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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day 1 16: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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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小梓交到男朋友了!”
“不、不是,没有!只是,最近有个……稍微有点在意的人……”
“诶~说说看嘛!”
少见的没有别的客人的假期午后,少年侦探团和三位现役JK照常来波洛小坐,不知怎么就扯到了恋爱话题上。
园子双眼放光地追问着小梓,连带着小兰和世良都一副干劲满满、准备开始恋爱商谈的样子;另一边步美则混在其中,扯着光彦一起,也兴致勃勃地想听大人讲罗曼史。
柯南看看一边的乱状和埋头美食的元太,考量了两秒,还是悄悄远离了吵闹的中心,坐到了柜台那边,和正在洗碗的安室聊起了天。
大概是受背后人们的影响,聊着聊着,柯南也冷不丁地冒出了情感问题:
“安室さん之前说过现在没有女朋友吧。”
“我可不记得我说过这样的话。”
“不都一个意思嘛,”柯南回想起彼时大楼上的对话,“那以前的恋人呢?安室さん怎么看都不可能是恋爱绝缘体呢。”
这个话题让安室沉吟了片刻:
“……这种程度的私人话题,让我想想,”稍作估量后,他得出了结论,“算不上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你要真感兴趣,稍微讲讲也不是不行。”
“诶?这么爽快的吗?”
正在柯南惊讶于安室的回答时,之前还围着小梓的步美和光彦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安室哥哥的恋爱故事吗?我们想听!”
“喂,你们啊!”
“什么嘛,问的人明明是柯南你啊!”
柯南自知理亏,清了声嗓子掩盖了一下尴尬,自己圆了场:“不是安室哥哥,我们是在聊他的朋友的事,”他摆出一脸天真把话抛给了安室,“对吧,安室哥哥?”
园子和小兰这会儿也坐来了这边:“安室さん朋友的故事?”
安室把洗好的最后一枚瓷碟放好:“嗯,是我同学和他曾经喜欢的女孩子……不过也已经是六七年前的事了。”
“六七年前的话,”柯南吸了一口杯中的饮料,略略算了一下,“和安室哥哥你们大学毕业的时间很接近啊。”
安室透过店内玻璃窗看向远方、眼含笑意,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没错,是他们毕业那年平安夜的事。”
“有种不好的预感,”柯南的脸上挂起了半月眼,“你不会直接讲分手的……我是说你朋友分手的事吧?”
“算不上分手,”安室一笑而过,“就算是分手也无所谓吧,现在左右也不过是一段故事而已。”
柯南揶揄:“说了半天不就是分手了吗——痛!”
“小鬼懂什么,”园子不满地朝柯南脑门上敲了个暴栗,“不要打扰安室さん讲话!”
柯南捂着脑门:“哦。”
七年前。
22岁的降谷以全A的成绩通过一类考试,考上了警校。毕业时他仍不负众望,拿下了极其优异的评价,被警察厅录取。
虽说已经成为了警备局企划科的降谷警部补,但普通警员并不知道有他这么一号新同事。毕竟是从最开始就被选中的卧底人选,保密程度可不是开玩笑的。别的不说,他后来再也没有见过被录取到其他方向的伊达他们。
一起被选中的诸伏景光和高桥澪是他这段时间唯二的同伴。三人虽然已经归属不同部门,但同样都是卧底任务的重点人选。他们继续接受着比先前更为专业与严格的训练,目的当然是为了应对将来各自的特殊任务。
“降谷——”
“零(Zero)——”
“生日快乐!”
某个降谷自己都忘记当天是什么日子的傍晚,高桥和诸伏在一整天的训练结束后一前一后拉响了藏在身上的小礼炮,一齐向他道了生日祝福。
“你们两……”
“抱歉抱歉,降谷,”明明刚刚才兴高采烈地拉完礼炮,降谷都还没反应过来,高桥和诸伏一起,又是一前一后,围在他身边帮他清理落在身上的彩屑,“没看好你的位置,全都弄到身上了,对不起啊……等等,你别看别的地方!这边头发上还有一片没拿下来。”
“啊、嗯……”
降谷讪讪地止住了转头的动作,只能继续保持着姿势,隔着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看着澪专心为自己挑理发丝的认真表情。脸上的热度让他有些不自在,想动动身体,这次又轮到蹲在他身后的景光出声:“啊啊零!一会儿!你身后还沾了一些,马上就好,你坚持一下!”
