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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靠谱的炮灰未婚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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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州离并州不远,没过几日单秋鸣就到了程府。
程羡鱼那日正在府里的水池旁钓鱼,小幽慌慌张张跑来,惊得鱼群四散,程羡鱼放下杆,觉得还是得学点修仙之术,练得步履轻盈之法,免得以后自己像小幽一样,惊走了别人的鱼。
以己度人,提高素养,多做善事,长命百岁。
“什么事?”
小幽缓了一会儿,等气息平稳下来,说:“老爷说单公子来了,要您去前厅见见。”
程羡鱼起身就走。
“小姐不换一身衣服?咱们先回房梳妆一下吧。”小幽明显担忧她家小姐给这十年未见的未婚夫留下不好印象。
“直接去吧。”
大家都是炮灰,理当断情绝爱,保命要紧。
程羡鱼收回刚刚的话。
剑眉星目顾盼烨然。
啥啊这真是炮灰吗?这本小说就算是炮灰也长这么好看吗?
面前温润如玉的男子正跟她爹说话,目光刚好对上走进大厅的程羡鱼,他微微颔首以示问候。
一袭白衣仿若仙人下凡,气质脱俗,谈吐也颇有文采,唯让人想到谦谦君子四字。眼眸更是像一湖春水,引得想叫人心甘情愿溺死在里面。
这应该是个重要角色,不然那个没文化的作者怎么会把他写得那么帅。
“单公子好。”程羡鱼抱拳行礼。
单秋鸣回礼:“十多年没见,小鱼妹妹如今可好?”
她还没回答,程幻海就先说了:“她能不好吗?吃喝玩乐哪样亏待过她,如今都被我们养废了。”
这是亲爹吗。
“所以去了千玄山,还要你多照顾照顾你这个妹妹,她是有点任性,但没有坏心。”
谢谢,是亲爹。
单秋鸣当场应和下来,表示一定不负伯父所托,话里话外事无巨细,像是要把程羡鱼挂在腰带上。
“应该的,如若不出意外,这也是你未来妻子。”程幻海点点头,很是满意自己这个女婿。
“晚辈明白。”
程幻海忽然想起什么,问:“东西带了吗?”
“带了。”
“出发之前挑个时间,两个人把信物换了,学成归来便可成亲。”
“好。”
程羡鱼在旁边听傻了。
这种大事不应该和我这个当事人商量商量吗!单秋鸣你傻子啊我和你熟吗你就答应,本来看你长这么帅还怀疑你是重要主角来着,这么轻易和我这种毫无存在感的炮灰成亲,你也必是炮灰吧。
“爹,不合适吧。”程羡鱼颤颤悠悠说。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还没出生就和他定亲了。再说你去那么远,需要人照顾,秋鸣我信得过。”
程羡鱼还想说什么,又被程幻海一句“又没让你现在嫁,先去读书”堵了回去,只好先去吃饭,改日出发。
那信物直到出发当天程羡鱼才看见,说是信物,其实就是一对姻缘佩,交换好一人一半,挂在颈子上。
程幻海给程羡鱼挂着玉佩,嘴里交代道:“你这一去甚远,秋鸣做事比你稳重,你多听他话。”
“是。”
“上车吧,秋鸣在车里等你了。”
“那……我走了。”
程羡鱼踏上马车,单秋鸣已经在车中闭目养神了。见她来了,睁眼冲她点头示意,又闭上眼睛。
车外传来程幻海的声音:“鱼儿……”
她掀开窗帘,问怎么了。
“没事,去吧。”
她远远望着程府门口抹眼泪的程夫人:“好。”
与程氏夫妇相处不过几日,她也能从中感受到他们对这个女儿的疼爱,程羡鱼心中暗下决心尽力保住这条命,不叫他们难过。
她又想起自己的父母,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好在自己上面还有个哥哥,不至于让他们太伤心。
想家的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浑身被悲伤的气息包裹,单秋鸣不知怎么看出的,以为她是刚离开家心中不舍,便劝慰道:“你若学业有成,伯父会高兴的,到时你回家便可御剑,比马车要快许多;若是学不成,也能早早回来,不必过于伤心。”
“嗯,我明白的。”程羡鱼甩甩头,把刚刚的伤春悲秋抛在脑后,问他,“我们多久能到?”
