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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面圣
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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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速度不慢,没等沈砚苏缓过神,就到了宫门口。
到了这便要下车步行,连执事也不得入内,只能在这里等候。
沈砚苏刚下车,就见那执事一把鼻涕一把泪,“大人,您保重啊!”
语气之真切,仿佛他这一走就再也不回来了一样。
“你....”沈砚苏试探性唤了一句,“芝士?”
“哎!”执事听他这么说,眼前一亮,连忙答应。
他姓织,名示,全名织示。
真没想到,烧到这个程度,大人连德高公公都记不住,还能记住他。
“你且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去去就回。”沈砚苏扯起一个僵硬的笑容,随手拍了拍他的肩。
居然还真是那本脑残小说。他验证了心中猜想,不禁更悲凉几分。
“大人,该走啦。”德高在一旁提醒道。
沈砚苏收起心中思绪,点点头,手从芝士肩上拿下来,转头搭在德高身上。
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中,他面色如常,开口道:“高德,导航。”
德高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放弃了纠正他的想法,“是。”应该是让他带路的意思吧?
冬天还没过,沈砚苏又还在高烧,一阵寒风吹来,吹的他脑子更混沌了几分。面前的德高都快出现第四个重影了。
好不容易到了御书房不远处,德高却突然停了下来。
“沈大人,以后您回了京城,面圣的时候怕是不会少,您看....”德高压低声音暗示道。
德高自认为他暗示的很明显,却不想沈砚苏好像没听到一样,还疑惑地问他,“怎么不走了?”
德高笑容敛了几分,回道:“前面就是御书房,大人请。”
不给钱,导航自动关机。
可这真的不怪沈砚苏,他心有余而力不足。皇宫里风不小,吹了这么久,他五感都快丧失了,哪里听的着德高说了什么。
就算此时德高恢复了正常声音,他也是只听得了两个字,前面。
沈砚苏抬头,只见几条一模一样的路出现在他面前。他深吸一口气,抬脚朝最左边那条走去。
“哎哎哎!沈大人!”德高本意是想磋磨磋磨这个不守规矩的沈砚苏,谁承想他转头就往旁边水池子里走啊!
无法,德高只得把人规规矩矩领到门口,“沈大人,到了。”至于进了屋会怎么样,那就关不着他的事了。
只希望沈大人别磕了碰了什么东西....
德高正在屋外头盘算着,下一秒,身后书房入口处,便噼里啪啦传来花瓶碎了满地的声音。
门口放的是几百年前官窑烧的好瓷,如今绝对是珍贵至极的孤品。就这么碎了,德高即使没见到“案发现场”,也肉痛了几分。
御书房内。
谢辰渊本在批今日的奏折,听到门扇合拢的声音,心神一动,抬头看去。倒也是正巧,这一举动,把整个“案发过程”收入眼底。
“沈卿,”谢辰渊有些不悦,理了理衣袍。从檀木案台旁起身,不紧不慢挪到门口,低头看着呆坐在地上的沈砚苏,低声问,“想怎么赔?”
“啊?”沈砚苏很想听清楚,可惜听力受限,只能看到四个皇帝盯着他,嘴巴动了动,好像在说什么。
要他捡起来?沈砚苏眨眨眼,颤颤巍巍朝面前的碎瓷片伸出手去。
“嘶。”谢辰渊眼看着那人还想碰碎瓷,眉心微蹩,眼疾手快地钳住了他手腕,再一用力,沈砚苏整个人被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起来归起来,他站又站不稳,跌跌撞撞倒是带着谢辰渊一起撞到了门扇上。
“砰”的一声,沈砚苏吃痛,不由闷哼一声。
屋外德高被吓了一跳,怎么着,沈砚苏被陛下打了?
他转头朝里面看去,可惜被挡的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屋内。
谢辰渊从未如此近的观察过沈砚苏,甚至他们上一次见面,也已经过去了三年之久。
大概是因为高烧又吹风,沈砚苏眼下一片不正常的绯红,倒意外为他增添了几分气色。左眼下一颗淡色的小痣,不仔细看完全注意不到。一双琉璃色的桃花眼,勾魂摄魄,高挺的鼻梁下朱唇微张,乍一看不由得让人心生怜惜。
再一看,却又不禁让人觉得,他有些说不上来的媚态。就好似青丘下凡的狐仙一样,清冷掺着些遮掩不掉的魅惑。
他眼睫颤了颤,抬眼看去,正巧撞进谢辰渊探究的目光里。
错不及防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愣。
谢辰渊想到的是梦中的沈砚苏那气人的样子。
而沈砚苏却想到了那本天雷滚滚的小说。
【谢辰渊红着眼掐着沈砚苏的胳膊,将人抵在墙上,闷声道:“你是我的。”】
嘶,沈砚苏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死去的狗血墙纸爱突然开始攻击我。
两个心怀鬼胎的人不约而同往旁边撤了一步,拉开距离。
谢辰渊本想不再管他,但又想起沈砚苏之前直奔花瓶的样子,还是把人拉到了案前才放开。
“沈卿,看看这个?”谢辰渊拿起桌案上准备好的《新版昭狱刑法书第二版》,丢到沈砚苏怀里。
沈砚苏眼神不太好,草草翻了几页,抬头悄悄瞄一眼,见谢辰渊坐下抿了口茶,视线却还停留在他身上,似乎是要他给一些评价。
他眯了眯眼,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但他现在的脑子看文言文还是太高难度了,一篇下来也就看懂了几个字,什么“剁”,“腌”,“煮”,“烧”,他大概心里有了个猜测,难道是食谱?
他眼神一转,小心回道,“呃,陛下也爱吃这些吗?”
话落,茶盏在茶托上咔哒磕了一声。
谢辰渊不仅没在他脸上看到什么惊骇的表情,还得到这么一句话,一时语塞。
半晌,气的笑了出来,“沈卿这是烧傻了?”
不是菜谱?沈砚苏又低头开始翻,手中的书却蓦地被抽走,“昭狱新出的刑法。”
谢辰渊放弃了让一个高烧的人自己找答案,把话挑的更直白了些,“沈卿若想,改日也可跟朕去看看。”
他意有所指道,“当然,最好还是一辈子,也别去那种地方。”
沈砚苏收音系统又出了些故障,也或许是谢辰渊语速太快,他只听清了去昭狱看看这几个字
。
他是发烧,也不是傻,昭狱什么地方还是知道的。他咽了口唾沫,“这是臣,不花钱就能去的吗?”
...你当昭狱是观览园呢,花钱就能去。
谢辰渊彻底打消了现在敲打他都念头,真不知道膈应的到底是谁。
确实有些操之过急了。
至于那本刑书....谢辰渊淡淡扫了一眼,随手丢进了旁边燃着的火坑里。他要的是能审问的法子,至于这个,他又不是要拿犯人入菜,除了吓唬人也没别的用了。
放弃了想法后,他便吩咐德高把人带回去,批了三天的假,还找太医开几副治风寒的药,顺带再开点治脑子的。
别风寒好了,人真傻了。
打发走德高和沈砚苏,谢辰渊朝书房暗处看了一眼,出声道:“严圆。”
暗处浮现出一道人影,看不清面容,纯黑的装扮,一看就不是在明面上办事的人。
他朝门外看了一眼,没说话。严圆领会,点了点头,默默掏出来两把银光闪闪的刀刃,就准备冲出去。
“停——”谢辰渊连忙出声阻止,叹了口气,不禁扶额,“跟着他。”
今天的人好像脑子都不太好。
严圆了解正确意思后,尴尬地收起刀刃,悄然无声消失在了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