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尘》芥刀行

4、归程 临风对月

　　易辞坐在靳青崖身边，围着火堆取暖。早秋的夜晚，带着凉意，却并不刺骨。夜晚被沉默包裹着，劳累一天的士兵们已经睡下了，此刻只有他们二人守夜。

　　"明天，你和我们一起走。"

　　"去哪？"易辞好奇地问。他比昨日放松了不少。

　　虽然易辞觉得对方并没有相信他的话，但既然靳青崖没有杀了他，那他便安之若素。况且经过短暂接触，他发现靳青崖其实是个很温和的人，不像他想象中的暴力成性。

　　"回京城。"

　　"为什么啊？"

　　"……"靳青崖转头看他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添柴火："去了便知道。"

　　我怎么有不详的预感。易辞想。

　　"这里离京城远吗？"

　　"远。"

　　"我们要多久能到啊？"

　　"说不准。"讲到这，靳青崖停下手上的动作，"你说你没见过水妖？"

　　"嗯。"易辞突然觉得气氛变得严肃起来。

　　"你可知我们为何要收集柴火？"易辞没接话，他继续说下去："水妖畏火，所以要随身携带酒和火把。"

　　"否则……水妖就会把人吃掉？"易辞试探性地询问。

　　"水妖不食人。可一旦接触水妖，就会染上怪病：毛发脱落，全身会慢慢长出鱼鳞，也无法摄入熟食，甚至丧失说话的能力。"

　　"白日里，他们会待在水中；可一到夜晚，他们便会上岸，将感染之人拖走。"

　　易辞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确定了，这是个玄幻世界。

　　别胡思乱想了，先活下来再说。他突然庆幸自己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就被军队抓住了，这要按靳青崖说的，自己恐怕第一晚就会被水妖拖走啊。

　　"明天上船后，陈龄会安排你的衣食住宿。"

　　"好……"易辞乖乖答应，心里却对陈龄一万分嫌弃。

　　月亮高悬于夜空，照亮广袤的大地与思乡的人。

　　三年前，他离开京城的夜晚，月亮也似这般明亮。靳青崖接过易辞递来的酒，一饮而尽。他看着对方小心翼翼试图讨好他的模样，微微勾起唇角。首次见面时，应当是吓着他了。几次相处下来，靳青崖打心底觉得易辞就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没有生存能力，藏不住情绪，想法都写在脸上。况且……

　　靳青崖瞥了他一眼。

　　眼前的青年面如冠玉，却哆哆嗦嗦凑在火堆旁取暖。恍惚之间，他觉得对方像是落魄的贵族公子，抑或是流落人间的谪仙人。

　　他在直觉上竟有一丝相信面前这人，明明满嘴胡言。

　　靳青崖抿着唇，心中思绪如江潮滚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