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纪元》吃西风的鱼

5、第 5 章

　　自古离别总哀愁。

　　上午九点，科学舰即将前往最新发现的可居住行星，本次航行时间为15年。

　　侯舰厅内人山人海，喧喧囔囔。

　　邵言和外公坐在前排沉默不语，外公是一名科学大拿，他即将踏上星辰大海的征途。

　　手指在温热纸杯上磨蹭，邵言瞧着窗外的巨大火箭发呆。外公则靠在椅子上闭目休息。

　　15年，15年后我会变成什么样？外公呢？还可能再见吗？

　　时间如水，很快从指尖划过，8点30了。

　　外公的ai智人K1，检查收拾好行李，从机场走过来：‘林北城，该上舰了。’ 奇怪的称号，邵言想，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外公要ai智人叫他的大名，这显然不够让人舒适。

　　外公利索的起身，摸摸邵言蓬松的黑发；‘我走了。’

　　还不待邵言回话，只留下个挺拔的背影。

　　尽管早有准备，离别依旧击溃了他，邵言呆呆望着，像破壳的幼鸟，回过神已经是11点了。他的身上披了件薄毯，侯舰厅空无一人。

　　‘鲜牛奶’

　　AI智人K1从背后递过来一瓶鲜奶，邵言皱起了眉；“你没上星舰吗，谁来照顾外公？”

　　“林北城命令我留在这照顾你，我的所有权已经更新到你名下。会有最新的AI智人新成员，代替我继续工作。”

　　“叫他林教授”邵言一手接过冰冷的牛奶，一手穿过自己蓬松的头发，试图纂醒昏沉的大脑：“K1”

　　K1是第一个正式投入运用的K款AI仿生人，由研发者柯博士赠送给外公。他黑发红瞳，五官深邃，轮廓与邵言神似。

　　两人的气质却截然不同，邵言是消瘦忧郁的文艺青年，眼神带着孩童般的清澈；K1则是情绪不达眼底的中央空调，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符合大众审美。

　　“在”，KI伏身低头和座位上的邵言保持目光对视。

　　邵言伸出手，从ki下颚抚摸到他眉心的编号K1：“k1,以后就叫林衍。”那是他年少时给ki起的名字，一直没有被外公采用。

　　自那以后，林衍开始介入生活。

　　和之前相比，除了每周不再见到外公，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照常吃吃喝喝，只是账号里，每个月会多到帐6000星币，邵言并没有同意林衍辞去实验中心的工作。

　　每天上下班的林衍，给了他一种外公今天又加班了的错觉。

　　今天的早餐是豆浆加煎饺和梅干菜，味道很不错。

　　“还有15分钟，八点，少爷，我该去上班了。”

　　林衍解下围裙，放好清洁工具，向外走去：“餐具记得放进水池，好洗一点。”

　　其实有个智人陪伴也不错，家里不那么冷清了，林衍的厨艺也比家务机器人好很多。

　　林衍行走在白色走廊，步速快的惊人。

　　来到实验室，他照常换上实验服，清洗双手，戴上橡胶手套。

　　以往他以林北城助理的身份，长期活动在实验室。现在林北城前往星辰大海，离开了实验中心。

　　照常来说，他将会得到一份实验执行人员或者打杂的工作。但可能是考虑到他有长达数十年的工作经理，实验中心破例给他安排了这份新工作。
　　屈康成，他将接手林北城关于外星动物研究的项目，屈博士的实验助理就是他的新工作。

　　这位大拿，顶着黑白色交加的秃头，油腻的宽阔面庞上，是小眼睛和大鼻子。一位中等身材，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

　　“屈老师”

　　林衍礼貌的弯腰打招呼。

　　在2700年，整容美容已经纳入医保，成为常态手术。但这位先生显然保持了原态。可能是醉心于研究无暇顾及其他。

　　林衍松开紧握的手，感受着肥腻的肉脂在手掌指尖摩梭停留，依旧笑容不改， “屈老师。”
　　“小林啊”
　　屈康成，看着面色不改保持完美笑容的AI智人自觉无趣，撇撇嘴，放开了手。

　　看来号称最像人的智人也不过如此，没有一点让人惊喜的反馈，他的语气冷淡下去，"百闻不如一见，以后相互合作。"

　　“当然，屈老师，和你合作是我的荣幸。”

　　9点，邵言也该上班了。

　　作为关系户，邵言在实验中心后勤处坐办公室，负责数据登记处理，他的两个同事，也都是同类。

　　富二代哥和官二代姐，一个32一个28，邵言比他们小12，8岁，今年20，刚修完高级教育，无痛入职半年。

　　这个工作是个闲差，上午忙个几小时，差不多就可以开始摸鱼。领导极小概率视察，来了也是关怀关怀二代姐，和她闲聊几句话。

　　当然工资不高，堪堪过最低工资一点，每月扣除五险二金，到手3200.

