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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涂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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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放学,谭望骑着自行车回家,推开门。
满地狼藉。
谭振又喝醉了。
他低下头,转身往卧室走。
“他妈给我站住,杂种!看见我不知道打个招呼?”他眼神威逼,打着酒嗝。
腿边的手,握紧拳头,攥紧手指。
“你来干什么。”
谭振,他的父亲。在他年幼五岁的时候出轨,找了小三。那时他还小,什么都不懂,不懂为什么爸爸和妈妈天天吵架,不懂为什么妈妈对他冷眼相对。
直到八岁那年,7月29日他的生日,谭振和情人的聊天记录被张华清抓包。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蛋糕,饭菜被砸了一地,没有人管一个年仅七岁的孩子。
张华清眼睛猩红,失去理智地砸着一切能砸的东西,喊骂着:“谭振你他妈就是个混蛋,你他妈对不起我!对不起我!——”
谭望在一声声的喊骂中,绷紧嘴唇,不让眼泪流下来。
谭振被打得不耐烦,啪地一声把张华清扇倒在地:“你他妈给我闭嘴!我和你在一起简直都要烦死了,本来就是联姻结的婚,你还想让我寡着你一人不成?要不是为了谭望,我他妈早和你离了!”
张华清捂着脸,笑的恐怖:“哈哈哈…为了孩子,你放狗屁吧!你要是真爱孩子,还背着我和孩子出轨?”
“仗着孩子什么都不懂,别他妈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王八事,上次你带女人回家,和那女人卿卿我我说着情话,还哄骗孩子说那是我?!你偷情都偷到孩子面前了,畜生!”
谭振气地脸爆红,大骂着滚。张华清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扔下一句话:
“明天办理离婚,孩子判给你。我张华清嫁给了一个王八蛋,也不会要一个王八蛋的儿子!带着你孩子滚!”
“离就离,什么叫我的孩子?这他妈不是你生的?凭什么判给我!”谭振大喊着追出去,诺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一个小小的身影。
阴暗的客厅里,他流干了眼泪,蹲坐在那里,一点一点地擦着生日蛋糕,一支一支地捡起蜡烛,扔进垃圾桶。
自那以后,他开始变得少言寡语,开始避讳过生日,开始厌恶世界上的一切。
回忆止步于此。他深吸了一口气。
谭振抽着烟,说着醉话:“他妈的,全是狗东西…你妈都不要你了,就他妈我一个人管你,这个白眼狼看到亲爹连眼神都不给,狗东西,全都是狗东西!!”他拿着酒瓶用力扔到地上,玻璃碎片飞溅一地。
谭望冷笑了一声,扯了扯嘴角:“当年出轨的是你,不是我妈。”
谭振被戳到痛点,破口大骂:“好啊,好啊!这么多年不是我,谁养的你,给的你钱?你妈吗?!你他妈个白眼狼,和你妈一样贱!我和你妈离婚不到两年她就又结婚了,你妈又是什么好东西!她对我就没什么感情!”
谭望抬眼,眼中的冷漠冰人。“她不会再嫁给你这样的男人。”
啪地一声,巴掌重重的落在他脸上,“你他妈长大了会顶嘴了是吧,我什么样的男人?出轨吗,对我早就烦你了!要不是我只有你一个儿子,我早就把你喂了狗了…”
那巴掌用力很大,谭望嘴角被扇出了血。他蹲下,拾起地下的玻璃渣渣。
谭振踢了踢地上的杂物,哼了一声,摔门离开。
谭望眼眶深红,将玻璃片子放在掌心。
良久。
握紧。
渗出鲜血。
他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
从来都是。
……
下午,回校。
谭望到班较早,入座就开始看书。
陈知荇平时来的也不晚,这次提早来了,正好碰见谭望。
她坐下掏出习题,下意识看了看谭望的侧脸,视线下移到他那双细长的手。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
掌心很多伤口,有些还闪着血,手背也有。
她愣怔,伸出指尖指了指:“你,你的手…”
他下意识避开。
陈知荇一把拉过他的手,摊开掌心。触目惊心,疤痕几乎占满了掌心面积。甚至连血都没擦干净。
谭望不舒适别人抓他手,想要挣脱开。陈知荇攥住他指尖:“你别动,不疼吗,还动!”
谭望眯了眯眼。陈知荇意识到自己语气激动,音量减小:“我是怕你动作太大,扯到伤口,你别动了,我怕弄伤你。”
她掏了掏书包,拿出一瓶药粉,慢慢地倒向他的掌心,正准备抹的时候,她犹豫了一小下,松开手。
“如果你介意的话,你就自己抹,一定要慢一点,我倒的不多不少,抹匀,不要一块厚一块薄…”她慢慢把他的手放到桌子上,把药瓶递给他。
谭望滚了滚喉结,嗯了一声,跟着她说的涂抹。陈知荇双手撑脸,仔细地看着他涂。
“幸亏伤的是左手,不然连作业都写不了。你先别乱动,涂完就把手轻轻放到桌子上就好了,这个药粉很管用,两节课下去就不会疼了,也不会留疤…”
谭望又嗯了一声。
陈知荇看着他毫无波澜的神情,心口有些堵塞,忍不住开口询问:“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不小心,弄了那么多伤口……”
谭望垂眸看她,眼中带着警示。
不该问的,不要问。
她眨巴了几下眼,乖乖低下头:“好啦好啦,你不喜欢的话我就不问了。”
“不过你以后不能这样了,这药粉挺贵的,我心疼,而且你受伤了,我心更疼。我就这一颗心,你省着点伤。”陈知荇叭叭叭的说着。
谭望:“……”
陈知荇笑了一下:“好啦好啦,开玩笑的别放心上,写题,写题。”
谭望忽的嘶了一声。陈知荇连忙看了看他的手:“怎么了怎么了?”
谭望神情淡淡:“没事。”
陈知荇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谭望收回手,专注做题。
一缕阳光打在桌子上的掌心。
温度烫的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