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二十年前的偶像谈恋爱》空梦吾

2、第二章

　　陈茉感觉自己的魂丢了，丢在周末的体育馆了。

　　演唱会结束后的第一周。
　　“演唱会后遗症要怎么消除？”陈茉在搜索引擎上打出几个大字。
　　“第一，开始停止重温当天的影片，尝试去听其他歌手的不同类型的歌。如果你觉得很难做到，给自己一个配额，比如说每天只听偶像的歌曲30分钟。”
　　停止重温当天的影片，关闭手机相册成功。尝试听其他的歌，打开音乐APP，搜索陈许恒，点击全部播放。
　　第一张专辑《blue club》，包含六首歌曲，全部都是在一家名为blue的酒吧里创作并演唱；第二张专辑包含十首歌曲，是陈许恒签约银河唱片后发的第一张专辑；第三张专辑、第四张、直到最后一张。每一张专辑都在演唱会结束后被翻来覆去的播放。
　　又随机播放到一首稍微冷门的歌曲。正所谓路人眼中的冷门，粉丝心中的神罢了。
　　“谁懂，这种每一首都需要循环品味的感觉！”陈茉在社交平台上发出一条动态。
　　每天只听偶像的歌曲30分钟，完全做不到！每首歌只有0次和无数次。

　　“ 第二，做任何可以把你从沉溺中拽出来的事情。比如，尝试读一本新书，找个朋友出去吃饭，追一部新剧。尽量在短时间内避免接触和你的偶像有任何关系的事情。”
　　尝试读一本新书。打开床头新买的陈许恒全球巡演全记录书册，记录他和他的团队十年前巡演20余个城市的故事。从北半球唱到南半球，每一场都如数家珍地记录下来，透过油墨记录下的一张张照片，彷佛能够想象到当时的盛大场景，却无法感同身受。
　　“老天爷，为什么我不早生十年！！！”
　　照片上的陈许恒穿着白色衬衫，深蓝色牛仔裤，背对着镜头坐在舞台上，灯光聚焦打到他一人身上，整个人都被光笼罩着。四面的座椅空空，但是没关系，第二天这里将座无虚席，所有人只为他一人呐喊。
　　陈许恒，这一刻你在想什么呢。十年前刚出道的时候，你是否也想象过自己会开全球巡回演唱会吗。现在眼前的风景是否和你想象中一样吗。
　　陈茉靠在枕头上，窗外的风景被玻璃窗切割成窄窄的一道。
　　“当我坐在小小的出租房卧室里，深深羡慕彼时拥有广阔天地的你。试图用眼睛探寻最远处的风景，却发现不过是被玻璃窗反射出的我的倒影。人生仿佛也被困在四面都是玻璃的房子里，四面都反映着此刻我的窘迫。”黑色的墨痕深深浸透进纸张中，一撇一捺都用尽力气。
　　这是演唱会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

　　生活还是照常过，依旧如常上班下班，依旧如常和各方格斗。不同的是空闲的个人时间完全被陈许恒占据了。补古早综艺、看曾经的纪录片、歌曲列表都循环了不知道多少遍。
　　完蛋了，上头了。陈茉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这句话。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走不出来了！

　　“夏年，我好像失恋了呜呜呜呜，我走不出来了呜呜呜。”陈茉向夏年发送一条消息。
　　“...很难有人不爱上陈许恒。可以理解。”夏年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
　　“最近在看他的纪录片和综艺，还有没有什么可以补课的”
　　“哈哈哈哈八卦你想听吗，粉丝内部消息哦。”
　　“速来。”

　　周末的奶茶店内，店员忙忙碌碌，一杯杯奶茶被送上吧台，角落沙发里的夏年和陈茉正在仔仔细细的讨论八卦，从出道前扒到现在，一条条线索，一个个猜想，庞大的时间线编织成完整的故事。当然故事真实性无可考证，只供私下YY用。

　　1997年 A市陈许恒上大二，时任A大音乐社社长。那年的陈许恒只能从当时他的同学那里得出一些碎片。
　　音乐社的社员曾经在社交平台上上传过一起练歌的图片。图片背景应该是一个酒吧，陈许恒对着麦克风大喊，背后幕布上挂着蓝色的荧光字“BLUE”，台下只有几个观众。夏年认出这应该是BLUE CLUB。没出道之前，陈许恒曾经在这里驻唱，他的第一张专辑的歌曲都是在这个club里完成的。
　　原来从大学开始，他就在这里练歌了。当时观众还不多呢，只有几个。
　　还有几张已经包浆的网站截图，来自他的大学同学。
　　第一张截图。配图是blue club。“今天观众有多一个哦”。
　　第二张是一张聊天截图。
　　momo：今天有人唱破音了哈哈哈哈哈
　　白白猫：哈哈哈我猜一定不是陈大歌星
　　Blue：不是陈大歌星哦，我作证！
　　momo：我也作证哦！
　　xh：...破音而已啊= =
　　发文id：白白猫。配文：破音的人要请大家喝饮料！
　　很难想象陈许恒唱歌破音的场面欸，被说破音之后，怎么感觉还有点害羞。和舞台那个把控全场的人很难关联到一起呢。
　　最后一张截图。“陈大歌星今天竟然不练歌，他刚刚和我说要去约会嘿嘿嘿”，配图是陈许恒一脸无奈地看着镜头。下面一条回复，xh：并没有约会...。后面还有一条，momo：其实是去唱片店。
　　xh应该就是陈许恒吧，那momo是谁呢，感觉像女生的名字。是要约会的女生吗，还是...普通朋友而已。不过陈许恒这么优秀的男生，有女朋友也很正常吧。
　　“据说陈许恒在出道前有一个在一起很久的女朋友，虽然没有很多其他图片，但是粉丝都认为应该是这个momo”。
　　怎么每个大明星身后都有一个交往时间很长的前女友？？
　　“为什么会认为是momo啊”，陈茉看着眼前屈指可数的“证据”。
　　“陈许恒向来不显露私人生活，如果不是公开活动的话基本不会露面，也没什么狗仔爆料。所以就只有从这些早期资料里扒一扒。”