放倒歹徒可能都要不了五秒的两位精英警员,眼下花了整整一分钟才结束了与彩纸和亮片的战斗。
“嗯!”高桥绕着降谷细细看了一圈,满意地宣告了工作完成,“完美!真不愧是我和诸伏。”
降谷哭笑不得。
“当然最完美的还是我们的降谷警部补,”高桥笑嘻嘻地拉着景光重新一起站到降谷面前,“那么,再次祝你生日快乐!降谷!”
看着满面笑容的澪和捧场鼓掌的景光,一直没能插上话的主角终于能出声:“谢谢……”
“不过就算你说谢谢也没有礼物可以拿就是了,”澪摇晃着手上已经空空如也的小礼炮,一脸遗憾,“教官们太厉害了,我们弄来这两个小玩意儿就已经是极限了——等等,诸伏你也太狡猾了!你什么时候带来的吉他!”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吉他的景光得意地朝澪笑了笑:“对不住了高桥,看来今年是我的胜利了。”
“哼,”澪不服气却又无计可施,只能小声碎碎念,“吉他的话……弹唱我也是会那么一首两首的。”
“但是没有一首是适合现在的吧,”景光的笑容里难得现出一丝了算计的意味,“认输吧,高桥,你以为我花了多久试探你的水平?”
“亏我还以为你是真心交流音乐的!你太让我失望了,诸伏!”
“兵不厌诈嘛……”
真好。
降谷不出声地笑着,静静看着两个人吵吵闹闹的样子,没掺合进去。
不知道下次再看到这样的场面会是什么时候。
景光的演奏开始。澪嘴上不服,实际上却帮拿着吉他、不便动作的景光找齐了所有需要的东西,最后又搬来了三人份的椅子,坐在降谷边上安安静静地看着景光的演奏。
景光的演奏技术无疑是三人中最好的,非要说出一点美中不足的话就是过于投入,弹到一定程度就完全进入了忘我境界,当年在大学可是老师站在背后都打断不了的演奏。
高桥看着景光全然陷入了自己的歌曲,保持着直视的视线和坐姿,轻唤了一声身旁的降谷:“呐,降谷。”
降谷也没变姿势,只是出声应着:“嗯?”
“平安夜那天去约会吧,和我,两个人。”
“我们没有假期吧?”
“平时咱们一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地训练,又没偷懒,难得用一下‘高桥’的名义也是可以原谅的吧。你只要回答愿意就可以了。”
“哈哈……”果然是澪的作风,连答案都是准备万全的单选,“乐意至极,高桥小姐。”
专心看着景光的降谷自然没有看到高桥微笑时一闪而过的落寞。
自从定下平安夜之约后,一连许多天,降谷都没有再见到澪。她就像消失了一样,完全失去了联系。
他没有去打听任何消息。他清楚,离别总归会来,现在只不过是提前了而已。澪很可能是被先行派遣了,这是唯一一个能阻挠她完成约定的原因。
12月24日如期而至。一直到做完每日规定训练为止,降谷真的一整天都没有想起他和澪的约定。
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故人的远去时,“高桥”这两个熟悉的字眼突然闯进他的耳朵。
降谷愕然回首。就在走廊上,平时高高在上的教官此时正对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孩毕恭毕敬。
“高桥小姐”——降谷听见教官这么称呼对方。
那个拥有和澪一样姓氏的少女看着没什么耐性,连带站在她身后保镖的脸上都透着不屑和不耐烦。
面对这么明显的蔑视,教官居然没有一丝明里或暗里的假意迎合。
看着一个中年公务员切切实实地对一个不怎么像话的无礼未成年少女鞍前马后,有那么一瞬间,降谷觉得整个世界都魔幻了。
“所以说,那个叫澪的女的不在咯。”
少女说出澪名字时的语气不带半点尊重。降谷知道自己不该为这种小事生气的——他能做到完全不表现出来,可压在心底的火气却是确确实实的,难以熄灭。
教官还是那副毕恭毕敬的模样,甚至还因为少女的话多了几分为难:
“是的……高桥澪已经不在这里了。即便是令尊,恐怕也难以召回高桥澪。”
