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高悬》破世界

2、洪流般的内战 回到住

　　回到住所的默赫茨有些疲惫，当即在沙发上坐下，仰起头闭目养神。

　　在隔壁房间的蒂莫西听到动静，小踏步跑过来，像模像样地给默赫茨揉揉肩。

　　被服务的人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带着微笑开口道：“很高兴吗？”

　　何止是高兴，那简直是心花怒放，蒂莫西嘴角都快咧到太阳穴了，“哎呦，我们的作家终于出人头地了。你看你，去过上流宴会的人就是不一样，周身的气质都在发亮。”

　　饶是默赫茨也被逗笑了，“别打趣我了，一个宴会而已，贵族们可没有心思记住我这张脸。”

　　“那你的身份也指定镀了个金。”

　　像是想起什么来着，蒂莫西又提了一嘴，“贫民区的那群人还真是不消停，差点闹到了‘界线’外……”

　　“发生了什么事？”默赫茨疑惑道。

　　“就是，很久的一个原因了，政府收税太过严重，估计贫民卖的还不够税收的。最后靠暴力镇压才平息这场动乱。”蒂莫西的左手托着脸颊说道。

　　不仅是第六感强烈，看多了历史文学的默赫茨觉得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叫蒂莫西以后小心点，可是蒂莫西却不以为意，笑话他太多虑了。

　　“一些没有打过仗的贫民怎么可能打得过有经验的皇室，是吧，默赫茨？”

　　焦虑是最没用的情绪，与其怀着担忧睡觉，还不如什么都不想，干干爽爽地睡个好觉。默赫茨很快入睡。

　　早晨，鸡打鸣过后，默赫茨伸了个懒腰起床了。蒂莫西在打鸣之前就出门了，默赫茨吃了他准备的早餐，然后就被急促的敲门声吸引注意，走过去开门。

　　只见浑身穿着盔甲的人毫不客气地说：“默赫茨先生，皇帝邀请你去皇宫。”

　　即使有种不好的预感，默赫茨还是礼貌地问了：“请问我做了什么事吗？”

　　“皇帝的邀约，不可违抗。”面前的人严肃地说道。

　　沉思了几秒，默赫茨选择跟着去。他慢悠悠地走向马车，快到座位的时候，被人粗暴地推了一下，他顺势跌倒在座位上，随后听见关车门的巨响。

　　“这是邀请？骑士先生？”默赫茨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骑士先生没有说话。

　　到了皇宫，他虽然有心理准备，但依旧感叹皇宫的富丽堂皇。进去里面，更是被纯金打造的色泽惊讶，不说贫民区，就说他的住所，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

　　主殿，皇帝在最高的位置上坐着，睥睨着默赫茨，显然不是很愉快。

　　接下来皇帝做的事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皇帝给他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

　　罪名是：昨天宴会上舞台剧的故事隐晦地传递了造反的信息，因为两个贵族死于的事故是民众的反叛。

　　几乎是一瞬间，默赫茨就知道是谁跟皇帝告发，存心报复他。

　　真小气啊……我都没说他什么呢，商人真是一个极端的群体。

　　“陛下，这不是造反，这是革命。”默赫茨不卑不亢地说道。

　　皇帝本来就不和颜悦色的脸，现在更是皱成了一团，气急之下，下令斩了默赫茨的头。还没等默赫茨发出抗议，这时，一个士兵急匆匆地进来禀告：贫民的叛军已攻破“界线”。

　　“平民与贫民结了盟，一起造反。”士兵道。

　　其实平民也早已受不了贵族的打压和政府的税收了，帮助了贫民的自建军队，才得以攻破“界线”。

　　皇帝刚要发怒，就又听见士兵禀告另一个消息：“他们似乎有一个首领……好像是阿戈涅舰长。”

　　皇宫内顿时乱作一团，回忆起阿戈涅刚回来时说的话。

　　“臣这次回来必定力压其他臣子，一定会在国家内搅出浪花。”阿戈涅看似恭敬地单膝跪地，其实在旁人看来口出狂言。

　　“你倒是挺会树敌。”皇帝不屑地抽动嘴角，扯起了胡子。

　　“我还很会杀敌。”阿戈涅起身离开，嘴角荡漾着浅浅的弧度，皇室的人还是抓住了他的笑里藏刀。

　　在慌乱之中，有人安慰道，只是一群无名鼠辈以及鲁莽“海盗”的狗急跳墙罢了，根本算不上进攻，不可能攻破皇城的。他们说得天花乱坠，愚蠢的皇帝霎时安心了下来。

　　接着又有一个士兵进来禀告：我军初战告捷。

　　皇帝乐得哈哈大笑，然后那个士兵又说：但是死伤人数已达全军人数的三分之一。

　　“一群废物！怎么打群贱民都那么吃力！”

　　趁这个时机，默赫茨非常有眼光地说：“陛下，现在处死我不如让我去参军，最好派我去前线，比起被罪名处死我还是更愿意为国家赴死。”

