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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The END ...


  •   久原巳人出现之后,所有的事情发展就跟被按了快进键的电影似的,飞驰着,以毫不留恋的不回头之势向一切的终局直奔而去。
      现在回想起来,降谷甚至不太能回忆清那些日子的很多细节。
      ——他明明是想将她生前最后时日的所有细节事无巨细地全部牢牢记在脑海最深处的。
      平常轻而易举就能办的事,在那么重要的时候他却没能做到,降谷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为什么。
      不过她是做到了的。高桥澪做完了所有自己想做的、要做的、该做的事。局中人目之所及的、目之所不及的明争暗斗阴谋阳谋似乎都被她提前算好了,一头撞进她预设结局的关系者们都是最好的证人。

      降谷直接参与其中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取来换了他性命的她的档案。尽管在久原巳人眼里这几乎是趟九死一生的冒险,但实际在降谷手里操作起来时,不过是从澪那里拿把钥匙拿件信物,再去见几位恩师打几个招呼的事。连向琴酒他们瞒着自己去做了这件事,都比给久原伪装一个很难达成的假象麻烦。
      而从她的档案信息离开他手的那一刻起,这些有关高桥澪的一切都不再与降谷零有关系。
      “波尔多”被证实为高桥诚司之女——久原提供的档案信息和白兰地调查到的出生证明极其完备地相互佐证了这个事实——高桥澪没有可能忠心于组织,血缘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证明。
      查出又一个深藏组织的内鬼,琴酒本该高兴的,但久原家小少爷这回的“特别条件”却让他大为恼火:钱也好物资也好、情报也好录像也罢……这些惯例的东西久原巳人一样没要。他的条件说简单倒简单,只是简单也不是好办的代名词——他开的价,是被查处的内鬼高桥澪本人。
      他背后家族的体量摆在那里,组织里的个别声音再反对也没用。琴酒就是其中反对得最厉害的。可即便如此,在得到久原巳人的保证时、在得到他不会让高桥澪活着的保证时,琴酒也只能勉强让步。
      降谷最后亲眼看见澪是在久原巳人离开前,彼时琴酒等人已经把久原默许范围内能用在她身上的折磨手段都用了个遍。
      最后那一面,从眼睛到双腿,她从头到脚都被拘束着,就那么静静地靠坐在椅子上,全身只剩能呼吸的口鼻是自由的。
      那时她身上还看不出一点外伤,但降谷知道,他们最后擦身而过时,她脸上挂的宽慰他的笑容,是她用尽仅剩的全部意识和力气才能做出的表情。

      再次看见“高桥澪”,就是隔着电视屏幕了。
      第一次听到记者“高桥美绪”因报道H氏丑闻而悲惨遇害的新闻还是和贝尔摩德碰面的时候。
      波本当然听清了所有的新闻内容,但并没有当即生出什么特别的感触。可能是潜意识里预想过眼下的境遇,为了提前麻痹自己,这个结果早在他的想象中出现过千百回。况且现在已经算可以的了,更差的,比如所有人的牺牲最终还是被埋在不可撼动的权力大厦下,一切希望的光火终归于黑暗……这种糟糕结局也曾一次次出现在他的梦中。
      倒是贝尔摩德见了新闻一时兴起,不仅拿波尔多与他接触的过往打趣,还在他分心的空隙恶趣味地在他身后模仿了她的声音来叫他名字。
      叫的当然不是波本,他当时也的确松懈,但降谷并没有因深埋心底的想念而产生什么不该显露的情绪。
      原因也很简单。名字,贝尔摩德模仿时叫的是名字。可这么多年,不管是在什么情境下,不管是他的哪个姓名,澪向来称呼得极为认真又极为谨慎——她从未如贝尔摩德模仿的那般亲昵而放松地叫过他的单名,无论是零、透,还是别的什么。
      降谷——贝尔摩德无从得知,这才是高桥澪对心爱之人最为亲近的称呼。
      贝尔摩德的模仿向来高明,只不过高桥澪把自己藏得更深一些,这次才险胜一筹。
      她模仿失败的原因有且仅有一个,那就是在能随心所欲、想怎么叫他就怎么叫他之前,高桥澪让自己死了。
      她又小小地保护了他一次。

