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年冬》胡说呀

4、要出气 打不还手

　　“被拒绝了！”时简贱兮兮的明知故问。
　　宋之懒得理他，拍下他搭在自己肩膀的手走出火锅店。

　　“你真对那女生有意思啊？”到了宋之家时简还继续追问。
　　他不信宋之会喜欢那个女生。
　　不是她不漂亮，而是宋之没有恋爱的想法。
　　真奇怪啊？为什么在大众的认知中是否交往的权利总是掌控在男性手里？
　　女性的意见无关紧要，男性的想法奉为圭臬。
　　“我伤害了她的自尊，想表达对她的歉意。仅此而已，懂吗？”宋之边说着边把倒好的酒递给时简。
　　时简顺手接过，喝了口酒说：“我认为她不会接受你的歉意。除非你让她羞辱回来。”
　　尽管时简只是见了程水云一眼，可他就是知道程水云不是那种被羞辱后道个歉就能翻篇的人。
　　要她翻篇也简单，让她羞辱回来呗。
　　宋之也不是不明白要怎么做能根除，但是不至于。
　　程水云还不值得他做到这份上。
　　“你真不回去了？”时简下巴靠在沙发背问站在落地窗前单手叉腰的宋之。
　　他没有回答，只是又喝了口酒。

　　程水云洗漱完躺在床上越想越气，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她摸到手机打开QQ，把事情和熊乐乐说了。
　　【熊要快乐呀】：你想怎么报复回去？
　　【呀呀呀】：现在就是我没法报复回去啊！
　　【熊要快乐呀】：要不玩弄下他的感情？
　　【呀呀呀】：你疯了！我为什么要为了出口气搭上我自己？！况且无论我处于何种目的，他都会是我名义上的初恋。他何德何能能成为我的初恋！！！
　　【熊要快乐呀】：可你咽不下这口气。先睡一觉吧，让脑子休息休息，明天就会开朗很多了。
　　对啊，我咽不下这口气。程水云迷迷糊糊的想着。
　　那我要为了这口气做到什么地步呢？

　　“铃铃铃。”宋之掏出手机发现是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你好。”
　　“宋教授好，你现在方便来校外拳击馆的二楼吗？”

　　“砰！砰！砰！”肉撞击沙包发出声响。
　　站在门口都能将里面的声音听的一清二楚。
　　看来事情今天能了结了，只是难免受点皮外伤。宋之站在门口心想。
　　里面的女生在尽情发泄，门口的男人高高挂起。
　　真是可恶啊。
　　程水云不知挥了多少次拳，可就是不解气。
　　她其实并不会打拳，充其量就力气大点而已。
　　体力终于告罄，她坐在垫子上气喘吁吁。
　　汗水凝成水珠一颗一颗滑落。
　　她心想：也不知道这三脚猫功夫能不能舒缓卡在喉咙里的那口气？但无论如何，到此为止。
　　“喝口水吧。”程水云顺着瓶身往上看，她看到了穿着花灰色T恤的宋之。
　　偷跑的光线勾勒两人的身形，像是偶像剧里的画面。
　　可两人并没有偶像剧该有的情感。
　　凭心而论，宋之并没有做错什么。
　　他还算是有良心的。
　　但是少年人的自尊高于一切。
　　程水云站起身平视宋之，干脆利落地说：“你今天当我半个小时沙包，不用换衣服就穿着你现在这身，我们从此一笔勾销。”
　　宋之看着被汗水浸湿头发的程水云，应了声好。
　　在这半个小时里，程水云除了那张脸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她无比庆幸肖洁女士从小就要求她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否则她怕是无法在这半个小时里把这口卡在喉咙的气出的一干二净。
　　“呼……哈……呼……哈……”尽管运动量很大程水云还是坚持站着俯视坐在垫子上的宋之：“我们，一笔勾销。非必要我们不要再见面。”
　　她憋着口气，把话一次性说完。
　　最好老死不相往来，程水云在心里补充。
　　“你好受点了吗？”宋之问。
　　程水云轻笑一声，又像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在垫子上打滚。
　　“对不起……”
　　“别，”程水云伸出手制止宋之继续说下去：“其实你的那个下马威整体来说可大可小，换别人来说可能就没事，只不过我不是别人。我是一个自尊心比较重的人，所以我很难接受。但我不想它一直影响我，我必须要做出一个抉择。所以我今天约你到这，所以我揍了你半个小时。我只是想把我那口气给出了。你不用再道歉了，我也谈不上原不原谅你。”
　　“况且我认为道歉只是一个即得利益者想把受害者给架起来而已。”
　　“你的愧疚是真的，但你的没品也是真的。”
　　这件事已经耗了她近二十四小时了，她却不想再浪费任何心思在这件事上了。
　　她知道她今天很过分，但她必须要出气。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仅此而已。

