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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要是还有机 ...

  •   朝宫凛敲了敲车窗,道:

      “这边山路,车还是我来开吧,会安全点。”

      伏黑惠抬手把车钥匙抛给他,自己拉开车门,去副驾驶坐下了。

      夜色里远光灯亮起。

      车辆在树林道路中缓缓向前移,车厢里一片安静。

      “那家伙是你们老师啊。”几分钟后,朝宫凛先打破了沉默,开口道,“东京咒术高等专校的负责老师居然是五条家主,这倒真是没想到。”

      “擅自把别人打晕跑掉的家伙说什么没想到。”

      朝宫凛:“......”

      他尽可能地含蓄,委婉道:“抱歉,我们这边受特别执行人身份和规定限制,本来也还在任务执行进程中,不清楚你的身份不就能信任.....”

      “哦,这样啊。”

      伏黑惠靠在车门上注视着窗外,山石树林景色飞速退去,玻璃上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果然最烦你们这些执行人了,早知道懒得救你了。”

      “......有那么大仇吗。”朝宫凛简直听得哭笑不得,“执行人不也只是打工的,看你们五条老师那衬衫的料子,我一年工资和杂七杂八的奖金加起来可能也就刚够抵他一件衣服,大家互相体谅一下吧。”

      “体谅?”

      伏黑惠提了一下僵硬的嘴角,张口就是:

      “五条老师说你们特别执行人全是一群没人性的东西,总监部的走狗......”

      “......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不分青红皂白,反正只要总监部的老东西有令就全杀了,手上不知道有多少无辜人命。每次只要有人试图反抗体制,但又无故失踪那就一定是‘特执’这边干的,完全就是吃干饭的间谍,咒术界的叛徒,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愿意为这种部门打黑工,要死让这群家伙和老头子们一起死好了。”

      朝宫凛悄无声息地接过了对方的话,在这时继续说着。

      他微微偏过头:

      “嗯,对不对?”

      “......”

      “要我猜的话,伏黑同学现在是这样想的吗。”

      “.......”

      伏黑惠用力别过头不想和他对视,紧抿嘴唇,但却能感受到对方的视线火辣辣的落在自己面皮上。

      不知什么方向突然传来枝叶摩擦的沙沙声。

      渺远得仿佛从过去的呼声传来,又仿佛迫在眉睫般触碰到耳廓的神经。

      “——是禅院家的‘白色死神’。”

      伏黑惠忽然突兀地吐出一个词。

      黑发少年终于从副驾上坐了起来,瞟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些妥协般的无奈,像是原本不想说却没有办法,叹了口气道:

      “你这种基层的或许也就是打杂,但你们部门‘特执’第一人的白色死神,可是实打实和当今最强五条悟有恩怨,当时白色死神失踪的时候甚至有谣传说是五条悟杀的。你这种身份,为了你自己的人身安全,还是没事别在他面前瞎晃了.......”

      “白色死神,为什么是白色?”

      伏黑惠不耐烦:“你问我干什么我那时候才多大。”

      “据说是因为他经常穿白风衣执行任务,死掉的人最后一眼能看见的就是白色死神从天而降吧。”

      朝宫凛突然之间脑海里灵光一闪,线索串联起来了:

      难道白色死神就是五条悟的禅院竹马?

      绕了半天,居然是他们特别执行这边的人吗——

      禅院家还真是爱和总监部合作啊。

      他没想到就这样得来全不费功夫,五条悟人生经历复杂,处事谨慎不爱说这些敏感的往事细节,但他学生伏黑惠倒是个好漏勺。

      朝宫凛方向盘一打转过陡峭山道,接着问:

      “五条先生和白色死神很熟?”

      “应该吧,我其实本来不该知道的。”

      惠在那双深邃的紫瞳注视下,无名有些没来由的紧张,但心里似乎又有一种潜意识在告诉他,跟他说这件事没有关系。

      像是一种刻在脑海深处的...信任感。

      “因为我是那家伙带大的,有时候他饮食起居会由我在照顾。那一次,五条老师忙了一天回来说太累了,大声嚷嚷着要喝超甜的苹果汁,我在给他做饮料的时候,好像一不小心把啤酒罐子和苹果汁拿反了。”

      “那个家伙是滴酒不能沾的,他的术式负荷太大。”

      “所以我也只是在有一次偶然听见了......”

