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宸安王想以上犯下》尘土衣冠

1、大逆不道

　　“陛下！陛下，不好了！”老太监拖着年迈的身子飞奔的往刘玦这里跑，中途还被房间的门槛绊了一下。
　　刘玦没有看他，只是慢条斯理的把手里最后一道折子批完。自从，霄祁领军歼灭兰邬三万敌军，守住南笏，这折子也就少了。
　　李炜做了五十多年的太监，平时是极为沉着冷静的，就算有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一定会惊慌失措。
　　可现在他却是失了神，瘫软着身子跪在殿前，颤颤巍巍道：“霄祁他他……领兵闯皇宫了！”
　　明明十日前，才有喜报传来京里，说是霄将军领兵大获全胜。十日前，人还在千里之外！怎料，这、这贼人竟是如此狡诈！
　　“陛下！陛下，您当初就不该信这贼人！他定是早有所图啊！”
　　说着，李炜竟是哭了，他一把年纪，贱命一条，被贼人杀了也无所谓。可是他的陛下……正值壮年，勤政爱民、忠厚仁恕、励精图治，怎能死于逆贼刀下。
　　屋外静的可怕，连带着李炜的心更加慌乱了。他用衣袖细细擦了擦脸，连滚带爬地爬到刘玦跟前，对刘玦道：“陛下！您逃吧！奴才，奴才等下去拦住贼子，您趁乱跑！”
　　他望着这年轻的皇帝，他孤注一掷。
　　刘玦批完剩下折子，眼神就落到桌前的印章，略带不舍。这是他用了整整五年的印章，是他把栎国一步步壮大，从民生凋敝到现在虽未盛世太平却是人人都吃得起饭的见证。
　　他微微叹口气，其实这个结局他早就知道了。从他开始利用霄祁开始，他这个结局就已经望到头了。刘玦前世是个现代人，一个大学的历史教授，正值青年就出了车祸意外死了，才来到这个历史上未曾记录的时代。
　　他从一个痴呆的三岁小儿，一个流落在民间的皇子看这个世界，这个生灵涂炭的世界。
　　在刘玦得知自己是个流落在外皇子时，他就放弃考功名做肱骨之臣来拯救这个国家，而是做这个国家的统领者来的更快。
　　他的眼神落到跪在地上的李炜身上。李炜略带发福的身子似乎还未缓过来，一颤一颤地，额间还冒着虚汗。
　　刘玦把这位年纪半百的老太监扶起来，有些安慰地对李炜说道：“朕心里有数。”
　　屋外忽然想起整齐有力的步伐，还有铁甲与兵器行走时相撞的声音。
　　李炜还来不及缓气，又瘫软的跪坐在了地上，他似乎已经看到自己和陛下的结局了。
　　“嘎吱。”书房的门被打开，沉重的步子落在地上，也狠狠落在李炜的心上。
　　帘子被拉开。
　　那高大的身影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下显形，夹带着战场上独有的血腥味。黑色的盔甲在屋外暖光的照耀下，泛着冰寒的光，让人置身冰窖。
　　刘玦将目光落在了来人的脸上，战场上的厮杀与狠劲，连日奔波的疲倦，却依旧遮不住昔日俊朗的脸。他的身子似乎被李炜感染了，也有些发颤。
　　“你出去吧。”刘玦对着地上不成人样的李炜道。
　　李炜诧异的看向自己的陛下，对方向他投来安抚的眼神。李炜心里了然，眼前人可是喜怒不形于色、运筹帷幄的帝王，怎么可能没有后招？
　　李炜以为自己读懂了刘玦的眼神，退了出去。
　　实际上，刘玦已经想着自己这次死了是会再次转世还是消失于世，可惜他都来不及游玩这世间。
　　霄祁并不在意李炜离去，他把目光放在坐在椅子上的青年。
　　那人身穿着明黄色的锦衣，但穿的并不达讲究，松松垮垮的系在腰间，明明是那么高不可攀，却在举止间透着随意近人。
　　刘玦长得很好看，却没多少人知道。或许是因为对方是帝王之姿，或许是对方的才能太过耀眼而让人忽略了这点。但霄祁不同于别人，他与刘玦的第一次见面，就被此人的容颜所折服。就像是刘玦身上的每处都刚好长在了霄祁喜欢的模样上。
　　霄祁把手搭在腰腹的佩剑上，他想他现在就应该把眼前杀了。
　　“笏邬之战大获全胜，击毙邬军十二万人，生俘二十三万人。”
　　刘玦翻开放在桌上的捷报，一字一句的念道，这些天他时不时会拿出来看。
