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托利石碑》怀桉渡

34、Are you lost(3)

　　大脑像是被猛砸了一下，封锁的记忆席卷而来，佟淮之几乎站不稳身体，跌坐在床上。
　　客厅父母看电视的声音还在持续，他只觉得相隔万里。

　　“初次见面，之之～”一道青年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佟淮之捂着脑袋，抬眼，环视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只能咬着牙开口：“你是谁？”

　　“啊……实在抱歉，”声音里是带着歉意的笑：“我……呃……比较难以定义，或许按照你们文化来讲……我更趋近于那个叫做白泽的种族，你可以叫我——谕灵。”

　　佟淮之勉强起身：“所以……你为什么在这里和我对话，我的记忆是你做的？你是boss？”

　　谕灵懵了一瞬间：“……什么是boss……哦，我并不是这个空间的主人，我与你对话是因为，你是我捏造的伴生。”

　　信息量太大了，谕灵没有催促，佟淮之就慢慢理着思维。

　　按照他话里大概的意思，谕灵就是他那个一直没有露面的伴生怪物，但疑点有三个。

　　他可以确定当初在小区里被攻击时，小琪的怪物并不是谕灵，那么为什么他会得到谕灵的能力，和他绑定呢？而绑定后谕灵为什么之前都没有和他有过任何交流？

　　最重要的是对方的最后一句话，依照他对于进化者的理解，怪物才应该是寄生在人类宿主体内的伴生，可……

　　“你是我捏造的伴生……”

　　“不需要问出来，我可以和你在脑内进行交流……我们一件件解答，时间还来得及。”谕灵回答，在他的视线内再一次浮现出他用异能时会出现的那种字体，就像他在学校里写板书一样。

　　“你的前两个问题都可以在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中得到解释，”谕灵轻声说：“简单来说，你的灵魂不参与轮回，你是我创造的生命。”

　　在那些字迹和谕灵的话语中，佟淮之一点点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但却几乎打破了他之前的认知。

　　谕灵是一种古老的怪谈生物，但并非怪物，而是类似于山海经里的神兽，祂可以感知到灾难与危险，这是一个足以颠覆整个世界，毁灭整个人类文明的危险。

　　于是祂用自己的一部分，创造出了一个灵魂，装在一个空瓶里，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混充入轮回的海洋，而祂为了预言灾难，预构整个过程，创造佟淮之，以及将佟淮之伪装成众生之一，耗尽力量，随他一起沉睡。

　　他构建出佟淮之的生命该如何发展，才能成为那个改变一切的节点，因此在他的计算中，佟淮之准确投生在了一家幸福却短暂的家庭，让他度过一个美好的童年，以构建对于人类种族的好感，亲情去世，让他独立形成自我思考的能力。

　　“……所以我这一生至今为止都不过是一场在计算里的剧目？”佟淮之声音发颤，但比起谕灵预想的样子，已经镇定太多。

　　“并不是，我只预测了你的几个固定节点，其余的发展都纯看你自己……我也在赌，而你让我赌赢了。”

　　佟淮之忽然激动：“那我的父母，他们……”

　　“他们不是因为你的到来而死亡的，他们这一生的命数就是定格在了那个时间，他们生前很爱你。”谕灵的声音带笑“我可以感知到，他们投入轮回后，应该已经再次相遇了。”

　　佟淮之松了一口气，刚刚的猜测所带来的罪恶感几乎一瞬间将他压垮。

　　“那你为什么之前不和我交流？”

　　“在你受到怪谈生物感染者攻击时，时机就成熟了，我的碎片赋予你的异能会被激活，而我也醒来，但……”

　　谕灵声音空灵，笑了一下：“我知道的有一点多。有的能告诉你，有的不能告诉你，如果我说的多了，你的躯体会接收的在一瞬间崩解，但很巧合的是在这片空间里不会，因为你的躯体还留在外面。”

　　祂停顿了一会儿，想出了一个很奇怪的比喻：“就像是你把滚烫的开水倒进玻璃杯，玻璃杯会碎掉，但如果晾凉了再放进玻璃杯就不会出事。”

　　不太形象，但佟淮之差不多能明白了，现在头昏脑胀几乎要晕过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一个在幻境中的假躯体都会出现这么大的反应，很难想象如果用真正的躯体后果会多么严重。

　　所以他现在是在水晶球里，那个亮着光写着他的名字的水晶球，是给他的陷阱和牢笼，这么说来那几个失踪人员的下落也有眉目了，那架子上千千万万个水晶球，大概就是给他们这些受害者准备的，如果任由这一场游戏发展下去，一直到灵魂装满那些水晶球……

　　佟淮之思考着，他需要离开这里。

　　很遗憾现在已经是深夜，根据时间来看，学校里安家姐弟那场副本应该已经开启了，塔西娅科维娅应该都在，是陵溪……不保证如果佟淮之不存在，他们两个人没有产生交集的情况下，有没有产生什么蝴蝶效应。

　　但明天上午肯定是要去一趟学校。

　　“之之，我需要提醒一下，我们现在面临着一个很严重的困境。”谕灵语气有些凝重。

　　“怎么了？”

　　“你是我创造的希望，是改变一切的节点。”

　　谕灵很多事情没有办法明说，但好在佟淮之聪明。

　　一个扭转的节点和希望……这就说明如果他不存在，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扭曲。

　　换句话来讲，整个世界不再是他记忆里的样子，包括他熟悉的，公会里的人。

　　“他们在命运的引导之下，会走向一个必然的发展，以及结局”谕灵说，“你明白这场灾难的残酷性，而我从你的记忆里读取到，你也明白公会的规则。”

　　公会是极端的，极端的保护与毁灭。

　　“他们并非故人”，而他现在最该做的，就是躲起来。

　　可就像知道他们发现了秘密一样，整个小世界忽然震了一下，窗外的光像是吊顶上的灯来回晃动一样，明暗急速交替，放在他床头柜上的闹钟指针一圈圈转动，而门外电视机的声音也像是视频按下了快进，然后消失，然后是开门关门的声音。

　　世界被快进了，最后停留在了上午，11:30。

　　大门被“碰”一下砸开，是公会的执行人员。

　　“检测到佟先生异能波动，确认为未经过登记的异能者，和我们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