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之路》牧玖风

18、双面II

　　接着，艾琳从贝尔摩德口中听到了自己从来没能从原著里了解到的、属于莎朗的故事。
　　莎朗·温亚德是boss的孙女，从出生起天然就是组织的一部分。不过她的父母很爱她，就像贝尔摩德对自己的保护一样，尽管自己的爷爷就是头目、她小的时候父母从未让她接触过那个黑暗的世界。在她的眼里，boss只是一个喜欢黑衣和乌鸦的老人罢了。
　　直到她十六岁时，父亲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触怒了boss，她被强行从父母身边带走、进行了全方面的培养。她哭过、闹过，但是没有反抗的方法，毕竟父母的性命还掌握在boss手中。幸运的是，她从一轮一轮的考验中幸存下来，凭借优异的天赋很快成为了一个出色的杀手。
　　boss甚至动过把她当继承人培养的念头，但当时年轻气盛的莎朗狠狠地拒绝了boss，并且称他为“老不死”的...

　　艾琳听到这里震惊地张大了嘴巴。没有人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贝尔摩德点点头，回忆道：“我为这句话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boss不需要忤逆自己的手下，即使是自己的血亲。她被送进了实验室--宫野夫妇的实验室。不是说他是“老不死”吗？那你就试试看他对生命的执念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昏迷、清醒、试药、昏迷...
　　贝尔摩德在实验室的记忆不是很多、大部分都很模糊，每次短暂的清醒时都能看见那个白金发色的女人语气温柔却坚定地指挥手下给自己注射药物。“地狱天使”吗？自己在那里的每一天确实都像活在地狱里一样。药物难以言说的副作用、令人生不如死的剧痛、失去的属于人的尊严...
　　一天比一天更深的仇恨是唯一支撑自己活下去的东西。

　　看着泪流满面的艾琳，贝尔摩德递上了一旁的抽纸，“抱歉，这些对你来说太沉重了。不应该和你说的。”
　　艾琳用力摇了摇头，腿软到几乎是跪着爬到了贝尔摩德身边，趴在了她的腿上。她一直都知道的，经历过那么多的千面魔女一定受到了惨无人道的折磨才会一直到这么多年后都如此痛恨宫野一家。
　　纸片人的故事和亲历者的讲述究竟有多大的差别？艾琳现在终于知道了。亲耳听到贝尔摩德告诉自己这些，她第一次产生了杀意，自己的心脏仿佛被火焰炙烤着。
　　科学家？后悔进行研究？呵呵...
　　人的心都是偏的。艾琳知道如果宫野夫妇还活着自己一定会亲自动手杀死对方的。至于另外一位罪魁祸首...
　　艾琳闭了闭眼。

　　摸了摸艾琳的头，贝尔摩德安慰道：“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活的好好的嘛？”
　　并且是boss心心念念的实验里唯一存活、容颜永驻的成功案例。
　　贝尔摩德无法相信一个人前后的态度转变会如此之大，自己几乎是立刻就重新成为了boss的掌上明珠，捧着、哄着，要星星不会给月亮。当然了，自由是不可能有的，不过莎朗还是得到了机会。她利用自己的特殊地位用心策划了一起“篡位”，安排心腹进行了刺杀，而她本人则回到美国登上了舞台。她知道，自己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刺杀成功的几率渺茫，但她要为自己求得一条生路。
　　她失败了，也成功了...莎朗·温亚德成为了家喻户晓的明星，boss如果不想惹上关注的话就拿自己没办法。
　　当然了，自己也付出了代价。心腹被杀光、父母葬身火场就是boss的最终警告。
　　“当你的父母死在别墅的时候，我几乎在你身上看到了自己。”贝尔摩德叹了口气，“所以，在你恳求的时候，我还是心软同意了...”
　　“我以为自己能给你一个不一样的成长环境。”贝尔摩德有点无奈地笑了笑，“谁能想到你居然主动走上了我的老路...看来命运终究是无法改变的，不是吗？”

　　艾琳抬头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女神。
　　艾琳一遍遍地回忆着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所作所为，凌迟着自己的内心。曾经她以为自己的梦醒了、找到了人生的方向，现在看来，自己还是活在梦里呢。自己实在是太过笨拙了，连身边人的感受都感知不到。
　　一股强烈的愧疚涌上心头，原来自己的存在、自己任性的选择竟然让贝尔摩德对自己的命运更加绝望了吗？
　　不是的，不应该是这样的！艾琳几乎要痛哭出声，眼泪大滴大滴地滚下。
　　她死死地咬紧牙关，说不出一句话。

