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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书白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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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学毕业了,我又来到了这里。和去年一样,院子被外面的铁门锁着,顺着铁链留下的雨水给大门画下了斑斑点点的锈迹。看样子是很久没有人开过了。但我还是跳了起来,去看院子里面的情景。里面已经荒草杂生了。
      围樯有点点,我踩上一旁碎落的砖石,院子里面已经不是我记忆中的样子了。也许是我这子陌生人类的探头观望,惊起了院中觅食的飞鸟。眼前出现一个灰扑扑的东西,待它展翅飞走我才反应过来那是只野鸡!
      半人高的杂草破土而出,东一丛西一丛的,有些已经占领到水泥地上了。院中的水井落寞的立在那,水泵的把手已经被风雨侵蚀了,掉在地上。看到这我有些难过,我想起我们之前在院中谈笑的样子。他用大刀削着摇水的木棍,我在边上和他说话。
      我和他说:“我叫白石是因为白石是传说中仙人的食物。”又问他“你的名字有什么意义吗?”
      他姓蒋,单名一个书。
      他侧过头看着我说爷爷希望他好好读书以后出人头地所以就给他起名叫蒋书了,可是啊,他就不喜欢读书。说着他笑了起来。
      我也跟着笑说,那应给他起名叫蒋读书啊。
      “那多难听啊。”他把削好的棍子放进水泵的孔里试了一下,又拿出来上下摸索着。我想了一下还是蒋书比较好听,一听就有书卷气。后面又说了什么我不记得了。他把棍子插上让我试一下,这个新棍子确实比旧的那个好用。不知院子里躺的那根是不是他当初做的那根。
      我看了一下,四下无人,正想翻墙进去,发现围墙这有块砖松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下面。我把砖头拿起,露出了里面被一个透明塑料袋装着的一封信。因为时间们原因,塑料袋有些地方已经风化了,信封上有些字被雨水模糊了但我还是一眼就看见了我的名字。
      知道这是给我的信我就心安理得的打开了。
      你好,李小石
      在信的开头他这样写。
      不知道你还会不会来,会不会看到这封信。如果看到了,钥匙在墙里面的砖石下压着。按照我以前教你的方法翻进去,这个小院你随时可以过来住。
      我看到这放下信,双手扒拉着墙先把肚子压墙上,再跨过脚,然后一点点把着樯头滑下去。他不是这样教我的,他翻墙特帅气,单手往樯上一抓就跳到墙上,然后翻身一跳就进去了。我跟在他后面也想学,但我力气不够,还被墙划伤了手。他有些无奈,专门为我配了条钥匙,让我带脖子上。但有钥匙的我也不想走门,就想翻个墙,觉得那很酷。
      前十八年都生活在繁华大都市的我对这边陲小山村的一切感到新奇。大一那年暑假,室友打包行李的时候顺便把我也一块打包来到这了。我很幸运,因为这次意外的旅行认识了他。说是来采风,但我们什么画画工具也没带。
      室友说这山青水秀的,他要画下来,又在网上买了工具寄过去。我更喜欢用眼睛去看,这儿是是祖国的南面,我觉得这不仅是人,连山都是秀气的。远远的看过去,像一个又一个的小土坡,有的山圆圆的,像泡芙看着十分可爱。室友喜欢跟着房东蒋伯去后面的山,蒋伯在山上搭了个小屋,夏天很凉快。我不喜欢运动,爬到哪我脚能疼一周,我就喜欢跟着蒋伯的孙子一起出去玩。
      去田野,去果园,去镇上。都是一些稀松平常的事,但我就觉得日子过的很惬意,也许是是因为和我做这些事的人吧。
      有着轻微颜控的我在看到蒋书时就觉得自己喜欢和他一起玩,蒋书是那种野生帅男生,蜜色的皮肤笑起来特别干净又有着一种硬朗的感觉,也许是干农活的原因吧。
      我不上山,蒋伯就让蒋书带我出去转转。怕我一个人无聊。
      那时恰好农忙,割完稻又要晒谷。他家有块小田收割机割不到只能人工割。我看他们割的很轻松的样子自己也要下去试一下,他把镰刀给我前教了我一下。我觉得很简单,自己上手很轻松的就割下了几颗,他看了一会确定我不会割到手后又叮嘱了几句,让我慢点,他去喝口水。然后,我就在他喝口水的功夫把自己割伤了。
      镰刀狠锋利我给自己割了个很深的口子,伤口里还有泥。他找了蛛网给我敷上让我在树下坐着,他还给我摘了一把龙眼,等他割完稻了再带我去医院。