      .......

      超甜苹果汁的话,那需要放很多很多的糖才行。

      小小的海胆头男孩人都没厨房的台面高,但瞥了眼被炉边瘫倒耍赖提要求的人,还是无奈地踩着凳子打开了冰箱。

      两个橙色的罐子在冰箱冷藏区并排放着。

      他个子矮,看不见标签,不假思索先拿了一瓶,再回到厨房料理台边继续踩着凳子把饮料到倒进超大杯子里,加糖和奶油搅拌搅拌。

      超大杯的超甜苹果汁这就完成了。

      他端给五条悟,随后就回房写作业去了。

      直到十一点之后才又想起来打开门。

      “要早知道他喝酒喝太多了,无下限会失控我就绝对该叫津美纪来倒的,我不该给他喝那个!”

      伏黑惠咬牙道,双侧的肩膀不自然地颤抖起来。

      “怎么会这样啊。”

      怎么会这样啊.....

      客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变成了废墟,桌子在天上,椅子在地里,厨房的大理石台已经塌了,衣柜门上的镜子碎片溅了满地。

      “呼......呼......”

      “哈啊.......”

      “五条!你在干嘛啊!”伏黑惠急忙狂奔冲过去,“你怎么了?!”

      男人勉强支撑着身体,月光穿过百叶窗被撕裂成无数扭曲的碎片,映出他惨白的皮肤和布满汗珠的侧脸,投在灰黑的地板上。

      四周一片死寂,只听得见他胸腔不住起伏,仿佛溺水濒死的人在拼命向水面上探,喘息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痛苦,忽然猛地捂住了嘴开始剧烈呛咳!

      他全身都在剧烈颤抖,指甲用力掐进地面,破碎的木刺扎进手指里,几乎渗出了血丝。

      “呼.....我.......”

      没人知道他想说什么,起初的句子完全是不成调的,只能依稀听见几个音节。

      好像那每个字都是烙铁炙过的。

      每从喉咙说出一个,都伴随着焚烧般的痛楚,他踉踉跄跄想挣起来,但刚一起身却又倒下去,很快掌心布满了伤痕。

      他好像漂浮在一个陈旧的梦境里。

      那个梦境那么沉浸,那么恐怖,那么难过,以至于连呼吸都快要察觉不到了,目光涣散,冰冷潮湿的汗水浸透了浑身上下的衣物。

      他实在是太难过了。

      “我......”

      “......为什么。”

      伏黑惠大声呼唤他的名字,摇他的肩膀。

      空杯子在地上转了个圈,里面早已空无一物。

      很快原本已经睡下了的伏黑津美纪也被吵起来了,她听着男孩焦急地说完来龙去脉,指挥他去打热水和热毛巾,按着五条悟的后背让他冷静点实在不行就吐出来。

      此时此刻,朝宫凛听得直皱眉。

      这个状态的五条悟应该是他所无法想象的。

      不,不只是他,是整个咒术界都无法想象才对,他到底经历什么了?

      “究竟怎么回事?”

      伏黑惠道:“我听到五条悟说的是,禅院家的‘那个人’在承接了总监部发布的前所未有的SSS级任务之后就消失了,没人联系得上他,他也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只带走了夏油杰,所以他们两个一起从咒术界失踪了。”

      “夏油杰?”

      朝宫凛对这个名字没印象了。

      “对,原先禅院是他曾经在御三家的朋友,夏油杰是他在东京高专读书的时候的朋友,但在这件事情上,他们却选择了一起隐瞒他,所以直到最后出现死亡他都不知情。”

      “他觉得这是对他的背叛,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车厢微微颠簸,在月色下继续行驶。

      前方是一个上坡道,朝宫凛微微加了点油门,掠过路旁伸出的灌木枝条。

      “可是如果真的是朋友,就算只是熟人,他们又为什么要瞒着五条悟?要从做任务的角度来讲,带上他不是更好吗?”

