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拥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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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望这几天一直在为艺术节的事忙来忙去，因为艺术节，班里还要做板报，整个人忙的晕头转向。
陈知荇看他这副模样，心疼的不得了。干脆搬了个板凳，帮他一起干。
“谭望，我和你一起画板报吧？两人合作，干活不累。”陈知荇拿了几个粉笔，笑脸盈盈。
谭望站在下面描着板边，没说话。陈知荇低头看了看底下的他，突然想起来开学那几天，考场发生的事。
“哎，我突然想起来开学那会在考场，不小心把你给抱住了，当时我脚抽了，你还骂我脑抽了，在黄成博面前都丢脸了呢…这次我又是踩着板凳，会不会摔下来啊？摔下来后，你会抱住我吗？”
谭望慢条斯理，拨弄了几根粉笔：“不会。”
陈知荇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象征性地笑了笑，拆穿似的调侃：“我不信。你浑身上下，就嘴最硬。”她下来，往上看了看板报的全貌。
谭望垂眼，缓缓站在她面前，高挺的个子把她覆盖，她一身阴影，面前的人因为身高，显得他压迫感极强。
谭望挑了挑眉，目光幽深。
“我可不止嘴硬。”
陈知荇怔了下，瞬间明白他其中的意思，脸一红，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谭望像是个没事人，把粉笔精准的扔到盒子里，提步离去。还不忘丢下一句：剩下的部分交给你画。扬长离开。
陈知荇回过神来，脸被他的话搞地通红，简直又羞又气，逗完她还把活扔给她，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陈知荇。打扰下呗。”
陈知荇思绪一下收回，啊了一声，发现来的人是班上的黎道明。
陈知荇摆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怎么啦？”黎道明也笑笑，“我听说你帮谭望一起操办这次艺术节选人？”
陈知荇：“哦，你是想参加对吧，放心，这个没问题。”
黎道明摆了摆手忙摇头：“不是，我是来推荐人选的。邓书期。她喜欢唱歌，但是她不是很有自信，没来自己报名，我想…我觉得这次艺术节，她有能力上场。”他神情有些躲闪，满不自在。
陈知荇眼睛都亮了，露出一副什么都懂了的表情：“啊～你真找对人了，咳咳，你也不必不自在，我都懂。放心，肯定让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上台！”
男孩见目的达成，也不再拘谨。“好嘞，那就麻烦语文课代表了啊！”
陈知荇小跑回座位，兴致冲冲：“谭望，谭望，我跟你说我们班又要出一对情侣了！”
谭望眉眼淡然。
“你好像很关心别人的事情。”他问。
陈知荇不理解他这幅模样，笑的坦然，“有瓜不吃，我又不是傻子。就是刚刚黎道明让我挑邓书期参加艺术节表演，你都没看见，他的眼睛都快掐出来水了，这么恳求我，我都不忍心拒绝的，还蛮周到，知道她不够自信，特意强调她唱歌好听。啧啧啧…”
谭望不吭声，静静地听着。
陈知荇上了瘾，说个不停。“你说他们谁先表白，我觉得是黎道明，他那么直球，我印象里邓书期比较内向吧，嗯，肯定是。”
谭望表情肃冷，没有回话。
陈知荇堵了嗓子，不说话了。表情渐渐寞了下来，抿抿唇瓣。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谭望愣了下，目光才聚焦。下意识回了声没有，陈知荇说了一声哦，趴回桌子上。