“慢慢走,不足两月。”
既然已经出发,不如早日找到主角刷好感。
程羡鱼又问:“那要快点走呢?”
单秋鸣想了想,说:“若我一个人,骑马,半月可到。”
时间相差不短,程羡鱼大惊:“那你还来接我?”
“已经答应了父亲与伯父,不能有违所托。”
程羡鱼看着面前面容俊朗,腰背挺拔的男子,忽然放松下来,毫无坐相地靠在马车上:“和你说话好累啊。”
单秋鸣终于与她对上眼神,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但说的话依旧没什么感情:“习惯就好。”
“我觉得你也不怎么喜欢我,怎么就同意了这份亲事。”程羡鱼从衣服里掏出姻缘佩,开始撺掇他,“不如我们两个合作,一起毁了这桩婚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门当户对又合理合规,为什么要毁?”
“不合情意啊。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要这婚约没什么用。”
“可你我并不两相生厌,又没有其他心上人,这婚约也不影响什么。”单秋鸣沉默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的话不够完善,补充道,“若有一天这婚约真的影响到你,或回沧州,或回并州,双方父母在场,信物退回,便可解除婚约。”
程羡鱼被这一顿义正辞严教育得说不出话,心说真是块木头,一点都不知道灵活变通,你不炮灰谁炮灰。
马车白天行路,夜晚便找驿站休息,十日后便快到平阳。
这十日相处下来,单秋鸣虽然太过正经没什么意思,但确实是靠谱的,一路上的安排没出半点差错,加上他从来有问必答,程羡鱼甚至对面前的人产生了友谊——同为炮灰的惺惺相惜。
如单秋鸣所说,这块大陆有普通人,有修仙者,有灵兽草药,有妖人魔修。修仙宗派之中,以千玄山为最强,后面灵叶山、石林门、梓亭山、青云观都很不错,再后面大大小小的宗派更是不尽其数。
“你家门口就是灵叶山,怎么还要你来千玄山?”程羡鱼想起程夫人的话,问到。
“灵叶山主修医术,虽未拜师,但我从小就在灵叶山学习,如今医术尚可,便来千玄山精进。再者,名门大家都会将子女送到不同门派学习,你我此次上山,便是以名门之后的名义学习。”
程羡鱼摇摇头,眼睛微眯:“有后台还是不一样。”
单秋鸣纠正她:“莫要乱说话,不过是几位长辈从前同生共死的情谊罢了。”
“可我爹不是修士啊,为什么我还可以和你一样入学?”
“程伯父十几年前突然退出修真界,原因父亲没有告诉我,想来是不该让我们小辈知晓。”单秋鸣终于被她的打岔扰得带上了一点情绪,“你还听不听。”
“听!”
像程羡鱼这种家里有点背景的,就直接成为各院弟子,而平民并非毫无修仙之可能,只是要从集中教学处进行为期三年的学习,筛选后才能分配到各院。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学院还是有等级划分,其中清辉院最高。宗派中最权威者为长老,掌门与执教皆为长老亲传,但长老并不参与宗派事务,大多闭关不出,或云游天下,山中事务皆由掌门与执教商讨后决定。执教从教五十年便可自行离去自立门户——单秋鸣的父亲单怀远便是当年从灵叶山脱出,自立杏源宗,但宗门要小得多,且仍隶属于灵叶山。
“五十年?”程羡鱼震惊,“这不一辈子都要呆在那里了?”
