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一直在等我啊》写童话的人

5、她发现自己在她面前根本开不了口

　　正当她低着头思考该如何回避她们的问题时，李思颖推开了门进来了。
　　“颖姐，您来了啊？”
　　两位员工站了起来，惊讶地看着李思颖。
　　“嗯，快下班了，你们去收拾一下吧。”
　　李思颖指了指门外说道。
　　“好嘞，对了，颖姐，这个小妹妹是来应聘的吗？”
　　其中一个女生好奇地问着。
　　“不是，她是我侄女。”
　　“今后会跟我住一起。”
　　李思颖顿了顿，笑着说道。
　　“哇，这么可爱的妹妹跟咱老板住一块，请务必也给我来一个这样的妹妹。”
　　其中一个女生听到后激动地说道。
　　“好了好了，去干活吧。”
　　李思颖没有避讳，对她们说道。
　　大门关上，房间里只剩李思颖和郑彦槟二人。
　　郑彦槟低着头，依旧一言不发。
　　李思颖走过来，坐到了她的旁边帮她整理起了衣领。
　　一股果香味径直冲向郑彦槟的脑子，把郑彦槟本就乱糟糟的心绪彻底击溃。
　　沉默片刻，她可算是整理好了情绪，抬起头刚想对李思颖对话。
　　“伯母，我有事情跟您说...”
　　“小槟，我有事情跟你说...”
　　二人同时说出来了。
　　她的眼睛径直对上了李思颖那双漆黑的眼眸；憋在喉咙的话又不争气地缩了回去。
　　“您，您先说吧。”
　　郑彦槟脸一红，结结巴巴地说道。
　　“好，那我先说。”
　　李思颖清了清嗓子。
　　“小槟，我昨天送你回去的时候看了你的家，你好像是一个人住吧？”
　　李思颖疑惑地看着她。
　　“嗯，我爸说他去外地做生意了；所以我就一个人住了。”
　　郑彦槟低着头说道。
　　“多久了？”
　　“快两年了吧。”
　　“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喝酒，还有飚摩托车。”李思颖像她的班主任一样问着她。
　　“上了，初中，就已经学会了。”
　　郑彦槟撒谎了，其实她早在六年级的时候就学会了 ，那时她的家庭就已经离婚，李思颖也搬走了。
　　她很孤单、彷徨，于是就开始抽烟喝酒，试图逃避现实。
　　但她怕伯母听到这些会生气，因为那天她们相遇时她才刚刚从酒吧出来没多久；一身的酒气和烟味，别说是一般人，连她自己都会嫌弃，何况是爱干净的伯母。
　　她不知道，此时的伯母眼里压根没有怒火，满眼的，只有心疼。
　　“小槟，抬起头看着我。”李思颖迟疑片刻叫住了她。
　　郑彦槟抬起头，看到了伯母眼里倒映着自己的模样。
　　伯母的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帮她整理被寒风吹乱的外套。
　　“这几年，苦了你了，我当时也是没走出来，才会不辞而别；不过，现在我已经走出来了。”
　　她的话语中满是对过去的愧疚。
　　“所以，今后有什么事情，都跟伯母说，伯母会一直在你身边，不要再逃避，不要再这么伤害自己了，好吗？”
　　“嗯。”
　　她紧紧地抱住了李思颖，李思颖身上特有的果香味又一次冲入了她的脑子。
　　她回想起了李思颖说的话；那是她阔别已久的亲人的声音，那句辛苦了的话，她等了多久，才从别人嘴里听到了，她也渴望得到亲人的关心，可除了伯母和母亲，从来没有谁对她这样过。
　　想到这些，想到这种失而复得的惊喜，她害怕这是一场梦，她怕这是伯母关心自己说的假话，眼泪不自主地流了下来。
　　伯母好像知道她的心里话一样，把她扶了起来，用纸巾为她擦拭泪珠。
　　“别怕，我一直在，从现在起，我一直都会陪着你。”
　　李思颖一边擦拭着她的泪水一边说道。
　　“您对我这么好，您的丈夫肯定会介意的。”
　　郑彦槟不好意思地说道。
　　“丈夫？”李思颖疑惑地看着她。
　　“难得您，您是一个人住的！”
　　郑彦槟震惊地看着她。
　　“嗯，自打那之后，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住。”
　　李思颖淡淡地回答郑彦槟的疑问。
　　“啊，那，那真是，也苦了你了。”
　　郑彦槟感觉自己就不该打开这个话题，估计又要伤到伯母的心了 。
　　“没事，都过去了，而且，今后，有你在，家里应该就不会这么寂寞了。”
　　李思颖笑着说。
　　就在这两分钟内，郑彦槟贫瘠的脑子进行了有史以来最高速度的运转。
　　我该不该告诉伯母，我不敢跟她一块住，可这样伯母就会难受，我也不想她难受，但又不想麻烦她；靠幺的，为什么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而且她昨晚还帮了我，我就这么拒绝，算什么人啊；啊啊啊啊，该怎么办。
　　“小槟。”
　　就在郑彦槟快速思考时，李思颖叫住了她。
　　“啊？”
　　郑彦槟听到了她的声音，紧张地无法思考，机械性地回了一句。
　　“你的妈妈跟我说了你的情况了，这几年，你能挺过来，很不容易；她希望我能照顾你，她没法陪伴你长大，希望我可以，就当是报答了当年你帮我照顾你堂妹，也就是我的孩子。”
　　“我希望，你可以接受，我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我不希望你走上一条不归路；我很感谢那时候你为了我们的奋不顾身，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如果没有你，那时候我估计已经被那个男人折磨致死了，也正是因为你，我才挺过了那最黑暗的一夜。”
　　“所以，这次，换我来照顾你，好吗？”李思颖语重心长地说道。
　　郑彦槟听到这些话，刚刚编好的理由瞬间土崩瓦解，她的眼角一红，再次抱住了李思颖。
