　　得到满意的答案余舒然又用力抱一下罗依晗说那我先过去啦，然后就跑走。罗依晗摸不清余舒然像小狗还是小兔，粘人又软乎乎的。
　　一大堆仪式结束之后余舒然拉了个朋友来帮她们拍照，拍之前她跟罗依晗讲悄悄话：
　　“今天能不能搂着你腰拍？”
　　罗依晗觉得可爱又好玩，顺口问了一句为什么。
　　“我看小说里都是这样写的，搂肩是兄弟，爱人才搂腰。”
　　罗依晗失笑，拍照时主动搂上了余舒然的腰。那一瞬间她们对视，同学刚好抓拍下来。那张拍立得被她们珍藏很久，因为未来的她们也和年少时一样，眼中容得下广阔山河，却又不少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