      我问他他以前割到过手吗?他说他连脚都割到过,因为他以前拿刀比较特别。不过割到了也就贴个创口贴,等它自己好。说着还给我看了他手上的伤疤。那些疤有的长,有的短,但我觉得不难看。
      去医院洗完伤口我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因为医生看见我的伤时的脸上写满了“就这”,大概村子里没谁会为这点伤进医院的吧。
      回去路上我问他,我是不是特麻烦。他说,我是很娇贵,不过我就是靠这双手吃饭的,娇气一点也没事。回去后他要拔花生,我也跟着去,这个活没能伤到人的工具,就单靠一双手。
      手用没事的那手慢慢拔,我拔一颗他能拔五颗。七月的太阳是真的毒,晒了一会我就受不了了,一个劲的冒汗。他问我要休息会吗?我让他别理我,累了我自己就跑了。
      这些事情想起来就像是在昨天发生的一样,可是,我已经两年没见过他了。我已经两年没见过那个带着我一起去卖西瓜的哥哥了啊。
      院子内的杂草告诉我这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房间门口都满了灰,水泵的木棍也被时间腐蚀了。这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这的一切都是那么陌生,这的一切都是那么触目惊心。
      我的鼻头一酸,泪眼模糊间我好像又看见了那个干净的青年叫我起床和他一起去卖西瓜。西瓜要在下午卖,太阳下山了出来的人也多了。睡完午觉我整个人都懒懒的睁不开眼,不过我也不需要睁开眼睛,我在哪就像个吉祥物一样。因为我长的乖巧十分能激起女性的母爱,被我吸引过来的大姐大妈聊熟了就开始动手了,经常一不注意就被人捏脸了,见我被捏他边不帮我就站在旁边看着我笑。到现在我还记得那天夕阳的余辉洒在他身上像是给他度上了一层金边,也许就在那时我喜欢上了这个干净纯真常着野性的青年。
      他那么虽然的闯进我的心里又那么虽然的离开我的世界,我还没来的及说出我想对他说的话他就离开了这个树子,就此也从我的世界中消失了。
      那是大二的暑假,我第二次来这里。蒋爷爷前段时间下车的时候摔了一跤就进了医院——大腿骨折了。出院后身体也落下了病根一日不如一日了。
      我这回来觉得蒋书比往常沉默了许多,他总是沉默着,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有时他会看着我不说话,我知道他有话想说。也许是一年没见了生疏了,想到这我心里酸酸涩涩的。上回离开我想忘了他的,但现在我又出现在这里了。
      室友这回没跟我来,我就这么不尴不尬的在这住着,我们两之间陌生的氛围让我十分难受。就在我忍受不了想要离开时事情出现了转机。
      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太阳已经沉下只剩天边烧红的晚霞。我见那云好看上到楼顶发现他也在,他蹲在楼顶手里拿着一片碎瓦不知在画什么。我见他画的入神本不想打扰他偏在这时走过了一只黄白的橘猫,边走还边骂骂咧咧的。听到声音的他看过来也发现了我,我过去发现他是在画画不,瓦片划在楼顶划出白色的线那线十分杂乱看不出是在画谁。
      我边拾起了一片碎瓦,三两笔勾划出一张人脸来,我画的是蒋爷爷。他惊奇看过去问我怎么画的这么快还这么像,我顺势教了他一些绘画的小技巧。
      那看以后我们不知怎么的又回到了上个暑假的样子,我也拿出了我来这以来还没碰过的画板。
      有回我看见他的朋友找他一起出去打工,那时我害怕极了。怕他真的走了,我又有什么借口跟着他出去呢?将爷爷的病需要钱,他们又不收我的钱,人生第一次我痛恨起贫穷来。
      他们看见我出来就停止了交谈,我不知道他们谈话的结果。
      晚上,我们在小矮楼的楼顶看火烧云,夏天的傍晚总能在天边看见一边赤烈的红。红云像玫瑰一样,在它下面的一切都度上了一层红光。那时我想,如果我喜欢的男生能一辈子都像这红云一样灿灿就好了。
      我侧过头去看他,他望远还处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轻风佛过,岁月静好。要是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是我率先打破了这份宁静,我问他,“你要出去找工作吗?”
      他转头看了我许久后点点说想去,我m里有鬼不敢和他对视,移开目光小声问他要和他朋友一起出去吗?