      那几天,和“高桥美绪”的新闻一起滚动播报的还有久原家迫于大众舆论压力开始接受调查的新闻。
      又几天,“高桥美绪”也不见了。不见的不仅是一个记者,许多其他新闻也暂时没了声音。毕竟,这几十年来,久原家随随便便一个案子的体量就够占头条好些日子,这一下接二连三爆出来,哪还能有风头更盛的新闻。
      当然,降谷明白,“高桥美绪”的死能被顺利曝光,那就代表整个过程中牺牲的不止澪一个人。他后来才知道,恭华也死了,死在录像证据的制造上。
      恭华的具体死亡时间甚至早于澪。那时久原巳人之所以会要走澪,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他知道,因为高桥诚司的存在,无论他打算对这个人的亲生女儿做什么,都不可以留下证据。但他不知道的是,他以为沉溺于欲望的狗其实是等待复仇的狼。
      京子被他亲大伯害死的事久原巳人是知道的,恭华从未隐瞒。但久原巳人从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人被他大伯在无意间害死了一个早就嫁人的姐姐而已,他亲妈还想他死呢,他二伯还几乎亲手掐了他爸的氧气管呢,这都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吗?为亲人复仇?多离谱的烂电影里才会发生这种夸张剧情?
      说到底还是太年轻,又太自以为是。等久原巳人发现端倪时已经来不及了——当年东京湾邮轮事件的始作俑者,久原裕佑,毫无防备地死在了高桥恭华的刀下——久原巳人并不关心亲大伯的死活,他只关心自己没能察觉的秘密摄影。可不遂他愿的是,恭华到死都不曾松口录像证据的下落,那还是久原巳人第一次气得一枪就了结一个人。
      降谷听说,那份久原巳人翻遍整个庄园都没找着的录像,他们的人后来是从海关那儿拿到的。
      那是一批提前被安排的走私酒品,蹊跷得明显。他们把价值不菲的好酒一瓶瓶打开、一瓶瓶倒干净——独一份的珍贵录像带最后是在一瓶波尔多里找到的。
      只是经手过录像带的内应同样牺牲了,这到底是有人刻意为之,还是单纯的巧合,都无从得知了。

      后面还有什么事来着?
      身体一向无恙的降谷隐隐有些犯头疼。
      ……哦,对。
      难怪头疼不愿想。
      是澪。
      与新闻报道的不同,澪真正的死亡地点不在久原巳人宅内。
      她履行了与他的约定,做了最大的努力让自己活下来。也许有请求更多同事、乞求更多帮助,也许有让自己坚持忍耐、强撑清醒,降谷不清楚澪具体做了多少努力,总之最后结果就是,黎明的曙光曾短暂地照及于她的身上。
      在保证录像证据的存在后,她带伤成功逃出了久原宅。可意外就出在出逃后去往接应点的路上,一伙抢劫犯劫持了一整个首饰店的人。本该自己求生的澪没有置之不理,在制止不法行径的过程中彻底殒命。
      这个抢劫的案子不在国内,和他八竿子打不着,但降谷还是想尽办法要来了澪的尸检报告。这个过程中,该用不该用的手段他都用上了,他费尽心思就是想知道,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什么样的。
      法医的报告写得挺清楚。除了推测早先在久原宅内造成的伤处,澪身上遭受过多次力度不同的钝器击打,最后直接致死的大概率是后脑处的一次致命伤。再结合别的卷宗来看,她最后的生命之火,八成是熄灭于保护在场的那位年纪最小的幼童时。
      另外,法医怀疑,按澪的伤势,她的意识可能早就模糊了,能逃出来已经是奇迹。至于为什么会拖着这样的身体去做救人这种不自量力的事,估计也是因为意识不明,全凭下意识的本能在行动……
      要都要到了,卷宗的内容降谷也一并仔细看过了。那伙抢劫犯也没什么高杀伤性的作案工具,非要比较的话,规模甚至还不如当年他和班长在便利店被劫持那次大。
      就这点乌合之众,就这点程度,还是要了澪的命。