“哦?是吗,那就算了吧,”降谷眼睁睁地看着少女轻佻地随意抬手一指,把本来毫不相关的自己给卷进了这场对话,“改换他吧。”
教官顺着少女手势望过来的视线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反而像是松了口气似的,回应少女道:
“也好,他正好是高桥澪的同届。”
少女由始至终都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态度,最后的回话都仿佛是在向教官下达命令一般:
“我先回车上了,给你们五分钟办好手续。”
高跟鞋踢踏的声音随着傲慢少女远去。降谷无言地看向教官,对方本想摆回平时那张权威不可侵犯的脸,却失败了。
教官也破罐子破摔了,叹了口气,索性全告诉了降谷:
“那是国务大臣高桥诚司的千金。高桥大臣曾经培养过澪君,很信任她,以前也会私下指派一些保密或不保密的任务给她。估计是后来被这位高桥大小姐认识了,澪君经常被她借父亲的名义呼来唤去的。高桥先生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还默许了……手续什么的倒也没必要了,总之,”他拍拍降谷的肩,“至少不是什么赴死的事情,你就去一趟吧。”
“哈……”听着比赴死也轻松不到哪里去。
降谷是没有拒绝的权利的。他只能压住自己满心的火气,根据教官给的车牌号,找到了大小姐的汽车。
找到是找到了,可这里既没有跋扈的高官千金,也没有狗仗人势的保镖。
谁都不在这里。
“……唉。”
降谷叹了口气。而在他准备转身离开之际,耳熟的板机声自背后响起,和心后区被抵上的坚硬物件一同出现的是在他背后低声耳语的未知人物:
“晚上好,降谷先生。”
“小姐,这里可是国家机关。”
说完全不紧张是假的,被人拿捏生死的滋味不可能好受。可对方的目的是什么?降谷一时想不通自己陷入眼下境地的原因。
表面的镇定之下,是他飞快运转的思绪。这人大费周章伪装成高官至亲,大下功夫骗过这里所有人,就为了拐他一个还没有任何实际价值的预备人员?
等等,这个人似乎十分了解这里的系统,连要员信息都能正确掌握,恐怕了解程度不输自己……不,不对,肯定是胜过自己的,甚至远在教官之上,不然不会如此完美地在教官眼前规避所有可怀疑的点。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今天是平安夜。
这样的话,答案就很明显了——原来那时候她说的“借名”是这个意思。
叹了口气,降谷卸下了全部的紧张,索性转过身直面那个“始作俑者”。
如他猜想的一样,她正把玩着模型枪,笑靥如花,而那灿烂笑容一看就是在调笑他的迟钝。
“高桥,”在心中所有的开场白里选了半天后,降谷还是决定按下全部疑问,“好久不见。”
明显是不满过于简单的问候,澪撇嘴,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扫兴:
“我为了赴咱俩的约可是犯了不少条例,你一句寒暄就给我带过去了,也太不够意思了。”
降谷一边替她打开了副驾驶的门,一边无奈回答道:
“那你是希望我问你犯了几年份的条款呢,还是希望我问你去执行什么级别的机密行动了?”
澪卸了那身大小姐的装扮,却忘了卸下演技:
“呵,你干脆直接去问大臣想把这个国家怎么着算了。”
说完,她就砰地一声关了车门。
降谷绕到车的另一边,开门坐在驾驶座:“我们去哪儿。”
“哪儿没去过就去哪儿。”澪还是没什么好气。
尽管在得到这个算不上回答的回答时,降谷的脑海中的确出现了真心想带她去的目的地,但他并没有立刻启动发动机。
“这句话本来想留到最后的,”长叹了口气,双手也离开了方向盘,降谷转过头,认真地看向副驾,“高桥,这些年,我一直都对你(僕はずっと君のことを)——”
“我知道。不要说……我知道。”
“果然,你不否认啊。”
“什么?”