      他说爷爷现在离不开人,他不会走的。
      我有些庆兴,又在心底觉得自己卑鄙。
      这个小插曲结束,日子恢复了往日的悠闲。
      把水稻晒好入仓,还有玉米和花生要处理。今年蒋家没有种玉米,但还是要掰花生。白天蒋书出来买西瓜蒋爷爷就在家掰花生,我怕爷爷一个人孤单就留在家里陪爷爷摘花生。其实是因为我想听爷爷说蒋书小时候的事。
      蒋爷爷很键谈,跟我说了很多,说他当年参加的抗战的事,说他的儿子,当然也说了蒋书。
      我并没有见多蒋伯伯,因为他在越战时失踪了。蒋爷爷很少提起他。我印象中最深刻的是有一回在院里有人开玩笑和我说,将伯伯在战场上当了逃兵,所以不敢回来。蒋爷爷听到了当即站起拿上扫把对那人大骂起来,他说他的儿子不是逃兵,那人是被蒋爷爷用扫把赶出去的。这是我第一次见蒋爷爷生气,他平时总是笑呵呵的,看见他气的发红又泛着泪花的眼睛我的心一酸。不是逃兵,那蒋伯伯是烈士吗?不知道,烈士名单上没他的名字。没有人知道蒋伯伯参战后遇上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
      蒋爷爷和我出去时话也不停,指着这处说那以前是个鱼塘,又指着那处说以前是个菜地,现在都建起了房子。新房子起来了,归房又倒了,路也变了。他常开玩笑让我认准点,不然下次找不到路来这啰。听着他轻松幽默的语气我泪水一下子涌上来了,蒋爷爷是否也是在害怕蒋伯伯找不到回家的路呢?他是不是一直在期待某一天蒋伯伯能出现在他面前,跟他说,“爸,我回来了。”然而,直到蒋爷爷离开,他也没有再次见到他的儿子。
      因为采光不好,窗户又小,蒋爷爷房里很黑,而且还是水泥地,土坯房。我问蒋书,为什么不让爷爷搬到其它砖石房间里去。蒋书说,爷爷不愿意,那间小房间是他以前和奶奶的婚房。这个院子就是由那几间土胚房扩建出来的。
      蒋爷爷房里有个相框,相框很干净,可以看出时常有人擦拭。相框里面的照片是一家三口,年轻蒋爷爷穿着军装站的挺拔,旁边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女手也一样,只是她手里还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孩子。那应该是奶奶和蒋伯伯。听蒋爷爷说这张照片是他战友送他的,爷爷很珍惜,巴掌大的照片,自己打了个框装着。
      蒋书的身世我听过几个版本的,有人说他是蒋伯伯和外面的女人生下送回给蒋爷爷养的,也有人说他就是被别人扔在村口的弃婴,蒋爷爷觉得可怜加抱回来养的。还有的人说他是村长抱给蒋爷爷养的,因为怕蒋伯伯死了蒋家绝后蒋爷爷边没人养老送终。我不知道其中的真假,因为当事人也不知道。反正这些也不重要。
      第三个暑假,蒋爷爷走了,我再次来到这里院门已经锁上,没有人知道他去哪了。看着紧锁的院落,我心中无尽悔,早在寒假与蒋书失联时我就该过来一趟的。现在,我要去哪里找他呢?
      我想知道他现在过的好不好。
      整理了一个院子,夜很快就降临了。现在这里没有蒋书,没有蒋爷爷,只有我。天上的星星并不像之前那样闪烁了,他不在我身边,我看见的星星都比以前少了。
      我想起之前我试探的问他,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他看着我笑了一下说,大城市出来的人。我不知道什么意思,他给了我一颗糖。之前他陪我去买衣服时也给我买了颗糖,虽然嘴上气鼓鼓的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但是收到糖还是很开心的。
      那时我不知道,一颗糖意味着什么。毕业后再次来到这里我再次对贫穷有了更深刻的认识。想起这事我心底总会忍不住燥动,期翼的想他是不是和我一样,每当这时我都迫切的想找到他,问他对我究竟是像弟弟一样的喜欢还是和我一样的?
      在这里待久了,我会把自己比做《边城》里的翠翠,可老二对翠翠的喜欢认真的,我的呢?我们唯一相同的大概就是都在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人吧。
      很快,这个相同点也没有了。在我离家三个月后室友带着我大哥杀过来了,留下我的电话号码后我被他们带回了家。
      路上,我和哥哥说我要在那个地方开家画室,他没反对。室友问我为什么,我说,我喜农村的安静悠闲的氛围。他笑了一下说他喜欢城市的热闹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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