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间雪》懿桐

2、情窦初开 秦绾李谦相

　　一转眼，他们朝夕相伴过了好多年…
　　数年间，李谦凭借过人的武艺，以及灵巧的兵法在战场立下赫赫战功，成为昭安国最年轻的将军；
　　安乐公主也出落得亭亭玉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李谦数年如一日晨起在御花园习武，安乐公主便也这样陪伴了他这些年。
　　安乐公主有些羞涩地，脸红着小心的帮李谦拭着额间的汗水“谦哥哥，当心着凉。”
　　似是没料到安乐公主的举动，以往安乐都是把绣帕给自己的。李谦怔愣了一下“绾儿，谢谢…”
　　都是刚刚春心萌动地少年少女，安乐与李谦的情感早已不似儿时那般。
　　他们并肩走在桃花树下，一阵风吹过，吹落一地花瓣，像一场粉色的花雨。
　　安乐仰着头感叹：“好好看啊！”伸出手，接着的花瓣。
　　李谦就这样看着安乐，暗含秋波的眸中倒映出地全是安乐的身影。安乐回头，对上李谦的眸。世界仿佛安静了，只有两人和那场花雨。李谦丝毫不避讳两人相对的眸，负手走上前一步，笑意盈盈抬手轻轻拿掉了落在安乐头上花瓣。
　　安乐此刻屏住了呼吸，心里如小鹿乱撞，思绪万千。
　　“绾儿，走了”
　　“啊，好”直到李谦叫她，她才回过神。
　　“明日，皇上准许我带绾儿出宫，绾儿可有想去的地方？”李谦依旧含笑看着安乐
　　“明日…明日不是乞巧节吗，女儿家求姻缘的日子。父皇…这是何意”安乐公主心想，不自觉又红了脸颊。
　　“谦哥哥，这么多年了，还不知道绾儿喜欢去哪儿吗？莫不是心思在别家小娘子身上”语气颇有些嗔怪的意味。
　　安乐是断不敢一直与李谦对视的，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臣的眼前人，便是臣的心上人”李谦看着安乐，目光灼灼。
　　安乐听后脑袋嗡的一下，瞪大了眼睛，顿时大脑一片空白。
　　“我、我到了，谦哥哥，我先进去了”面对李谦突如其来的告白，安乐公主先是莞尔一笑，接着就转头跑进宫里。躲在门口，倚门回首，悄悄看着李谦，直至完全看不到。
　　李谦喜着淡青色长袍，身材颀长，剑眉星眸，时常以一根玉簪松松绾着一头黑发。此时安乐的脑子只有一句话在一直回荡…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温润如玉…”
　　“一点都不像习武之人呢”安乐公主喃喃
　　翌日 乞巧节
　　对着铜镜，安乐抿了抿口脂，又左右照了照。今日她穿上了她平日里最爱的落霞锦，一身红袍，正如初见李谦那天。
　　“公主今日已经很美啦，那李家小将军定会被公主迷住的”梳洗宫女们笑着打趣安乐公主。
　　“没羞！”安乐红了脸，假意数落宫女。
　　宫门前
　　李谦依旧一副文弱书生打扮，牵着马车远远便看见了那抹红色倩影，他知道除了安乐，不会是别人。
　　“臣拜见公主”在外人面前，礼数总是不能丢
　　“免礼”
　　李谦抬眸，心里还是被精心打扮的公主悄悄惊艳了一把。
　　“公主请上车，今日由臣充当车夫”

　　马车慢慢驶离宫门，安乐轻轻掀起车帘一角，看着李谦。他跨坐在车前，再平常不过的动作，他做出来也是那么赏心悦目。
　　安乐又看见来来往往有不少女生对李谦投去了含情的目光，顿时心生不快。
　　“停车！”她嘟着嘴，一脸不情愿。
　　安乐很少对李谦说重话，她这样一声，李谦也有点愣住了，他转头“绾儿怎么了？”
　　“你把车停下来，我要同你一并走在街上”
　　李谦看了看街上，霎时便明白了安乐的用意，毫不掩饰笑意。看着安乐，温柔都快从眼里溢出来了，道“都听你的”
　　乞巧节，街上张灯结彩，人来人往。
　　李谦有意往安乐身边靠近，低头在安乐鬓边耳语：“绾儿可要跟紧我，你不常出宫，若是被人潮冲散迷了路，绾儿莫要哭鼻子”
　　李谦温热的鼻息喷在安乐的脸庞，痒痒的。安乐一边嘴硬着说自己肯定不会丢，一边心虚的抓紧了李谦的衣袖。
　　李谦看着被安乐抓紧的衣袖，像是计谋得逞般地狡黠一笑，嗓音依旧温柔“抓住了，就不要放开”

