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兵器》云彼端的猫

2、01 公元50

　　公元5076年，4月2日上午，X公司总部顶楼

　　“扣扣扣。”艾迪左手握住餐车手柄，右手敲门，静候片刻，决定还是抛弃亚伦教授输入的编程中这项命令，让门得到正确的使用方法。

　　“打开。”音色辨析完成，绿光从门中间的纤维导管中穿过，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艾迪推着餐车进入办公室，可再生纤维地毯吸收了车滚轮的声音，他控制着餐车从毫无规律散落在地上的金属器械中穿过，进入内室，正对入口的墙壁上挂着17具机械模型，艾迪驻足，视线从第一具到最后一具一一扫过，电子狗，拟声娃娃，釉质机器人……

　　这些都是他以前的身体。

　　随着亚伦教授研究的深入，他的身体不断更新，但是他的内芯模板却是20年前“古董货”，做为这个人造人时代不为人知的最先进完美的作品，他的内里根源却是最老旧的。但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是最完美的，因为他经过了20年时光的刷洗，成为介于人类和人造人之间的另一种生物。

　　他的外表只是机械，他如普通人造人一般执行着拥有者的命令，但是他不受法则约束，他的感情不是拥有者输入的一段数据，他可以一定程度上无视拥有者的命令，他会做梦，他会像现在这样“缅怀”。

　　回过神来，他望向亚伦教授，教授也看着他。

　　亚伦教授年近五十，但注射过DEF试剂的他看上去三十岁左右，而在这个人人可以活到两百岁的世界他年纪轻轻就创造了一个时代，简直就是一个奇迹。人们说天才与疯子只有一线之隔，也应证了这群特殊人群性格大多不同于常人，然而如今眼前此人就这样注视着艾迪，等待他分析数据，没有半分不耐。艾迪望入他的双眼，里面有着满满的关怀和别的什么，似乎是哀伤？

　　艾迪不自觉地歪头，思考着为何这几年如一日的相同场景中为何会有这样的不同。

　　而亚伦教授就这样注视着做着人类的动作再次陷入自己世界的艾迪，那是他的孩子，自己从来没有将他当成作品，他们之间虽是主仆，但又像父子，兄弟，朋友，他甚至幻想过在未来某个时候，他们彼此依偎，将对方视为自己今生的伴侣。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控制着这座大厦和所有人造人的主脑在近一个星期的监测中部分数据显示异常，发布一些不在编程范围内的命令，DS-013型人造人眼中偶尔泛过的幽光令他不安，他思考过人造人时代的结局也许就是人造人发动革命，甚至是政变，不过却不知道这一刻来临的这么快，而这场灾难爆发的时间应该很快就来临了，也许是几个月后，又或者是明天……

　　而艾迪，绝对不能因此遭受伤害。

　　他明白一个产生感情的机器人在别人眼中多么危险，更不用说他没有被三大法则约束，于是他教会艾迪藏匿自己的情绪，在外人看来，他是教授的精神寄托，一个迟钝的次品。

　　但是如果革命爆发了……他不敢想象艾迪在纳米清道夫的作用下黯淡，消亡。

　　也许，还来得及。

　　亚伦教授一握拳，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教授？”艾迪询问，他不吃饭吗？

　　“跟我来。”亚伦穿上外套，整了整衣领，向外走去。

　　艾迪犹豫片刻，拿起两片吐司，用再生纸包住，揣在怀里，跟了上去。

　　*****

　　跟着教授出了大楼，面前是汹涌的人群，艾迪用手轻按右耳耳背，闭上眼，正打算叫来一辆无人车，却感觉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睁眼，偏头望去，用眼神询问。

　　教授一笑，松开手：“我们走路过去。”

　　艾迪自然毫无异议，他跟上教授的步伐。

　　一路上行人都对他们二人行注目礼，长期不在媒体面前露面的亚伦自然不是众人关注的对象，他转头看向身边心无旁骛走着路的艾迪，了然一笑。

　　艾迪内穿白衬衫、背心，戴着黑色的领结、外着黑色的燕尾服，下|身是笔挺的黑色长裤和锃亮的黑色皮鞋，再加上一丝不乱的头发和永远笔挺的身板，俨然一副几十世纪前管家的模样，这样老得掉渣的古董在街上转悠，估计平常人都要瞟上几眼。

　　但是他就是觉得艾迪一丝不苟的性格适合穿这样的服装。

　　十分钟后，他们走出了CBD区，来到了普通住宅区，亚伦教授走进其中一栋不起眼的公寓楼，在门口识别身份后进入，领着艾迪一起乘坐电梯至顶楼。艾迪认得这栋楼。这是亚伦教授名下的楼房，最顶两层是教授的住处之一，下面的楼房都租用给了朝九晚五的白领。

　　“叮”的一声，他们到达顶楼，亚伦继续带路，他们进入屋内，径直走入主卧室，亚伦教授打开右手边一道不起眼的门，里面是一个步入式衣橱，艾迪跟着教授走入，走入最内部，教授指着其中一个两人高装着冬装的衣橱，命令道：“艾迪，打烂它。”

　　几乎是话刚落下的同时，伴随着哐哐的巨响，艾迪毫不迟疑地执行命令，木制的衣橱很快碎裂，而压缩木板的后面是一个滑动式金属门，他转头看向亚伦教授，亚伦教授点头，艾迪一掌上去，金属发生严重变形，凹陷下去，再几次攻击，整扇门惨不忍睹，艾迪弯腰将门右下角翘起的角抓住，随即将门像撕铁皮一样整扇掀开，同时他观察着地面，门的下面并没有本应有的滑动凹槽，他了然，这只是个伪装，而他相信，每一个衣橱后面都有这样一扇门。

　　门后的物体显露出来，是另一部电梯。

　　电梯门在感应到空气流动后自动开启，他们进入电梯，电梯的按键只有三个：开，关，还有一个没图案。

　　理所当然，亚伦按下关后又按了那个无名按键，电梯运动着，最后它停下，艾迪感应到他们身处于地下30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