　　若只看到这捷报他或许会很开心，会想着等霄祁回来好好重赏他。可那日，和捷报一起回来，还有个噩耗——暗卫告诉他霄祁有谋反嫌疑，欺上瞒下欲带兵围京。
　　“是否要杀了霄祁？”暗卫问他。
　　倘若刘玦是个原生的古代人，他或许会吧？这种手握大权之人，这种意图谋反之人。哪怕为了自己的皇位，为了自己的权力……
　　可刘玦生在现代，霄祁是个可塑之才，是栎国的左膀右臂，刘珏不会杀霄祁，杀了霄祁，这些年的努力将付诸东流。朝堂会乱，各大势力将会厮杀，外有强国窥伺。
　　届时，栎国将重新陷入困境。
　　那日，刘玦被一盆冷水浇凉了心。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和暗卫说不用的。只觉得被深深背叛却又奈何不了对方。
　　霄祁慢慢的走到刘玦的桌前，声音带着军营里呆久的嘶哑道：“幸不辱使命，陛下。”
　　他把身子往桌子对面的刘玦靠去。刘玦忽地抬头，发现对方离自己近得很，近到能看到对方眼角的红血丝，还有看不懂的恨意。
　　恨？刘玦自认没做过对不起霄祁的事，他并没有因为霄祁重权在握，就给对方使绊子。
　　在他的眼里，霄祁是位贤臣，对栎国有帮助的良臣，他赐予了对方无尽的荣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不过是蛇心不足吞象罢了，王权是最吸引人的。
　　“臣贱命硬，没死在战场。”
　　刘玦觉得对方靠的太近了，便打算往后退步。猛地，一只带着茧极为粗糙的大手搭在了刘玦的脖子上。
　　刘玦瞬间呆住，身上的汗毛竖起，他连呼吸都有些不敢。人即使接受了死亡的到来，但还是会感到害怕。
　　他能感受到那只手逐渐收紧，越来越紧……紧到不能呼吸，他看到对方脸上陌生的满是恨意的眸子。无尽的冷意向他袭来，像是要把他拽进深渊。
　　霄祁看着眼前人因窒息而逐渐发白的脸，心里没有一丝快意。他只要再用点力，刘玦就会死在他手里。
　　“怎么不反抗？陛下，臣可是特意赶回来送您上路的。”熟悉清冷的声音在刘玦的耳边响起。
　　脖子被人松开，他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窒息的感觉似乎还在，耳旁传来霄祁有些失真的话。
　　刘玦想骂霄祁傻逼。他相信霄祁，把兵权给了霄祁。到头来还被眼前人恨上了，恨也就罢了，还直接谋反，要把他给杀了。
　　霄祁蹲下来，把手又放在他的脖子上。
　　刘玦狠狠瞪着他，没忍住，往逆贼脸上扇了一巴掌。
　　似乎还不解气，抬手，还想再来一巴掌时，手却被霄祁捏住。刘玦带着失望道：“白眼狼！”
　　他至今都不敢相信霄祁会为了权利来杀他……
　　碰撞中，他发间的簪子落在地上，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还有几缕随着宽大的衣领滑落白皙的胸膛。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外照进来，照在霄祁高深莫测的脸上。
　　“刘玦。”霄祁轻唤他。
　　刘玦瞪大眼睛看着他，眼里还有一丝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恐惧。
　　霄祁指腹放在他的眼角，抹去那抹泪水，轻叹口气，强行捏着对方的下巴塞了颗药丸进去。
　　刘玦被迫吞了下去，生理上想把这颗药吐出来，他低着头排名咳嗽着，却被霄祁抓住头发，整个身子往后扯去。刘玦被迫抬起头，只能看到对方发疯的模样。
　　有病。
　　霄祁在他惊恐的眼神中，慢慢靠近他的耳边低低呢喃道：“好好当一个皇帝不好吗？可惜你不乖。”
　　刘玦还未来得及明白霄祁的话，药劲便上来了，昏昏沉沉的合上眼。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后会被霄祁这个疯子抱在怀里；更不知道，这个疯子在他的脸上落下的细细的温柔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