　　不过这显然不是问题。

　　“邵言，快看看我新入的ai女友模型。全息西幻领域的神圣光明圣女。”富二代哥葛峻，用脚抵住办公桌，把老板椅咯吱——摩擦滑出半个身位，他颠颠腕表，美女的三D模型漂浮在空中。

　　古希腊长裙，浅金色长发披散在双肩。细碎的蓝色婆婆纳点缀在少女棕栗色发丝上。她的表情灵动活泼，大大方方的冲邵言笑，甜美的少女音漂浮在空气中：你好呀，主人的朋友。

　　“挺好，上次的魔教护法呢？”邵言冲她勉强笑笑，回到窗边的工位，拉开窗帘，阳光洒进房间，虚幻的少女冲着阳光张开怀抱。

　　葛峻收回腕表，少女瞬息消失。他转向邵言用那双大眼睛扑眨眨的看向邵言，“腻了，你要么？我送你。不过数据模型有点紊乱，我得先恢复出厂设置下。”

　　“不用,我.....’’’邵言咽下劝阻的话语，“不感兴趣。”

　　葛峻相当敏锐，“你有智人了？”

　　“外公的助理，他留下照顾我。”

　　“好吧，那确实不太好导入模型”葛峻捏捏自己酸麻的脖子，“我也有个老爹给的保镖智人，hi，改到一半被骂了一顿。你可以再买一个，我现在有四个智人，可热闹精彩了。”

　　邵言笑笑不说话，葛峻已经回到岗位上继续和游戏奋斗去了。他总是这样，上班基本打全息，然后临时赶工，偶尔闲下来和同事聊聊天。

　　干完手头的活，办公室里已经不见葛峻的身影，二代姐照常上午没来。11点半，邵言前往实验中心食堂。

　　实验中心很大，分ABCD四个大区，有四个食堂，邵言在C区，林衍也在。

　　C区的食堂，外形神似馒头，四层，地下还有两层超商。

　　他去管了二楼，比起一楼人更少，食物更显精致，三楼包厢制菜品最全，偶尔他也去开个昏。

　　今天的中饭选了麻辣香锅，邵言外表清清爽爽的文艺青年，口味却偏重。

　　吃完中饭，闲来没事，逛上四楼，那里是充电处，智人的食堂，提供特质的生物能源和电能和基础的维护。

　　和楼下不同，这里的装修显得冰冷而高智，一水的白色黑色蓝色银色金色。

　　上来时刷了身份信息，林衍在A7充电室。

　　充电室里放了餐桌，智人们低垂着头，趴在干干净净的餐桌上，比起吃饭更像午休。有几个聊天的，看见邵言进来，冲他微笑低头，或降低音量或趴下休息。

　　林衍就坐在边角，同一张餐桌上还有六个智人，邵言只有一个霸气拽酷哥智人没见过，其余的是葛峻给他看过的光明教圣女，魔教护法，治愈人妻还有刘灵姐的温柔型男友智人和温柔型闺蜜智人。

　　“少爷”林衍冲他点头

　　“邵哥”温柔闺蜜治愈人妻和光明圣女冲他喊道，温柔甜美的女声合在一起，很是朝气动听。

　　刘灵姐的温柔男友冲他点点头，表情有点羞涩。

　　魔教护法像是沉迷于自己的世界，只用余光低低扫过来一眼，又麻木的盯着餐桌。邵言不敢冲她望去，虽然是模型，但是太真了，上一次还是在葛峻的腕表上瞧见她肆意妖娆的初见。

　　“你们咋凑到一起了，原来智人也有社交吗？”邵言挑了个空位坐下，扫了眼付费界面，一分钟1星币。

　　“了解主人信息是基本职责”林衍回他。

　　“小言”，刘灵姐的声音从后头传来，她打着哈欠，楼乱自己蓬松的头发，显然还没睡醒。

　　温柔男友和温柔闺蜜齐齐站起，开始给她捏头锤背，关怀询问着午饭吃的如何？要不要再去商超买点零食。

　　刘灵享受着服务，人也精神起来，“小言，你终于想通，买智人了。原来你喜欢这个类型，斯文败类，高智，禁欲。”

