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来迟》柳勒蚊

1、重逢 销声匿迹四

　　南方城市的雨季，雨一下便是小半月，路百川的饮品店开在步行街商圈，但这雨如拦路虎般阻碍了客人前来的意愿，如今只有门前的洼地水越积越深，店里的盈利却一直在缩水。

　　天逐渐暗了下来，路百川看了眼时间，便对店员小玲说道:“我有点事先走了，这雨怕是一时半会也停不了，你到时也早点下班吧!"
　　小玲开心地点头回应后将伞递给路百川:“你路上小心!”

　　雨下得较小，落在街道上也没有声音，隐藏在傍晚的夜色中也看不清，但它确实存在，只需微风一吹，便从伞下滑落到了脸庞，清清凉凉。

　　街道尽头，路百川看见了打着双闪的黑车，昏黄街灯下，司机站在车前等在一侧。后座半开的车窗露出迟海半张脸，他抽着烟，目视着前方，灯光氤氲里隐约能看出他凝重的神色。

　　路百川上车后，迟海便就一直盯着路百川。
　　被人一直看着让路百川些许不自在，便假装干咳了一声，想借此打破这尴尬气氛，然后按照好友重逢那样的流程互相寒暄。

　　没想迟海会错了意思，赶紧掐掉烟说到:“不好意思，忘记你讨厌烟味了。”“没事没事，我现在也抽烟。”路百川赶紧解释。路百川没有想到自己的举动又让迟海如此体贴。

　　迟海愣了会，便问路百川:“这么久没见，你过得好吗?”
　　“嗯，挺好的，你呢?”路百川下意识地回到。

　　迟海一时也没说话，只调整了从次看着前方默说到: “你好就行了。”

　　但路百川心想，迟海现在作为L市企业集团的掌舵人，自己也的确没有什么必要询问人家生活过得好不好?
　　一旁的迟海又拿出一副耳机，对路百川说:“我记得你坐车都会戴耳机防晕车的，看你没戴我这有一副，你戴着?”

　　“谢谢。”路百川接过耳机说:“让你笑话了，这几年习惯了，现在坐车不戴耳机也不会晕车了。”

　　“哦哦”迟海应付地笑了笑说:“你变了挺多的。”
　　路百川听到这句话后陷入了沉默，他看着四年前和自己相爱过的迟海，发觉如今两人的对话是如此生疏。

　　他对迟海感叹到:“人总会变的吗!”

　　但路百川觉得自己一直都没变，他只是适应了，适应了令人窒息的烟味，适应了令人难受的晕车，他适应了许许多多让自己不快乐的事情，在别人看来都觉得他变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没有改变，有的也许只是蜕变，就像蝴蝶展开双翅前，都是条毛毛虫。

　　车子开了一个时辰，开出市区到了郊外，很快便能到迟海家。

　　车上，迟海看着路百川，突然轻声询问道:“路百川，如果不是因为你知道了奶奶身体不好，你还会不会跟我出来?”

　　路百川看着迟海，对他轻轻微笑:“那你不怪我在四年前已经作了选择，那个时候我便放弃了你一次。”
　　“我不在乎以前的。”迟海激动地说道。

　　“可我在乎。”路百川对迟海说:“就像你说的，我变了，我已经变得可以适应没有你的生活，其实你也一样不是吗?”

　　路百川挣脱了刚被迟海抓着的手，转头望着黑黑的车窗。
　　他想起迟海昨天跑到店里找他的场景，语泪俱下地告诉他，奶奶两天前查出患上脑癌，目前伴有阿兹海默症，经常会记起路百川他大学假期时在迟家待着的那段日子，因为医生建议可以让记忆里的人多多陪伴加以引导，所以迟海才让路百川帮忙去见见他奶奶。

　　阔别四年，需要他时两天便能被找到，路百川当时就明白，他们彼此已习惯了各自安好，所以刚刚迟海给出的选择题，路百川无法再次选择，毕竟，四年了，也许，他也累了。

　　时光洪流里总有人会与你相织交汇，只是一路奔流中，有的终点是大海，有的仅是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