“修仙者寿命与凡人自然不同,不然也不会那么多人热衷。”
凡人百岁已是罕见,修仙者却能有三四百年的寿命,修为越高,功力越强,寿命自然也越长,相传飞升者便可获得长生。
但人心不足。
渡劫成功确实可以飞升,长生不老,但若失败,百年修为功亏一篑,内丹尽碎,轻则变为普通凡人了却余生,重则当场毙命,大多数人都舍弃不下自己这百年修炼。
因此自凡人修仙以来,从未有人真正见过飞升者,即使是千玄山长老,到今天也只活了八百岁。
相传魔教宗主手中有长生秘法,但几百年前几位正派长老于青唐城合力杀死魔教宗主,秘法也不知所踪。
如今整个大陆平静许久,各路魔修四分五裂不成气候,虽仍有不安分的妖人魔修作乱,但各大门派时常派出弟子前去平息,红尘中人也算是安居乐业。
这么说没有反派啊。
那谁要杀我?
她想不出,只好换角度想,管他是谁,躲主角后面就行,十万敌军进攻,主角光环也能给他天降护法保他性命。
或者自己变成主角——奋斗批绝不认输!
她问单秋鸣:“怎么成为最厉害的人呢?”
单秋鸣被她逗笑:“你倒是想得远,比掌门还厉害的,得是长老才行——不过各派长老都来无影去无踪,青唐城一役之后,再无人见过。”
谢谢,认输了。
程羡鱼泄了气,“我还是抱大腿吧。”
“什么?”
“没……”马车突然一个急刹,她猛地向后靠,扶住车沿,“怎么了?!”
马夫颤巍巍掀起门帘:“少爷小姐,好像撞着人了……”
“我下去看看!”程羡鱼说着就要起身。
单秋鸣按住她:“外面情况不明,还是我来。”
她只好坐在马车里掀开窗帘张望周围环境。
此时已近日暮,虽说离下一个驿站不远,但毕竟是两个城镇中间,人烟稀少树木繁多,猝然闯来的人,确实可疑。
单秋鸣上了马车,身上沾了些灰尘和血。
“这么严重?”程羡鱼说。
“马车只是惊吓,并未碰到,他身上多是鞭伤以及长期殴打导致的损伤。”
“那我们……”程羡鱼没说完。她是想救人的,说她圣母心泛滥也好,说她为自己今后的命运行善积德也罢,当她看到地上那个满身是伤衣衫褴褛的男人后,便再也无法视而不见了。
可她此行一切都是单秋鸣安排,如今要他在路上救人耽搁,再添个累赘——慷他人之慨,程羡鱼不知如何开口。
“你想救他?”单秋鸣说。
“可以吗?”
单秋鸣并未犹豫:“可以。”
他与车夫将这个男人——甚至可以说是男孩——抬上马车,男孩还在昏迷之中,程羡鱼交代车夫赶路平稳些,又配合单秋鸣给男孩简单清理伤口。
男孩身上新伤旧伤叠加,程羡鱼边用手帕沾水擦拭,边对单秋鸣说:“他好像吃了很多苦。”
“不仅外伤,体内也早有耗损。”
“是……”
“长期营养不良……”单秋鸣把上男孩的脉搏,面色复杂,“成因很多,一时看不出来。”
“你为什么同意救他?”
“修仙者,先修心也。再者说,救死扶伤本就是我单家家训。”
程羡鱼这才想起来他说他家是灵叶山下的宗派。
“你扶他坐好,”单秋鸣说着从车匣中拿出一些瓶瓶罐罐,倒出了几粒,“喂他吃下。”
程羡鱼接过丹药:“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出发前,路途遥远以备不时之需。一会儿到了驿站休息一晚,明日送他进城找医馆,付下药费,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嗯,”程羡鱼点点头,又说了心中疑虑,“万一他是坏人?我岂不做错了。”
“救人不分对错,若是罪人,治好了再送去官府——律法规定,不得使用私刑。”
“对哦,”她眼睛亮起来,挺直后背,“这里的律法我还不知道什么样呢,你什么时候给我弄一本。”
“好,”单秋鸣看了眼因为昏迷还靠在程羡鱼身上的男孩,伸手将他拉过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