“‘最后’。”
澪微愣,最终还是脱离了骄纵的演技。
垂眸半晌,她开口:“……走吧。”
兜风、吃饭、逛街、看烟花……普通地行走在人群中,正常地漫步在东京街头的夜幕里,这是两人如今少有的不带任何训练或任务的相处。
离开了那些常人不会接触的危险名词,本就和谐无比的两人越发像相知甚久的年轻情侣,引得花店门前偶遇的老婆婆也眉眼弯弯地祝福。
可他们终究不是一对。谁都没有再提即将到来的离别,两人默契噤声,努力而专心地把今晚过得尽可能像一个平凡的约会。
走出花店,澪不客气地将买来的一整捧雪山放进身边人的怀里,自己则抽走了中间的一支拿着。降谷自然是欣然帮忙接下花,看着她倒腾手上的活儿。
只一会儿,澪便处理好了枝梗。降谷看着她把整朵雪白别在他的衣领边,略略抬了下眉。
“放心吧,好看的,”澪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对自我杰作点了点头,顺手又拿回了花束,“最后就陪我去趟海边吧——和三年前约定的一样,作为那时的交换,我会把我必须走上这条路的理由告诉你。”
两人站在栏杆边、面朝海湾吹着北风,是一刻钟后的事了。
单手抱着开得正好的雪山,澪用另一只手几朵几朵地揉碎了完整的玫瑰,顺着海风把纯白的花瓣一次次扬到波涛之上。
花瓣轻柔而渺小,落海即被吞没。仿佛是特意与之呼应,压了数日都没下得下来的飞雪渐渐飘落,追随在花瓣之后,也都义无反顾地投入海里,消失不见。
降谷了解澪,知道老同学抿着嘴角、望着远方,一言不发,必然是在回想什么不能轻易告人的往事。他便也不出声,只是静静地陪在身侧。
满怀盛绽的雪色很快空荡下来,只剩漂亮的包装纸在风中不合时宜地哗哗作响。澪拢了光秃的玫瑰花枝,和着吵闹的包装一起握下在右手里。
“这是我妈妈最喜欢的花,”她终于出声打破沉默,“不过这也是我从家里人那里听来的就是了。”
犹豫了两秒,降谷还是委婉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想:“我记得,很快就是你的生日了。”
“哈哈,”澪苦笑两声,“你的直觉还是一如既往地准……二十年前,东京湾外邮轮沉没的事故,你了解过吗?”
“要说不了解才是件难事吧,毕竟以前上课的时候安藤督导就一直对这个案子耿耿于怀。”
“一手培养的学生在归国前被查不出的犯人炸死在船上,换谁都不可能咽下这口气吧。”
“那你……”
“我跟安藤可没关系,你难道不记得这个老顽固当初是怎么针对自己看不顺眼的学生的了吗?”
“我哪儿能忘。”
降谷脑海里不自觉闪过往昔时光。想当初在警校时,他们两人同为被看不顺眼的一员,可没少和身为督导的安藤“斗智斗勇”。
可惜眼下不是怀旧的好时机,澪接下来的话很快就把他带离了过去的回忆。
“因为爸爸这边一直有意隐瞒,所以跟教官他们知道的不一样,我并不是高桥诚司的部下。其实,我是他和前妻唯一的孩子。妈妈她被这场意外波及,在生下我后,很快就不幸离世了。”
高桥澪是要员至亲——降谷一瞬间想通了过去多年的许多事,比如她绝口不提的家庭情况,比如她大片空白的学生档案,又比如她以前在国际会议期间被绑架的真正原因……
“降谷,你和我不一样,厅里对你才是真正寄予了厚望的。他们不可能对我推心置腹,我也注定得站在我爸那一边。
“我告诉你实情,就是希望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有一天我们能再见,希望你明白,我虽然没有和你走在同一条路上,但也是你可以信任的人。
“我希望你今后还是能相信我,就像我会相信你一样。”
说实在的,澪的话并不是一个眨眼就能完全消化的内容。不过降谷还是先敛起了梳理顶头上司和国务大臣之间势力纠葛的思绪,半开玩笑对澪道:
“唉,等了一晚上你就跟我说这个。我本来还在想,到底是什么事情值得一向遵规守纪的高桥澪破戒。就这点事儿,你还不如写封信让教官他们转达呢。”