　　街市热闹，喧嚣繁华。
　　李谦长身玉立，看向安乐的眉目间净是柔情。安乐看向李谦的眼中也秋波流转，脉脉含情。
　　安乐一手拿着乞巧饼，一手拽着李谦的袖子。“谦哥哥，我感觉你变了”
　　李谦挑眉 “哪里变了？”
　　“从前我感觉谦哥哥木讷不爱说话，对我也是毕恭毕敬。现在你变得油嘴滑舌，莫不是哪家小娘子教你的罢”
　　“绾儿，我只是觉得，在感情中不该一味让女孩儿主动。从前我不懂，但现在我不想一直让你主动，我虽不善言辞，但我…想让你感受到我的心意，且只对你这般”李谦顿了顿又说“没有小娘子，我心里的小娘子从来只有绾儿一人…”
　　李谦说这些话的时候严肃坚定
　　“我心里，也只有谦哥哥一人…”安乐虽害羞，却还是也将心里话讲了出来。说完，又是匆匆往前走。
　　这点，她和小时候一点也没变。李谦想着，也紧紧跟上了她。
　　“那儿有放河灯的，我也想放”安乐提起裙摆就朝河边跑去，要了两个河灯。李谦紧随其后，并为其付了钱。
　　“两位客官，写下你们的愿望吧，可灵验了…”
　　“好”安乐公主应了下来，自己拿了支笔，又递了一只给李谦“谦哥哥，你也写”
　　安乐不假思索边提笔写下了愿望，几乎同时，李谦也放下笔。
　　二人带着灯走向河边，看着莲花灯随着粼粼水波漂远，安乐蹲下，双十指交扣又默许了愿望。李谦站在她身旁，温柔看着她。
　　看她起身，便开口“我知道，不问你，问了就不灵验了”
　　安乐掩嘴轻笑：“对，说了就不灵了”

　　河上静静漂着两只莲花灯，一盏灯上写着：“希望可以和谦哥哥厮守一生”
　　另一展上写着：“希望百姓不再受战乱之苦，也希望安乐一生平安喜乐。”
　　“绾儿…下个月，我要出征平叛戎狄反贼”
　　闻言，安乐的笑容僵硬在嘴角
　　“下…下个月，这么着急吗。而且…为什么又是你去。”
　　李谦半开玩笑，故作轻松：“我想靠自己赚取功名，不然我拿什么娶你呢。你也不想嫁给一个纨绔子弟吧”
　　“我就想嫁给一个纨绔子弟！”安乐大声道“我…我就不想你去冒险”安乐也顾不上害羞袖下的手攥成拳，微微发抖。
　　“我都身经百战了，不怕这一次。等这次战役大捷，我便向皇上求娶你，可好？”
　　“谦哥哥，你知道的，戎狄他不像平常那些战役，他们个个骁勇善战！你明知道！”安乐情绪有点激动。
　　李谦不忍，将安乐拥入怀，他能感受到安乐微微发抖。他蹙着眉，轻吻着安乐的发顶。他当然知道戎狄这场仗不好打，但必须有人站出来挑这大梁。
　　“绾儿…戎狄不好打，难道咱们昭安就好欺负吗，你要相信咱们昭安国的将士，个个也都是虎狼之师”说着他又将安乐将怀里紧了紧。
　　“绾儿…你看那些百姓，那是你的子民，你也不忍看他们受苦吧。”他又苦笑一声“我也是自私，明知可能…”
　　“谦哥哥，不许说，没有这个可能”安乐打断了他的话。回拥住了他“我等你回来娶我。”此时安乐早已泪流满面。
　　“好”一个字温柔却坚定，这是他对绾儿的承诺。
　　两人各怀心事回到马车处，李谦轻轻挑起安乐的下巴，凑上前欲吻她。
　　安乐阖上眼，眼泪却从眼角滑下。
　　李谦却突然停下，常年握兵器的手磨砺出了厚厚的茧。他用粗粝的拇指，温柔抹去了安乐眼角的泪。
　　“绾儿，等我凯旋…这次我先欠下，下次一并补给你”
　　“谦哥哥，是你说的，抓住了，就不要放开。”说完，安乐抓着李谦衣领，踮起脚，仰头轻轻吻上了李谦的唇。
　　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安乐便头也不转的上了马车。她怕李谦看见她的满面泪水，也不忍再去看李谦，她真的舍不得他。
　　李谦静静驾着马车，安乐也只静静坐在车内，两人一路再无对白。
　　安乐此时只希望回宫的路可以长一点，再长一点…
　　可……
　　李谦温柔的嗓音还是响起“公主，到宫门了，臣就送公主到这儿。”
　　安乐一言不发下马车，也不看李谦一眼，径直朝宫门走去，李谦一直目送着安乐。
　　“李谦，记住你说的，我等你”在临近宫门的前一刻，安乐说道。
　　“臣，记得”
　　自那日一别后，安乐便把自己关在宫内，谁也不见。
　　淑贵妃虽担心，却无可奈何。从小便没人拗的过她，只能由着她去。
　　李谦出征的日子还是到了，他这些日子忙着练兵，没法过来看望安乐。
　　他今日束发加冠，身披银白铠甲，带着佩剑跨坐在一匹健硕的白马上。。
　　这是安乐头一次见这副模样的李谦，褪去书生气，威风凛凛，眉宇间英气逼人。她站在城墙上，默默注视着李谦，面色平静，但搭在城墙上攥紧的手却暴露了她的不舍与担心。
　　今日出征，宫门口，皇帝亲临阅兵，鼓舞将士士气。
　　“李将军，这次，就拜托你了”
　　“皇上折煞臣了，只是，若此次凯旋，臣想讨一个恩典”
　　“朕知道你要什么，等你大捷，朕亲自迎你，给你这个恩典”
　　“臣，多谢皇上”
　　临行，李谦转头望向城墙，一眼就扫到安乐所在的位置。对视那一眼，安乐的手攥得更紧了，眼中终于有了点光彩。
　　李谦怎么会不知道安乐来了呢，从她站上城墙那一刻，李谦的余光一直在她那。只要在他的可视范围内，他永远不会看不见安乐。
　　安乐分明看见他的口型“等我”
　　两个字，击溃了安乐这些天所有的防线。积了几天的情绪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掉下，她捂住心口，哽咽“我等你，等你”
　　回去后，安乐便着人量了尺寸，要来了金丝银线，准备为自己缝制嫁衣。她要自己亲生绣一件嫁衣，要穿它嫁给最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