　　程水云换好衣服准备离开，宋之还站在门口。
　　站的可真直啊，看来还是下手轻了，该死命练练力量了。程水云心想。
　　“嘶，能请你吃个饭吗？”宋之倒吸一口凉气。
　　程水云歪了歪头。
　　身体是痛的，身形是稳的。
　　之后的宋之才明白，这个时候的他应该做的是示弱而不是逞强。
　　或许他所求的就能事半功倍了。

　　“一份酒糟鱼，香辣鸡爪，红烧芋头，就这些了。能做多辣做多辣哈。”程水云合上菜单对老板说。
　　“水云啊，刘叔这的辣可不是开玩笑的，”刘叔下巴点了点坐在程水云对面的宋之，“人家能吃得下吗？”
　　“他保管比我还能吃辣，你把心放回脚底板吧。”程水云笑道。
　　“得嘞。”刘叔乐呵呵地拿着点菜单去后厨。
　　宋之给程水云斟了杯茶，“也是难为你能在云城这个不吃辣的城市找到家做地道章城菜的店。”
　　“找的这么不容易，等下你可千万别浪费。”程水云理所当然喝了口茶。
　　宋之讪笑。

　　“不能！”程水云回答的很坚决。
　　宋之握住程水云的手腕：“就当是散伙饭。”
　　程水云转头盯着宋之嘲讽道：“这顿饭你就非请不可，是不是只要我吃了你的良心就过的去了？”
　　“那我倒是想问问，我吃的究竟是饭还是你的良心？”
　　是啊，我为什么那么坚持。宋之反问自己。
　　程水云想甩开宋之的手，可他抓的更紧了。
　　她深呼吸吐了口浊气：“那我就吃了这顿饭。去哪吃什么我来定。”
　　“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必须全部吃完。”

　　“今年18了吧。”在等菜的间隙宋之说。
　　他好像是在问程水云，又貌似只是一句感慨。
　　他看着程水云。
　　程水云卷了个丸子头，好像一切都生机勃勃了。
　　他透过程水云看到了很多画面。
　　有好的，有坏的。一切都有了结果。
　　程水云当作什么都没听到，起身去了厕所。

　　“你去哪了，问你晚上吃什么也不理我，”宋之一进门时简就发问，“不对，你身上怎么一股味道那么呛？你吃辣了？你疯了？”
　　“你自己是个什么胃你不清楚吗？”
　　时简嘴没停，手脚更是麻利地把宋之扶到沙发，然后马不停蹄去厨房接温水。
　　“时简，你回去吧。”宋之打断他的絮絮叨叨。
　　宋之半躺在黑色的牛皮沙发里，骨节分明的手遮住他的眉骨，连带遮住了他的视线。
　　“喝口水吧，”时简沉默的坐到宋之身旁，手臂靠膝盖支撑，掌心抵着额头。
　　“这意味着一切归零。你的名字也会被抹除。”
　　宋之放下了手，头偏了偏。

　　他们点的菜不多，没多久就上齐了。
　　他一口接一口。
　　两鬓的头发湿透了，可他的筷子没有停下过。
　　在光盘后，他鬼使神差地问程水云：“有一座山，你能爬过去；也有一条路，你能绕过去。你会选择哪种方式？”
　　程水云看着他红彤彤的嘴唇。
　　她何其聪明啊。
　　她拿起水杯，看着他似笑非笑喝完了那杯九分满的茶水。
　　她已经告诉了他，她的答案是什么。
　　他们是什么关系，她凭什么要为他解答？
　　该为他人生负责的是他自己，该怎么做他也应该多问问他自己。
　　他眼底一片清明。
　　他看到了时简鼓起的肌肉。
　　他抬起手搭在时简的肩膀上。
　　“总有些包袱要被丢弃。”

　　女生宿舍503。
　　钟秀她们都睡了，遮光帘挡住了所有。
　　程水云正襟危坐，笔记本的光反射出程水云无神的眼睛。
　　真是世事无常啊。
　　没想到宋之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果然，天下就没有免费的午餐。
　　宋之问，她没有给答案。
　　脑子不用是会生锈的。
　　所以现在她要给自己一条路，如果是她，她会怎么做？
　　爬过去和绕过去都不知道途中会发生什么。目前所看到的并不能反馈之后所面对的。
　　她要怎么做呢？她想怎么做呢？
　　她想要把命运把控在自己手里。
　　那就学愚公吧。
　　把命运最大限度的掌控在自己手里。
　　无论后面是什么，至少变数少，而且还是自己主动做的抉择。
　　不知道是出于想增加哲学系的上座率还是为了集思广益，程水云手指多动几下，这个问题出现在了论坛。
　　然后她找到洗涑的物品，轻手轻脚进了厕所洗去今天的浮华。

　　“这是什么神经问题？非要走那个方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