      再后来,在卧底间隙,他得空去监狱见过一次久原巳人。
      久原不知道从哪儿得知的澪的遭遇,在他面前仰脸大笑,说,是她那多管闲事的愚蠢害死了她自己。
      对此降谷没反驳。他下意识自然是想辩驳的,这种歪理,就和被人一刀插进心脏还要向对方道歉一样离谱。他什么都没说的原因是他知道,久原之所以会故意刺激他,是因为这个已经身陷囹圄的阶下囚依旧没有放弃任何一个寻乐子的机会。
      久原就是想看他失态,他又怎么可能遂他的意。
      其实说起来,即使久原在很大程度上就是令澪死亡的真凶,降谷也对他无甚想法,更不会想要见他。见面是久原提的,在降谷答应前,久原一案的总负责人安藤就告诉过他,久原巳人是无意间从审讯者那边知道某些消息才开始吵嚷着要见他的。
      还能是什么消息,就是澪和他其实是故识的事吧。
      到实际面对面时,降谷就知道自己的猜测确实大差不差。一见到他,久原那张叭啦叭的嘴就开始针对他俩的关系。
      久原说了不少东西,有真有假。比如他让降谷猜京子的旧姓是什么,降谷没回应,他就自己兴高采烈地宣布:
      “是‘久原’啊,降谷先生。
      “你们系统里就没人觉得奇怪么,为什么区区一个底层出身的高桥诚司能爬到今天的位置?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攀上的第一个女人啊。
      “高桥澪的生母,久原京子,是毋庸置疑的久原家后人。
      “上世纪久原本家乔迁,有一支死脑筋的分家不惜和宗主闹掰,也非要留在这小破地方——虽说时间久了点,但这么有名的旧闻你们总还是知道的吧。
      “是的没错,反咬了久原家的人,高桥澪也好,‘高桥恭华’也罢,他们身上都流着跟我一样的血。
      “所以啊,降谷警官,你们肯定没想过吧,我是觉得高桥澪很有意思,但可从没想过对她下死手啊。
      “她那时如果能老老实实呆在我身边,赎完跟我作对的罪,现在早就治好伤,住在久原本家大宅里,过上久原家大小姐处尊养优的生活啦。
      “顺带一提,我说的这些东西她自己清楚得很,久原家没瞒过她,她爸更没瞒过她,至于她自己瞒了谁嘛……
      “你说,又是谁给她灌了迷魂汤,让她非要离开我这个远房表亲,结果自己却像个笑话似的死在了不成气候的抢劫犯手上呢……你知道么,降谷先生?”
      他不能给久原反应,降谷知道。
      直到会面结束,他都很好地做到了。转身离开前,他看到了久原脸上因盘算落空而起的愤恨。
      但一走出接见室,降谷也顾不上走廊里来往同事们的探究目光了。任由失力感遍布全身,他直接背靠着墙蹲坐了下去。
      不知为什么亲自来监守的安藤警视正在一旁默默看完了整个会面过程。做完该做的事,这位往昔的老师很快跟出来,极其不像他似的体贴,特地来照看降谷的状态。
      非要让这位过去的严师给出一个自己一反常态的理由的话,他只能说,犯人故意激怒公职人员,拉那些抛弃冷静克制的人下水,让他们失去大好前途……这样的事情,过往他是亲眼见过的。
      “降谷,”不见平日严厉暴躁的作风,此时安藤宽慰的言语间唯剩叹息,“别信他。”
      “……嗯。”
      他知道,无关言语真假,单纯是渣滓是没有可信度的。人不该被那种不可靠的东西影响。
      可会面最后,在久原笑着说,那家首饰店补充现金的时间是他故意透露给那些地痞无赖的时候,降谷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确是想当场站起来给那张笑脸的眉心来上一枪。
      即使是在冷静下来的现在,仔细厘清前后信息、知道久原不可能和抢劫案有关系后,那种想亲手了结他的心情仍然难以平息。
      “别再来了。”离开之前,安藤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降谷应下了。
      之后任久原巳人闹什么,他都不再接受会面了。
      降谷彻底与这个人相关的过去道别。