谭望看了她一会，按耐住想问她的冲动，扭回头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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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星期，陈知荇就办理了走读退宿，今天一放学骑着车回了家。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今天能量比较低，总是闷闷不乐。
“爸妈，我回来了。”
陈灏神色凝重，盯着刚进门的陈知荇。
“知荇，你最近数学成绩和物理成绩怎么回事。”
陈知荇嘴里有些苦涩，陈灏差不多四五个月才回来一次，一回来就问成绩。陈知荇沉着脸，语气有些委屈。
“爸爸，我努力了，在理科那方面我还是不懂，其他科我都上了优秀分，这两个是原则性问题。”
陈灏脸色难看，声色俱厉道：“你啊你，从小就是，玩心太重！理科这东西啊得好好下功夫，刷题，听课一样也不能落。”
陈知荇心一下子落到了冰点。她和陈灏关系不是不好，陈灏时常冷冰又时常热情诙谐，陈知荇根本招架不住他的情绪转换。一般情况下，面对他的气话和不解，陈知荇都是变着法子哄他开心让他理解。今天她同样情绪也低落，两个火球碰撞到一起，就只剩下爆发。
“爸，您就不能听听我说的话。我说过了的，我努力过了，正在想着努力提高，您二话不说就否认我，对我其他的科目视而不见，只在乎那差的两科，您何必自己气自己呢？”
“我自己气自己？你看你那数学分成什么了？不是玩心太重还能是什么？你也真是大了知道跟我顶嘴了，爸爸何尝不是为了你好，你这就怪起爸爸来了！？”
陈知荇对那句为了你好简直无语至极，这句话是对父母自己的pua，激发孩子的愧疚心。
“我玩心太重，当初怎么考上兴华？爸，你以为我不想出人头地，我知道我自己人生的路该怎么走，我现在高中，科目多根本没那么多时间去为一科分心，但是我有在尽量补，你用一句话就否定了我所有的努力，您说为我好，是为我那成绩分数好吧？”
陈灏年轻的时候，没好好学习走了弯路，明明陈家可以更加富有，不必受那些人的藐视和看不起。当年被所有人嘲讽大学生成了端盘子，事业经济受到大大创伤。但是一切都晚了，很多年后，陈灏不甘堕落，才开始创业，事业近几年才有了好转。没好好学习也成了他心里的一块烙印，所以格外重视陈知荇的成绩。
陈灏被戳中，厉声斥责：“放肆！少来那么多话，我看你就是大了开始顶嘴了！”
陈知荇被他的话激地眼角湿润，滑过她的脸颊。她沉声，说别说了，说完就摔门离去。陈灏的声音也被关上的门隔绝了。
外面下了雨，淅淅沥沥。陈知荇抹着眼泪，从小，她便被强安上了学习的职责。陈灏经常说，家里很少出过大学生，开玩笑的说将家庭的责任放在她身上。她当时还小，自然当了真。父母的忙碌让她缺少陪伴和支持，还记得幼儿园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等到很晚都没人接。
自打她记事起，爸妈的脸就很少出现在她的脑海，多的只是亲戚，或者是请来的保姆。学校里的任何活动从来没有参加过，那时，她好像除了过年，都没有和家人一起吃过一起饭。
久而久之她也习惯，她不想责怪父母，又伤了自己。没有父母手印的绘画，父母忘来的家长会，父母没有照料到的她，逐渐形成了矛盾的性格，热情真诚的躯壳下是冷淡，不把任何感情当真的陈知荇。她明白人的陪伴都只是短暂，没有人能靠一个人给的感情活着。
她调节能力强，所以即使这样，也挡不了她的活泼和乐观，即使可能不完全是真的。她就这样在雨里跑着，想着，滑落在脸上的不只是雨水。
陈知荇眼睛模糊，却望见眼前的身影打着雨伞。
谭望？
谭望微微眯眼，认出来眼前的人。
陈知荇二话不说，奔上前紧紧地抱住了他。
谭望静在原地，手悬在半空，她抱着他，模糊滴雨的场面中，衣服因为被雨水打湿，肌肤质感更加明显，绵软，潮湿。
他愣了愣，下意识想推开她。却听到她抽泣的声音：
“谭望。”
他收回动作，微侧了眼，她浑身湿透，还哭了。
这个傻子。不会感冒么？
她抱的很紧，让人喘息不过来。谭望拉拉她的胳膊，想松开来说话，但陈知荇抱的更紧，哭的更厉害。
“谭望，我追你这么久了，连点报酬都没有吗！”
她语气恶狠狠，却像撒娇。他推不动，干脆放弃。
陈知荇大抵是被淋的找不到北，稀里糊涂地把脸埋得更使劲，把泪和鼻涕都抹在了他干燥无染的衣服上。谭望拧了拧眉，没有反抗。