　　“嗯，嗯，我答应您，不用您辛苦，我，我自己会好好照顾好自己的，我，我怎么会不想有一个人陪着，我，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年有多孤单，没有人理解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别人倾诉，当初知道您的事情，还有您的离开，我，我很难过，也很自责的，我没有，照顾好您。”
　　郑彦槟趴在她的怀里，将自己心里压抑许久的委屈和不满都宣泄了出来。
　　“不是的，小槟，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李思颖轻轻地拍着郑彦槟颤抖的身体，心疼不已。
　　这时候，店里也收拾好了。
　　刚刚与郑彦槟交谈过的一名店员刚想敲门告诉老板已经可以下班了。
　　可当她听到里边的哭声时，想敲门的手悬在了半空。
　　“文静，怎么了？”另一名店员询问道。
　　“嘘，你没听到里边那个小妹妹哭了，阿莲？”
　　文静将那只玄着的手放在嘴巴上，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阿莲凑耳一听，点了点头。
　　“那我们等会再问吧，反正今天周六，晚点下班也没事。”
　　她压低了声音对文静说道。
　　“嗯，先去门口坐会。”文静说道。
　　在里边听到外边对话的李思颖，长舒了一口气，继续安慰着正在痛哭的郑彦槟。
　　“小槟，谢谢你，放心吧，伯母不会离开你的，伯母会陪你考到一个好大学的。”
　　“嗯，嗯。”郑彦槟呢喃着。
　　她抬起了头，对上了李思颖漆黑的眼眸。
　　“伯母，我，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我会慢慢改变自己的坏习惯的，一定，一定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郑彦槟哽咽地重复着。
　　“好好好，我们的小槟最听话了，我相信你。”
　　李思颖摸着她的头笑着说道。
　　“那，那我先回去收拾东西。”
　　郑彦槟起身擦了擦眼泪。
　　“我送你回去吧，正好，东西就放我车上就好了。”
　　李思颖也起身说道。
　　“不用不用，放心吧，我的东西不多的。”
　　郑彦槟红着脸赶紧拒绝。
　　“你做地铁来来回回的，不是还是给我添麻烦了吗？”
　　李思颖被她的脑回路逗笑了。
　　“也，也对哦。”
　　郑彦槟红着脸低下了头，为自己的愚蠢感到羞耻。
　　“走吧，刚好我这边也下班了，我这就招呼员工们回去，然后去你家拿东西。”
　　李思颖扶着她开门走向前台。
　　“啊，这店是您开的啊，我以为您是在这打工的。”
　　“没有啦，这家店也是刚开没多久，一开始是阿英帮我管着，现在她有事情了，就给我管了。”
　　“阿英？”
　　“她是我的高中同学，现在就住我隔壁，就是她帮你把摩托车开回来了，不然，你的摩托车还在公园呢。”
　　“好吧。”郑彦槟脑子里想着又要欠一个人人情了。
　　“没事啦，阿英这个人很好相处的，不用紧张。”
　　李思颖低下头安慰着她。
　　“嗯，嗯。”
　　郑彦槟闻到了她的果香味，脸又一红，低着头应着。
　　从后台到前台这段路上，有几盏暖色调的灯照着；橘黄色的灯光打在李思颖身上，让她的头发和皮肤都反着光；郑彦斌看着入了神，心里有了奇特的想法。
　　“她真的好美啊，比婚礼那时还要美。”
　　她还在神游时，李思颖已经打开了门。
　　像一个困在井底的孩子被妈妈救起时一样，一种被救赎的感觉。
　　“颖姐，到点了，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们先走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啊。”
　　李思颖笑着对两个店员说道。
　　郑彦槟，这个二愣子杵在原地，看着她们随和地沟通。
　　突然，文静跑了过来，往她手上塞了个糖果。
　　文静笑着说道:“阿妹，别哭了哈，这在店里，就我们看到了，在外边就看到让人笑话喽，乖哈。”
　　“你这家伙，颖姐侄女也敢这么说啊。”
　　阿莲站在一边，叉着腰，吐槽道。
　　“哎呀，这不是看妹妹可爱嘛，颖姐，您不介意吧。”
　　文静笑着跑到阿莲面前，对着李思颖说道。
　　“没事没事，你们能接受小槟，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李思颖笑着说道，眼里全是柔情。
　　二人走后，李思颖拉着郑彦槟站在门口，准备锁门。
　　“伯母，您这里就开到六点吗？”
　　郑彦槟问道。
　　“嗯，现在人手还有点不够，先开到这个点，以后人多点了，再开晚上的。”
　　李思颖边锁门边回答着郑彦槟的问题。
　　“那，那我也来帮忙，我不能白吃白喝住的，我会好好干的。”
　　郑彦槟鼓起勇气说着。
　　“嗯，你先好好读书，等放长假了，你再来，到时候我再发给你工资。”
　　李思颖摸着她的头，欣慰地说道。
　　“好。”
　　郑彦槟点头，她也没想到身为古惑仔里出了名的摆烂仙人，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走吧，再晚点，就是晚高峰了。”
　　李思颖拉着她的手，慢慢走向不远处的停车场。
　　上了车，李思颖发动引擎，向着郑彦槟所住的海关口驶去。
　　冬季的白天很早就会结束，落日的余晖打在车里，照在李思颖的脸上。
　　郑彦槟坐在副驾驶，目不转睛地看着李思颖。
　　伯母她，可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