      以久原巳人为契机,久原家的案子一桩一桩向前推进。
      同样不断向前的还有时间。
      也许是实力,也许是幸运,抑或是已故亲友们在天上的守望,这一路走来,降谷最终有惊无险地幸存到了卧底结束。
      ——组织也最终迎来了覆灭的这天。
      这宗跨国大案比起久原案也不遑多让,光是复盘梳理就够得他们焦头烂额地忙上许久。
      作为任务执行者之一的降谷不可能缺席其中的任何事务。自己直接参与的、间接参与过的行动,他一件件仔细整理过来。一遍遍翻着那些完成了的报告文件,他也好像一次次重新经历过这黎明前的黑暗。
      在又一次的翻阅检查中,他在旁人负责的文件中看到个眼熟的代号:白兰地。降谷起初没多想什么,只是心血来潮,顺手拿过这位熟人相关的文件想随意看看。
      但在翻到其中某页时,降谷的手不由地顿住了,停在那里,认真看了许久。
      那一页以后的好几张纸,记录的全是白兰地曾经对波本的调查。
      就在高桥澪作为波尔多接触波本的那些时日,白兰地可以说是左右开弓,在针对波尔多的同时,还不忘挖波本。
      这事降谷当时是有察觉的。只是在他看得到的范围内,没见白兰地出什么成果,他便让这一茬过去了。
      而现在翻开那时的记录,降谷才知道,不是白兰地没手段,而是在他本人都不知道地方,在那些足够令人起疑心的东西呈到琴酒面前时,白兰地的“调查结果”全被人细致地调了包。
      其结果就是,波本安然无恙,白兰地却在当时因假报告上的漏洞百口莫辩。他的对手很厉害,手段又决绝,他千方百计保存的原件都被换了个一干二净,让他反而被列入怀疑名单。
      嫌隙的种子被种下,不出一年,这位吃了哑巴亏的中年男人,就死在了那位疑心病颇重的男子枪下。
      按照文件记录,调包这事几乎与他去国公委取档案是在同一时间进行的。
      至于经手人……
      降谷一点点挪开自己的右手拇指,露出了那个被他有意遮挡的名字。
      ——高桥澪。