　　“咳咳”邵言顿感尴尬扣地，回到“没有没有，我外公留给我的。”

　　“哦——”刘灵姐揽住闺蜜的腰，亲了男友脸颊一下“不逗你了，我家姗姗说楼下新推出了设计款，我陪她逛街去。”

　　“好”

　　刘灵姐左拥右抱着走了，林衍搭上邵言的肩膀，“我们也走吧，我已经吃玩饭。”

　　林衍跟在邵言身后半步距离，打量着这个新主人，20，刚毕业大学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根据第一指令。

　　“你要我那么对你吗？”

　　“什么？”

　　林衍弯腰低头凝视着那双漂亮的蓝眼镜，在他懵逼眨眼的瞬间，蜻蜓点水的在右脸上落下一个吻，“这样，丰富的情感支持。”

　　邵言背往后挺，后撤几步，脸上漫上红晕，湿湿漉漉带着温度的嘴唇，认真的眼神，恰到好处的肢体动作，好像，真的好像，，，真人。

　　“按正常模式来吧。”再像也不是啊，假的到底是假的，今天爱我，明天也可以根据指令爱上别人。

　　“好的”林衍挺直身板，声音的温度瞬间下降。

　　智人的调节速度太快了吧，一点幻想也不留，邵言想，顺嘴问出刚刚看见付费界面的疑问。

　　“你要吃多久的饭？”

　　林衍回到“我的能耗比一般智人稍高，现在维持在一天一顿45分钟，是舒适的挡位，最低档20分钟能正常维持工作生活。要调整挡位吗？”

　　“你自己看情况吧，把身体维持在优秀的状态，你的工资卡你自己用，不够的话自己去从外公的基金里拿。”

　　“好的，感谢少爷”

　　吃完饭，下午两点半上班，邵言往图书馆走，他喜欢看纸质书，各种小说，"我去图书馆，你有事的话的可以自行处理。"

　　“好的”回应了邵言，林衍掉头往食堂走回去，获得了更高的财产使用权，他打算给自己再修缮修缮。

　　身后的邵言砸吧砸吧嘴，原来我之前在这么亏待他的吗？第一反应冲食堂。

　　回了食堂四楼，林衍计划先回A充电室冲满电，再去修缮室体检修缮，最后去保养室来个高性价比套餐。

　　原先的座位上，霸气拽酷哥和温柔人妻还待在那。

　　“你们还在？”

　　温柔人妻回到“敖七还在充电，艾比去陪配主人吃饭了。”

　　“还在充电？”林衍快速眨眨眼，比我充电还久的私人智人，是战斗型还是战斗型呢？

　　霸气拽酷哥看向林衍：“继续刚才的话题，我在C区担任实验执行人员，你也是吗？”

　　“不”林衍礼貌微笑“现在是科研助理。”

　　“参与研究记录。”温柔人妻的声音带上了惊讶，“你看上去不像智脑智人。”

　　智脑智人没有人型，不允许被私人拥有，辅助人类进行数据分析策划，以苯重的黑匣子模样存在。

　　“少爷的外公，是位优杰出的科研人员，我长期作为他的实验助理，积攒了大量实验数据库。大概是因为这，实验中心为我安排了这份工作。”

　　“那可真棒，敖七作为实验执行人员，经常受伤，让人担心。”温柔人妻声调带上了点尊重，作为仿生人，她们会依照社会的普遍规律，稍加改变态度，尊敬的人类，更尊敬的伟大的人类，最尊敬的主人，无关的智人，有关的智人，有能力的智人，受宠的智人......

　　"实验执行人员也很优秀"

　　“呵”霸气拽酷哥，冷笑一声没有说话，他们都知道那不过是小白鼠，重伤和耗损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