陈知荇仰起脸，白净的脸上滑落着雨水，一抹红色从眼角到眼尾。
他偏了偏雨伞，往她那边移了移。他整个人就这么被她单抱着。
陈知荇哭的一抽一抽的，声音哽咽：“谭望，我说话不好玩吗？为什么一直烦我？还有爸爸，我的兴趣很幼稚吗，为什么从小到大都不肯听我说，为什么我需要爸爸妈妈的时候都不在我身边，我很差劲吗？明明我很会讨人欢心，为什么不肯多陪我…”
她拳头落在他的胸膛：“我讨厌你们，讨厌死你们了…”
谭望挡住她的胳膊，叹了口气。
“没有，别哭了。”
（哄了等于没哄。
但陈知荇对他这句简单的安慰很受用，但眼泪就像关不住的闸一样一直往下流，好像要把儿时的委屈都哭出来。
谭望察觉到胸膛越来越湿，慌了神。
她闷着脸，发声道：“你得夸夸我，我，我小时候最难过的一年里，爸妈几乎一直不在家，就让小姨照顾我，我当时七岁，有一次放学被坏蛋尾随了，我都没有哭。今天，今天是我心情好，释放一下心情…”
“后来呢。”他声音淡了。
陈知荇：“害怕…我很害怕，但是我没有哭，转角进了一家书店，他没有再跟过来。”
谭望：“想哭就不要憋。”
“不怕憋出内伤吗。”
语气不是很好。
陈知荇抹了抹眼泪，扯出一个笑容。
“内伤没憋出来，倒是想尿了…”
“……”
他低头看了看，人已经哭的没那么厉害。
他撑着雨伞，带她来到路边一家店里，她出来后，雨已经变小了。
她红着眼睛看了看谭望，又看见了他胸膛前湿掉的一片，笑了起来。
“这雨还挺暖心的，根据我哭的程度调节雨量，我不哭了，它下的都小了。”
“我外套上全是你的鼻涕和泪。”
“拿回去帮我洗。”他长指一拢，把外套扔到她身上。
她擦擦眼泪，接过他的外套。突然想起刚才自己抱着他哭，还说胡话的情形，顿时感觉浑身不自在。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哭这么狠。还说那么多话，她感觉有点后悔。
“那个，我哭上头就喜欢说胡话，做糊涂的事，你别在意啊。抱你纯属是我哭的大脑混沌，你就当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发生吧，衣服我会帮你洗。”她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
谭望冷笑一声。这么急就要撇清关系？不是说喜欢他吗，抱了他怎么跟个吃了亏一样？
谭望瞥她一眼：“你原来力气不小，我现在胸口都疼。”
陈知荇尴尬地挠挠脖子，笑地殷勤。“对不起啊，实在对不起，不但侵犯了你的贞洁，还对你说了一大堆和你没关系的话，谢谢你的收听啊。为了报答你，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谭望睨她。“什么都行？”
陈知荇捣蒜似地点头。
谭望垂下眼，睫毛很长。他点了根烟。
陈知荇露出不适的神色。“不喜欢烟味？”谭望瞥她一眼。
陈知荇犹豫地点了点头，烟雾缭绕下，他的脸更加清晰，她不喜欢抽烟的人，但如果是谭望顶着这张脸抽烟…
倒也不是不行。不过她甚至没想到他会抽烟，谭望观察她的神色，垂眸，掐掉了烟。
“以后的体育课和运动会，你都要给我带一瓶矿泉水。”
陈知荇僵住，这什么要求啊。为什么要给他带矿泉水，不会是他看自己不顺眼，坑她钱吧？也没必要啊，追他的也不止自己一个，她又没钱，怎么不找别人呢？
谭望看出她的犹豫，：“怎么？不愿意？”
陈知荇回了过神，急忙点头答应：“愿意，愿意。”
谭望嗯了一声，看了天空，提步准备离去。
陈知荇忙叫住他：“谭望，天快黑了，我害怕…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谭望又看了一眼有些阴沉的天空。陈知荇晃着他的胳膊：“求你了…刚下完雨那么阴，你送我回家嘛。”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求着他。
他眼神警告，示意她松开。半刻，他转身，又叹口气。
“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拥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