      再往后呢?
      再往后……降谷零的生命里就没什么有关澪的痕迹了。
      人死了就是死了,曾经再鲜活再耀眼再令人记忆深刻也没用。
      就像笔记本里上一页的墨水洇透了后面的纸,痕迹会留下,但终究只是在重复着过往的字迹。越往后翻,越淡。
      而活着的人仍在继续。和他自己当年说的一样,降谷最终定居在了警校附近的某个街区。上班、教学,偶尔去趟一线,过着安定充实的生活。
      平淡日子里的不寻常不多,见到高桥诚司算一件。
      这位卸任大臣却仍旧身居高位的老人如今依然日理万机。降谷托人转达过见面的请求,时隔近半年,高桥诚司的口信终于姗姗来迟。
      其实那个时候降谷已经觉得没什么必要非见这位老人一面了。他们一直没能私下见一面不假,但降谷递过去的信高桥诚司早就看过了。
      那封信没有太多特别内容。虽说降谷和澪交情匪浅,但高桥诚司于他而言终归只是未曾有机会谋面的陌生长辈,更别提对方高高在上的地位,所以信里言辞间难免充斥了不少无甚意义的敬语套话。
      降谷写这封信就一个目的:他希望高桥诚司能答应把澪的骨灰交予他,以降谷之名安葬。
      这很僭越,相当僭越,甚至到了极其冒犯的地步。降谷清楚。但他敢向高桥诚司提出不是没有原因的——
      高桥澪是要员至亲这个事实的传播,始终是仅限厅内的,为的只是时刻提醒那些心怀侥幸的败类,他们要是胆敢插手,高桥一派到底会是个什么态度。而在外面,澪那个骄纵的异母妹妹依旧是高桥家唯一的明珠。甚至不用提她,光是用于激起众怒引发舆论的“高桥美绪”在那儿,这个身份横在大众目光中一天,高桥澪就一天不可能真正归于“高桥”家。
      既然如此,与其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在外,那还不如让已经解除负担的自己带她回家。
      降谷的想法仅此而已。
      好在高桥诚司也不是个顽固守旧的老人,并未因年轻人的僭越感到冒犯。他百忙之中回复了降谷的信,言辞亲切和蔼,但还是婉拒了他的请求。
      高桥诚司在信中留言,说,完全理解他的心情。还说,如果是自己,也会做出和他相同的选择。
      但是,高桥诚司写道,请容许他的拒绝。虽然眼下被种种现实原因阻拦,不能让澪归于“高桥”,但等平息一切后,他终究还是想让女儿待在自己身边。
      他知道自己是个不称职的父亲,可他舍不得放手。
      “还请原谅一个父亲的自私。”
      ——高桥诚司在信末这么写着。

      正因结果如此明晰,降谷才会觉得,这次的私人会面没什么必要了。
      但见面的最后,老人笑意盈盈地推了份入籍申请给他时,降谷还是愕然了。
      “办这东西也算我最后一次为澪谋点特权……如果你现在还愿意的话,至少在名义上,请让小女成为你的家人吧,降谷君。”
      老人把准备好的文书让他全带回去了,说是不急,他可以慢慢考虑。
      可对降谷来说,这并不是一件需要犹豫的事。他很快签好该签的字,准备好该准备的东西,一同交给了那位名为清川的秘书。
      等正式文书返还到降谷手上时,有的不止是他当初送过去的东西。
      代高桥诚司前来的清川还交给了降谷其它许多他想都没想过的东西。
      一言以蔽之的话,这些东西,都是高桥澪的遗物,乃至遗产。
      说实话,要是用钱来衡量,那真是一笔可观的财富。作为高桥家的女儿得到的,还有作为久原分家最后的血脉得到的——哪怕不提这两份继承来的财产,单是高桥澪本人多年工作的积蓄都是不少人难以望其项背的数字。
      可惜降谷并不缺钱。
      这些于他意义不大。
      更令他倍感珍惜的是澪留下的笔记、照片,和承载了她各种回忆的零碎小物。这些有关他无关他的东西,是澪曾经存在的证明。
      降谷把这部分物品都好好地收了起来。他不敢一口气看个遍,于是只在思念不止的日子稍稍取出几件,用它们拼凑重现她曾经经历过的鲜活时光。

      然后,生活继续不停向前。
      安宁平静也跟随生活,沿着时间向前,铺满了他前方的世界。
      ——直到那天为止。
      降谷宅前空闲多时的信箱不知何时被投放了一封没有邮戳的信件。
      取出它的一瞬,在降谷还没看清信封上的任何信息时,他就有一种预感:这东西,说不定会结束自己现在仿佛永远不会被打破的安定生活。
      只迟疑了半秒,降谷还是决定收下它。
      封面,平平无奇。中规中矩地写着这里的地址和收信人的他,除了缺了邮戳并无不妥之处。
      封底,乍一看也没什么奇怪的。寄信地址是个以“吉良”这个姓氏为名的公司,而寄信人……
      高桥未樱(Takahashi Mio)。
      ——纸上如此写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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