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夏天》黎听

2、同桌 小许老师

　　许希宁有些害怕，但一想到他刚才帮助了自己，心软了。把门关上后，缓缓走到他旁边，在路砚的旁边停下来，低头。
　　路砚抬眼，两人再一次无意对视。路砚说道：“楼梯里跟你说的什么还记得吗？”许希宁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路砚挑眉。
　　天杀的她怎么可能知道，三年都没有犯病的她在那一刻犯病了，什么都听不见。许希宁垂眸，轻声道：“谢谢。”
　　“什么？”
　　“你的水。”
　　路砚看着她，突然笑起来，然后低头。“举手之劳。”
　　许希宁突然有点虚心，路砚帮了自己一把，又给自己买了水。自己却连他说的什么都没有听清，许希宁对着路砚很认真的说：“你把楼梯里的那些话再说一遍吧。”
　　沉默，对方没有回答。起身就走了。
　　许希宁也不知道怎么他了，再怎么说她也有错。许希宁打算等开学典礼结束后在去找他道歉。
　　拿了药后，许希宁将教室的门关好就走了。
　　一路狂奔到道德讲堂，校长已经开始讲话了。许希宁环视了一圈，看到了季洛朝她挥手，许希宁小跑过去。
　　“你干什么去了？”季洛问她。
　　“拿药，怕有意外。”
　　季洛示意她坐下。许希宁乖巧的坐在了她的旁边。
　　校长先是讲了一大堆的心灵鸡汤，然后又叫了几位“幸运的仔”来回答他的问题。
　　“你觉得学生为什么要上学？”
　　“因为学习才是唯一的出路。”
　　“因为要考上大学，找好的工作。”
　　“要好好学习，不负父母的期望。”
　　路砚听了冷笑一声，直接把旁边同学拿着的话筒抢过来，少年用好听的嗓音说着张扬的话：“要是不上学，还能叫学生吗？”
　　安静了几秒后，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声。
　　少年就该这样，张扬且肆意。
　　许希宁看着和她有着半个房间距离的路砚，心跳漏了半拍。她看到了路砚的张扬，肆意。
　　开学典礼结束后，各班按着顺序依次回班。许希宁是老师那波队伍，是最晚到班级里的。
　　教学楼的走廊里人声鼎沸，人们都在讨论着当下的人们话题。许希宁被季洛叫到了办公室里，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许希宁背挺直，头确实低着的。
　　季洛看着许希宁以前的成绩单，“你以前的成绩不是很好，是非常的好。这样的成绩放在哪里都是被抢着要的。怎么就来到我们班了，真是浪费了好苗子。”
　　“委屈你了。”
　　许希宁听了后连忙摇头，“不是的，我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季洛和她说了一些事情后，就放她走了。
　　许希宁除了办公室，舒了一口长气。回到班里，大家都已经换了座位，季洛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座位表贴在了墙上。
　　此时，座位都已经满了，只剩下第一排的靠窗位置。旁边也有了人，许希宁呼吸一滞，那人正是路砚。
　　许希宁环视一圈再也没有空位置了。她看了眼座位表，确认了自己和路砚是同桌的事实。
　　走到座位旁边，路砚挡着，许希宁过不去。此时，路砚正在趴着睡觉。许希宁轻轻推了他一下。
　　其他人突然不说话了，都看着路砚和许希宁。他们可都知道路砚的脾气，上次有人在睡觉时打扰他，他直接把人家打到了医院。
　　啧啧啧，转学生有难了。
　　路砚没什么动作，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许希宁有些尴尬。路砚突然向前移了移，足够许希宁过去。
　　许希宁赶紧进入，坐下来，然后收拾东西。看得其他人是惊讶的。
　　【怎么回事啊？路砚怎么不发脾气？】
　　【谁知道呢，路砚该不会喜欢上这女孩了吧】
　　【滚滚滚，我们路哥没这么没品位】
　　【路哥不打女人！】
　　……
　　收拾好东西后，许希宁托着腮看着窗外，手里转着笔。目光呆滞，没错，她发呆了。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语文老师是个中年男子，叫郑晓，四十多岁了。听说他叫过几个语文满分，很厉害，学校能把他派来教七班，真是浪费了他的才华。
　　开学第一课，必定鸡汤来。
　　于是，郑晓就讲起了他的经历。什么他上学的时候语文有多差，后来又是怎么赶上的。又说了他的那些语文考满分的优秀学生上了什么大学。
　　郑晓突然停顿，看着座位表，确认名字后开口道：“许希宁。”
　　许希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后立马站起来。郑晓看着她，抛出个致命问题：“我刚才在讲什么？”
　　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的许希宁：“……”
　　许希宁听着头，咬紧嘴唇，手无错的抓紧衣角。时间长了，郑晓得不到回应，拿出了手机。“我这里，都有你们的上学期期末成单。”郑晓看了眼许希宁，又补充道：“转校生也有。”
　　找到许希宁的名字后，郑晓很大声的念了出来：“许希宁，2016年下学期期末考试成绩——语文141，数学115，英语134，物理23……”
　　念到这里，大家对许希宁的眼神变了。郑晓看着许希宁说道：“你的语文成绩确实很好，你刚才在干什么？”
　　许希宁轻轻回答：“在发呆。”
　　“为什么发呆？”
　　“因为您一直在给我们灌鸡汤，没有什么有用的知识。”许希宁垂眸回应。
　　郑晓喝了口水，指着许希宁说道：“好，你很好，我就喜欢你种孩子。以后你就是我的语文课代表，就你一个，不需要其他人。”
　　郑晓摆摆手，示意许希宁坐下。
　　许希宁坐下后，没有再发呆，不知道该干什么的她看向了身边的路砚。
　　路砚在睡觉，整个头都埋在手臂里。
　　他不嫌嘛？
　　郑晓又停下来了，许希宁怕他又盯上自己，假装在听他讲话。
　　然后，她就听见了郑晓的一声：“路砚。”
　　许希宁感觉心脏狂跳，不知道为什么，路砚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她的情绪。
　　路砚揉了揉头发，慢悠悠的站起来。郑晓推了推眼镜，问他：“我刚才说了什么？”
　　路砚回答的很干脆：“睡觉，不知道。”郑晓笑了笑，又开始翻路砚的成绩，然后大声的念了出来：“路砚，语文26，数学12，英语32……”
　　这里已经有人绷不住笑出声来。
　　听到路砚的成绩，许希宁脑子里的第一个念想是：他考这么差，万一我们坐不了同桌了呢？
　　她又听见路砚再说：“考的不好，请见谅。”郑晓摇摇头，又说道：“物理，100。”
　　笑声顷刻间散去，只剩下窃窃私语的声音。
　　许希宁又在想：许希宁你好傻啊，你在搞什么？他怎么样和你没有关系。
　　许希宁听力好，听见了班里的某一位女生好像在说：“转学生和路砚第一课就被老师点名，你不觉得这是天意吗？”
　　许希宁感觉很甜，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好幸福。
　　那路砚呢？他会不会这么觉得？
　　许希宁去看路砚，路砚也在看着她。许希宁把头转过去，迫使自己正常点。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敲了敲自己的桌子，许希宁抬头，路砚看着她，说道：“小同桌，商量个事呗。”
　　“嗯？什么事？”许希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正常点。
　　“你看你主科好，物理差，我物理满分，主科两位数。你教我主科，我教你物理。怎么样，小同桌？”路砚托腮看着她。
　　许希宁考虑一下，物理不好是真的。她轻轻点头，说：“好。”
　　路砚朝她伸出手，道：“你好啊，小许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