　　时间转到2000年，开始有了一些视频影像。
　　“这里有一段他出道前在blue club的纪录片，画外音里出现了一个女生的声音，这个女生应该就是momo。不过这个视频已经没在流传了，我也是从一个已经退坑的老粉那里拿到的。”夏年一边打开视频，一边说道。

　　这些视频大多都是记录他在blue club驻唱的片段，视频中的他穿着普通的黑色T恤，唱功还有些许青涩，表演到尽兴时表情也会有些许失控，但演出的氛围却很好。音乐快到结尾时，画面转到台下，台下已经有了专门为他而去的观众，一曲结尾，欢呼响起。
　　果然该红的人在哪里都会红啊。哪怕是驻唱，也有一种小型演唱会的感觉。
　　“你仔细听”夏年熟练的打开某个片段视频，将进度条划到中间。
　　视频中的演唱正进行到高潮，观众响起一阵欢呼，一个清脆的声音也跟着附和：阿恒！应该是声音离收音的地方比较近，所以显得格外突出。
　　“这个女声是momo吗，怎么确定的？”
　　“你再听这个”夏年又翻到另一个视频，进度条被拉到了快结尾的位置。
　　这个视频里的演出显然已经到了尾声，观众都差不多离场，陈许恒在台上整理麦，一个男声从画面外传来：“默，过来这边。”“干嘛呀”又是熟悉的女声传来。在同时，画面中的陈许恒突然停下整理，望向男声的方向。随后视频就黑屏了，过了一分钟，陈茉听到了一句低喃，“真是一点不让人省心”，是陈许恒的声音！
　　“果然是女朋友啊！！”陈茉发出一声感叹，夏年投来了“英雄所见略同”的眼神。
　　“那...你说他们还在一起吗，会不会隐婚生子了。”
　　“emmm应该是分手了。”
　　“？？你怎么知道”
　　“他的第一张专辑里有好几首歌的作词人都叫一个名字：woomer。但是从第二张专辑开始，这个名字就消失了。我们猜woomer就是momo，后面没有出现可能就是分手了。”夏年说道。
　　“啊这样子啊，那也太可惜了吧！毕竟是从默默无闻的时候开始的恋爱欸。”陈茉开始迅速脑补一部纯爱番。
　　“拜托，成名后分手的人不要太多好嘛，能继续走下去的才是稀有嘞。”夏年摇摇头。

　　2001年开始，陈许恒签约了银河唱片，后面的物料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官方。无数场签售会的视频、演出的视频、各种图片、周边等等，他的表情越来越平淡，场面话越说越多，慢慢地像一个成熟的艺人了。
　　在这期间，倒是也有一些绯闻，刚开始还会有些人相信，但也都没有什么实锤，久而久之大家也都熟视无睹了。自从他宣布准备隐退之后，连八卦报纸的绯闻都鲜有了。
　　偶尔他也会在社交平台上更新一些生活照片，亲昵的和狗狗玩的照片、在晴天去爬山的照片、好喝的饮品的照片、为圈中好友宣传的转发等等。二十多年的艺人生涯让他和粉丝达成了微妙的默契，也会像老朋友一样在博文下回复粉丝的评论。
　　其他的私人消息也只有被路人偶遇到的照片，每张照片上的他是一个人，帽檐下的阴影遮住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这次的告别演唱会应该也是留给粉丝再见他的唯一机会了吧。

　　成名后的故事好像都差不多，屏幕里的人总是西装革履，状态满分，完美得挑不出错处。倒是从出道前的模糊且稀少的物料里，能够感受到一点点真实的他。
　　“原来他曾经是这样的人，我们之间的距离也好像因为我的想象而变得近了一点。
　　神秘的陈许恒，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好像没什么故事，但又好像有好多故事。”
　　“那场演唱会，好像听到了歌词里的等待。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在等谁，但有一种直觉，直觉告诉你在等一个很遥远的人。”陈茉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这段话。
　　“窥探着你生活的蛛丝马迹，试图想还原你前二十年的生活，似乎这样好像就可以弥补我缺失掉的那二十年。一边做小偷一边杜撰故事，感到羞耻却兴奋。但还好，这只是我一人的高潮。”
　　这是J市演唱会结束后的第一个月。
　　陈许恒的告别演唱会还有三个城市等待演出，三个月之后他就将完全转至幕后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