　　怪不得、怪不得当初刚刚认识莎朗的时候她会是那个样子，现在想来她当时只是、她居然会同意收养自己。

　　“总之，我想告诉你的是，”贝尔摩德伸手拂过艾琳的脸颊，“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放弃自己所拥有的东西。一个干净的身份也会帮助你、支撑你行走在这个世界上。哪怕我不在了也是一样。”
　　如此一面巨大的flag在面前立起，艾琳差点没当场昏过去。
　　“不！”她强压下了心里的悲伤、强忍着剧烈起伏的心绪开口，“我绝不允许、你死在我前面！”
　　贝尔摩德被她突然大声惊了一跳，笑道：“你放心，我又不会没事找死。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随口一说也不行！你的存在，就是我的全部！我绝不允许你死！”

　　艾琳一把抓住眼前人的手，紧紧握住：“对我来说，如果无法和你并肩而立将是一种折磨，所以我很早以前就下定了目标。我很抱歉，都是因为我的任性才让你更加难受，这绝对不是我的本意！不管你认为的命运是什么样的，我只知道，我会为自己做出的一切选择负责。哪怕将来有一天我的双手也沾满了鲜血，我也想让你知道，这不是你的错，而是我的决心。”

　　“哪怕你无法理解、你绝对不会知道你的存在对我来说代表着什么...但我会用余生来向你证明，命运绝不是无法改变的。对我来说，遇见了你就是神明眷顾的最好证明。”

　　所以请原谅我的自私吧，请让我成为你新的希望和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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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尔摩德对自己那番激动的内心剖白究竟是怎么想的，艾琳不太知道。

　　她只知道那天两人第一次交心之后，关系突飞猛进：从监护人、被监护人，前辈、后辈，老师、学生，上级、下属...这些种种身份里挣脱出来，第一次建立了一种较为平等的情感关系，言谈举止之间更为亲密、放松。
　　贝尔摩德也像是放下了某种包袱，偶尔会和自己开开玩笑、甚至撒娇（？什么）。而自己也第一次真正接触了贝尔摩德内心的累累伤痕，决心再不辜负她的良苦用心，开始努力地经营“艾琳·千本”这个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初始身份。她黑进了各个档案中心，为自己捏造了一份从小到大的履历，甚至开始培养起“兴趣爱好”：跳舞。
　　...没错，她在收到那个星探的名片之前就开始学跳舞了，只不过没试过唱跳。不过想来对于自己的体能来说不是什么难事，自己唱歌又不跑调...

　　艾琳对着镜子里穿着舞蹈服的自己，摸了摸下巴。
　　眼前的少女不可谓不出众：小时候的脸庞等比例放大，因为骨骼的发育更为精致立体，但不失那种东方的柔和线条、让人一看便知是混血儿。身材因为长期以来的锻炼更是不用说、肌肉线条优美流畅；身高168cm，称不上高挑，但也绝不矮。棕色的头发随意盘起，绿琥珀色的眼眸明亮有神。虽然一直有“艰苦”训练，但是跟着贝尔摩德长大的自己也是被金钱堆出来的标准“大小姐”，耳濡目染之下一举一动自带一种上流社会优雅高贵。
　　艾琳一边做着表情、一边以“自己”的审美审视镜中的形象。正常放松的时候气质较为清冷温和，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不知不觉浸盈黑暗的原因，严肃的时候有一丝凌冽的杀气；而当自己绽放笑容，又好像春风化雨一般温柔阳光、冲淡了原本清冷的气质...
　　嗯，看来自己的演技没有荒废、各种表情信手拈来...
　　总结一下，以“自己”以前追星的经历来看，如果自己真的出道的话，大概、也许、可能、确实会一炮而红。

　　倒不是艾琳突然转了性子，而是一周前突然收到boss的命令需要自己前往日本配合任务。虽然不知道boss怎么会突然想起自己这号人，不过既然是他亲自下达的命令贝尔摩德也不好拒绝，只是借口要交接一下手头的任务先拖延了一下时间。
　　接完电话后，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还是贝尔摩德先开口：“去吧。正好以艾琳·千本的身份，站到世人都看得到的地方。”
　　“可是我不想离开你...”艾琳唯一担心的是自己不在贝尔摩德身边的话，出了什么事也无法及时帮上忙。
　　“傻孩子，就算是孩子也总有一天会和父母分开独立生活，我不可能一直袒护你、现在也到了你离开我独自成长的时候了。”贝尔摩德耸耸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一直莫名对我的能力不放心，不过现在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去了日本你必定会和其他组织成员接触，他们可不像我这么纵容你。当然了，以你和我的关系他们也不会真的为难你就是了。”

　　“我只问你一件事，”贝尔摩德严肃道，“你做好杀人的准备了吗？”
　　“...”艾琳闭了闭眼，“我知道该怎么表现。”

　　不到万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