      要是但年带上五条悟,那个白色死神自己可能就不会死了。

      “因为,五条不可信任。”

      伏黑惠轻轻地说道。

      朝宫凛猛地一愣。

      “他们宁愿去赴死,也觉得五条不可信任。所以最后夏油杰带回来了那个人最后的遗物——一段断裂的刀柄,除此之外那个人的尸/体不知道在哪里,貌似夏油也没有找到。”

      同伙都没找到吗?!这家伙怎么了到底。

      “哦对了,再说一下,夏油杰自从那次任务回来之后就开始性情大变,引发了一年前的百鬼夜行,五条悟最后亲手了解了他的生命,夏油到死也什么都没说。”

      “怎么连夏油杰也死了?!”

      朝宫凛瞳孔骤然睁大了:“那不就是全死了......”

      当年那一场没来由的总监部任务带走了他的两个朋友,全死了,只剩下的一个人孤零零留在世间。

      没有原因,没有结局,没有真相。

      更没有人来为他们进行任何的吊唁,死在任务里的特别执行人和引发暴乱被判刑的诅咒师已经不会再有人去关注。

      可是他很难过。

      .......为什么不来找他?

      这可能是唯一一次可以窥见五条悟那一丝脆弱的时候了,之后他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事,也再也没有让自己进入过这个状态。

      就像一副防御的面具,安静地闭合了。

      所以他到底对这件事情最多的是什么感觉,曾经那么好的朋友们,那么好的青春,是遗憾,还是.....

      “不。”伏黑惠摇摇头,“五条老师的话,应该是后悔吧。”

      *

      夜晚,五条家。

      五条悟仰躺在花园的扶手上,目光所及月色明亮,砖瓦在圆月光泽中反射出迷离柔和的微光。

      他缓缓吸入一口气,又吐出来,无数曾经被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出。他像是再次回到了过去,回到了曾经,看着那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出现在眼前,听见少年的声线清亮,但其中却没有一丝的温度。

      “喂.....”

      “你回答啊......你回答我的问题啊......”

      “你和杰到底要去哪里,任务是什么,总监部那边是怎么回事,究竟发生什么了,为什么在这个节点要求御三家交出三神器........你们在盘算什么你说话啊有那么难回答吗真凛——!”

      轰隆!

      闪电由远及近,暴雨滂沱,窗户一片水汽视线模糊,雾蒙蒙的潮湿气息笼罩了整个视野。

      他跟在禅院真凛后面,看见少年身上的血迹又在往外渗,肩头、胳膊、小腿,但他的步伐没有丝毫停留,大步向前迈。

      肩上的长刀似乎变了,不再是细长的形状,而是更加平展——

      那是禅院家天丛云之剑的形状。

      “禅院家真把剑给你了?!不行...发生什么了为什么要动用三神器??!”

      五条悟要彻底暴怒了:

      “——他妈的你们两个混蛋真的有病吧!”

      “与你无关。”

      禅院真凛径直拉开医务室的门,他的动作很急,像是在赶时间,急风骤雨催促着在为一切加速。

      他得往前走了,他不能再停留了,他还有很多要做的事情。

      “禅院真凛!”

      五条悟伫立在原地,浑身仿佛灌了铅,一股巨大的冰冷侵蚀了他全身。

      “那你去死吧。”

      他最后说道,耳边嗡嗡地全是蜂鸣,大脑一片白茫茫:

      “带着三神器去死...我不会救你的.......”

      “我不知道。”

      禅院真凛回头,滢紫的眼瞳第一次在灯光下显得水雾朦胧:“要是,还有机会的话.....”

      “还有机会的话,我会回到你身边的,悟。”

      他在这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的梦境里看着暴雨倾盆,那个人的声音和味道都逐渐远去,随后漫长的八年岁月将一切反复冲刷又冲刷,洗涤得宛如褪色的废旧胶卷。

      他到底还记得多少。

      从什么时候开始,连他也会不记得了呢。

      就在这时——

      轰隆!

      仿佛为了呼应梦境一般,远处山林骤然惊天巨响!

      五条悟猝然坐起来,

      “怎么了那边?”“发生什么事了爆炸了吗——”“这都几点了怎么还有人在山里......”

      雷声?爆炸?

      不,听着不像.......五条悟想着。

      明明什么也没有,但在那一瞬间他的灵魂却像是猛地感知到了什么,场面在他潜意识里越来越具形。

      像是什么在急切的呼唤他。

      那是......

      他浑身一震。

      .......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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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1.12号恢复正常更新。 正在重新找工,希望能入职一个好单位,修文已完成,感谢大家的等待,啾咪。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