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尘》芥刀行

6、袭击 危机四伏

　　易辞躺在床上，惴惴不安。

　　靳青崖为何要带他回京城？

　　如果只是想将他从岛上带走，又为何要给他一个徒有虚名的官职，而非把他当做囚犯？

　　易辞思索许久，突然自嘲地笑了笑。

　　人或许便是这般，被欺凌时祈求他人帮助，现在得了优待却又起疑心。

　　不得不承认，靳青崖这些日子里对他很是照顾。这种关心并不带有目的性，似乎只是他随意之举。易辞在床上翻了个身，后背狠狠疼了一下，那是陈龄最初踹的一脚。他下意识抬头，看见桌上陈龄送来的一碟蜜饯，升起的怒气戛然而止，浑身别扭。

　　他不傻，从这几日士兵们对自己的态度能看出，靳青崖在军队中颇有威信。但陈龄是最积极的——他的态度与最初可谓是大相径庭，如果单纯是听从将军吩咐，倒也不必如此热切。但易辞实在想不出，自己身上有何利可图。

　　或许我不该拿恶意揣测别人。易辞想。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对他的人生观有了巨大的冲击，未来云雾缭绕，令他看不清道路方向。

　　海面波光粼粼，船舶随着波涛摇晃。

　　大浪袭来，一股咸腥味涌入房间，易辞头脑变得昏沉，四肢无力，耳边浪花翻腾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好舒服。易辞觉得自己在随船身一同摇晃、荡漾……

　　“水妖袭击！”守夜的士兵喊出这句话，嘹亮刺耳的叫声紧随其后。

　　易辞仿佛被人泼了盆冷水，从头到脚凉透了。

　　整艘船都苏醒了过来。陈龄全副武装迅速离开房间，在上楼的瞬间回望最深处的卧房，在思考一瞬后咬紧牙关，冲上甲板。密密麻麻的水妖爬上船，有的身形高大，有的矮小，但无不是手脚连蹼，指甲锋利，青面獠牙，面容狰狞。

　　隔着木板从上方传来的声音如银针般扎进易辞的耳朵，他伸手捂住，却效果甚微。船身剧烈摇晃，木门剧烈地震动，易辞贴着墙，忍着强烈的呕吐感，试图维持平衡。

　　他闭着眼睛，没有看见地板渗出的胶状液体，在月光下溢出光辉……

　　易辞胃里翻江倒海，一种恶心黏腻的触感从背后传来。桌上的烛光颤巍巍地摇晃，映出青年瘦弱的身影，和他背后缓缓升起凝成的人身。一颗颗汗珠从易辞面庞掉落，在掉至地板前被一双大手接住，吞没。

　　“……”

　　甲板上战况激烈，守在楼梯门口的陈龄双手执剑，将靠近的水妖都斩成两节。敌人数量越来越多，他的体力渐渐不支，大口喘着粗气，一副狼狈模样。左手的长剑掉落，他霎时间大脑空白，腥臭的头颅在即将咬住他时，被斩落在地。

　　“水妖在向这里靠近。”靳青崖皱着眉头喘息。
　　“莫非是因为…”陈龄心里一沉，但话来不及说完，新一批水妖就扑面而上。

　　星辰逐渐变得黯淡，隐没于天空。海天相接处的深蓝为赤橙让步，天空在火焰点燃云幕之后迅速升温，为照亮的一切洒下生机与希望。
　　结束了。但等待他们的，是未来看不见尽头的无数次侵袭。

　　“陈龄清点人数，带受伤者隔离。”
　　来不及卸下铠甲，靳青崖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面容惨白的青年晕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