听到这话,澪莞尔,也从严肃中抽离:
“你说得对,为了可能不存在的未来去犯条例实在是太不划算了。那么,零,”她笑起来,又变成了那个降谷最为熟悉的模样,带着点狡黠和她自己不知道的可爱,“我从来都不是空想派,你可是知道的。比起用说的,我更擅长行动。”
话音落下,澪背过手、藏起不好看的枝梗,不由分说地向他迈去一步,离开了社交安全距离,闯入两人间的亲密距离。
习惯了澪一向大胆的作风,降谷对她在最后关头的直接并不意外。相反,作为一名靠谱的成年男性,他现在更想逗逗她。
这么想着,他也的确这么做了——如果说澪的走进减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降谷则稍稍低头,直接缩短了他们面对面的距离。
真的很近,近到他已经不能完整看清澪微微惊诧的表情,只能感受到对方近在咫尺的气息短暂地屏住了两秒。
平时再直接、大胆,那也都是平时。看着澪下意识羞怯起来、后退半步的模样,降谷终于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高桥你啊,果然还是女孩子。”
澪瞪大了眼睛,连不好看的花枝都顾不上藏在身后了,有些羞恼道:
“女、女孩子又怎么样!说得好像谁比谁有经验似的……故作镇定谁、谁还不会了!”
其实她说的没错,降谷也觉得自己多少该手足无措一下。可他也不懂,为什么自己一看见澪这副难得的慌乱样子,就完全不紧张了。
不满身前人越发放肆的灿烂笑容,澪不讲理地强硬起来:
“好了不废话了,你快点闭上眼睛!”
“好好好。”
降谷保持着压不下的嘴角,顺从地合上了眼。
黑暗中,他果然听见澪的声音近了些:“不许偷偷睁开哦?”
“嗯,我答应你。”
他能感觉到她又近了些,有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在身前流转。
“零……”
声音愈发地近、愈发地轻。降谷却能清晰感觉到它们落在自己耳畔,引得他迟来的紧张咚咚地敲响胸腔中的心脏。
人生头一回体验到难得正好的气氛,这奇妙的体验让从来理智的降谷也难免感性起来。经此一别,可能就是他和这段感情的彻底诀别。很遗憾,怎么可能不遗憾。撇开她从前未曾透露的家庭不谈,高桥澪真的是一位极其优秀的女性。如果说要将降谷零的理想型具象化,在他二十岁及以后的所有时间里,这个唯一的答案一定会是“高桥澪”。
可为了守护国泰民安的理想,彼此中意的他们却不得不放手——即使他们的理想是一致的。
“……对不起。”
一阵静默后,没有以为的任何浪漫情节上演,取而代之的是出自她口的短促音节,溢满歉意,令人始料不及。
不知是因为恰好乍起的那阵风,还是自己思绪游离导致的错觉,这恍惚之间响起的声音在降谷听来零散而遥远。
——她走了。
——她利用他们彼此间的心意,选择以最突兀却也最利落的方式离开。
理智向降谷无比明晰地陈述着澪离去的事实,他却依旧固执地闭着眼,没有在第一时间确认。
他还需要一点时间,去接受离别的现实。他也需要一点时间,让风雪带走证明她曾站在自己面前的所有痕迹。否则,他不敢保证自己头脑中那些不属于普通人的知识不会擅自找到她离去的方向,让他下意识去追寻。
当降谷决心睁眼时,四下里只剩了呼啸的风声和飘摇的飞雪,无人的冷寂令人不自觉晃神。他摇了摇头,想收回自己无端蔓延的伤感。可谁想这一动作,却正好看到被女孩别在意中人心前的白玫瑰也悄悄落了花瓣几片,让大风托着、逆着落雪的方向朝天际而去。
这场景,简直就像是在预告他们这些人一去不复返的命运一样——降谷自嘲地笑了笑,从衣领边取下澪留下的花,把不该有的联想从脑海中赶净。
终于他也转身离开。海岸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