　　臣子们议论纷纷，最后同意默赫茨的说法，反正他是个omega，还在前线，活不了多久的，说不定临死前还可以阴差阳错地杀个叛军。皇帝听到后也应允了。

　　之后，默赫茨就被关押进了监狱，一晚上都是在监狱里度过的。这是他有史以来睡过的最难受的一场觉，在贫民区都没有这么难受。

　　不知道蒂莫西会不会担心呢……肯定会担心吧。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被叫起来去前线。他双眼朦胧地被塞了一把刺刀，因为军人们不愿意把资源浪费在omega上，没有给他枪，所以随便给了他一把刺刀。

　　临走去战场前，默赫茨把外套脱下来，上半身只留下一件衬衫。他的计划要开始了。

　　军人们走在前头，默赫茨亦步亦趋。第一次去打仗，没有吓得尿裤子就算好的了，他觉得自己还不错，至少没有发抖，以上帝视角来看，可以说是十分淡然。

　　应该是他的生死观有点异于常人，他认为生命都是一样的轻，死亡并不可怕，是人生的一个归宿，不是结束。只是，他还有重要的人要见，不能这么轻易地结束自己的生命。所以，他对自己的计划极其自信，以及自身勇气的加成，才导致他异常的冷静。

　　快到前线，默赫茨没有被分配到战马，只好骑上一位新兵的马，坐在新兵后面。

　　这位新兵起初不乐意有一个累赘跟着他，直到默赫茨抓住他的衣服下摆，额头抵住他的后背，小声且紧张地说出一句“加油”，新兵跟打了鸡血一样亢奋，瞬间认为自己是救国的英雄。

　　新兵蛋子的心思真好拿捏。默赫茨忍不住在心里嗤笑道。

　　对面的贫民军队也不墨迹，看见了皇家军队，直接冲上来开打。

　　枪声，冷兵器碰撞声，惨叫声，此起彼伏。这就是战争的声音。

　　旁边的士兵一个个地倒下来，新兵也没坚持多久，默赫茨看准时机，在新兵中弹的一瞬间，抓住他腰部的衣服，使劲把他和自己拉下马，并且自己垫背。

　　虽然默赫茨不清楚中弹时候的新兵有没有死透，但落地后好几匹马从新兵身上踩踏过，没死都应该晕过去了。

　　除了摔下去的疼痛感，默赫茨几乎没有受到被马匹踩踏的伤害——因为那个倒霉的新兵在他上面帮他抵挡住了，也幸运地没有马匹踩到他的头。

　　再加上本来新兵就排在队伍后面，没过多久就没有马匹踩踏的声音了。

　　默赫茨甩开新兵，用刺刀划开裤腿，使裤子变成一条短裤，再在衣服上划几道口子。强忍住后背的疼痛，他在地上打滚，又使自己变得脏兮兮的，然后扔掉刺刀起身，连滚带爬地进入一条小巷躲起来。

　　劫后余生的感觉并没有想象中的美妙，反而使心脏打鼓般似的不停跳动。

　　时间流逝，默赫茨感到周围没声音了，就悄悄探出头来，没想到碰见了叛军。

　　还没来得及缩回去，叛军就注意到了他，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怎么办呢，默赫茨手里没枪——忘了拿新兵的枪，这算不算一种失策？没关系，他还有后招，不然干嘛把自己弄成惨兮兮的模样。

　　叛军用枪指着他，默赫茨立刻用双手抵住脑袋，颤抖地说：“我是难民，不要杀我……”

　　那个叛军看他灰头土脸的，也没有穿军服，就半信半疑，但还是指着他。

　　怎么那么谨慎，低级军人还是不要太狡猾的好。默赫茨用出了最后一个方法：“我是omega……”

　　叛军挑挑眉，抬抬枪示意默赫茨证明。默赫茨散发出了一点自己的信息素，这下叛军相信了，让他去港口。

　　不过等默赫茨站起来时，叛军又把他推倒，压住他，“不过这么让你走可真是便宜你了，先让我滋润你一下。”

　　他令人厌恶的鼻息喷到默赫茨脸上，每个毛孔都散发着鱼腥味，纵使默赫茨不怕脏，也鄙弃这样突如其来的靠近。于是他大喊道：“这里还有一个皇家军队的人！”

　　叛军脸色大变，捂住他的嘴，可还是来不及了，马上又来了几个叛军，叛军们看见这副景象，下流地大笑，压在默赫茨身上的叛军尴尬地陪笑。

　　一个看似是叛军小队队长的人说：“打完这场仗，有的是你享受的，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个beat上。”

　　“他是omega。”

　　队长又捧腹大笑，“那就更不用了，到时候有一大把美人，这个完全没有韵味的omega还排不上号。”

　　那个想强上的叛军点头哈腰，心情明朗了不少，随后那群人向着皇城的方向走了。

　　无礼之徒，要是不够强大，在小说里是活不了多久的。很显然这群人只是仗势欺人，弱小不堪，什么下场昭然若揭。

　　默赫茨并没有去港口，而是去了住所，没有发现蒂莫西，他应该也去港口了。

　　去港口的路上，他找到了蒂莫西，但是人已经死了。

　　死去的蒂莫西趴在地上，眼球出血，口唇紫绀，衣服覆上了参差不齐的灰尘，应该是被踩踏至死的。默赫茨走上前，为他默哀，为这个曾经帮助过自己的人、自己目前最重视的人默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