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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情却留走两难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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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傅信义一整天都呆在傅公馆内,没有出门,他神色平静,谈笑自如,罗奇美坐在客厅的沙发内和傅信义聊着天。
聊了一会儿天,傅信义又带着罗奇美去后花园转了一圈。满园子的紫粉色石阶草,看得罗奇美都惊呆了。
“哦,这都是刘妈种的。她老家是你们青石镇的,说这些草又好看,又好养,最主要还能做菜做点心。我看着也挺好,就由着她捣鼓了。”
傅信义一边说着一边带着罗奇美缓缓走着。罗奇美伸手抚摸着这一簇簇半人高的石阶草,闻着这清香,不禁想起了青石镇的父母。
她是家里最小的老七,家里这么多兄弟姐妹儿孙围着,父母应该不会孤单,只是好歹自己是父母疼爱长大的最小的女儿,长大了,也没想着回去看他们,心中不免自责又难受,她不由地落下了眼泪。
傅信义见状,心中便已知一二。可是,站在这里想家的何止她一人啊!他也是同样多年未归,这满园的石阶草便是他弄来的草籽,也是他示意刘妈种下的。
生在这险恶的乱世之中,这个柔柔弱弱的小女人,让他心疼万分。他恨不得立刻将她拥进怀中,让她在他的怀中哭泣,他想轻轻抚着她的发,她的背,轻轻安慰一下她。
终于,傅信义还是伸出了手,手指轻轻在奇美的脸上拂过,轻轻为她拭掉脸上的泪。
罗奇美抬眸看向他,一双浅褐色的眸子泪汪汪的。
她双眸清澈,红唇微启,傅信义不由得心中一颤,抚着她脸的手指也禁不住轻轻触到了她的唇。
没等罗奇美反应过来,一双温润的唇已经覆在了她的唇上。她微启的唇被他探入,柔软而温暖,深深地绕缠着她。
石阶草那柔柔的清香气和傅信义呼出的淡淡的,带着薄荷味的男人气息,萦绕在奇美的鼻翼间。
男人的气息,罗奇美恍惚间顿感背脊发凉,他是个有家室的男人。于是罗奇美用力推搡着傅信义。
身体被傅信义紧紧地搂着,她越是挣扎,越被他攥紧。
她无力地反抗着,推搡不开,无法透气。终于,她闻到一股血腥气,她咬了他,她用牙齿咬了他的舌尖。
傅信义吃痛,终于放开了她。罗奇美双颊绯红,喘着气,往后退了两步,低着头,不敢看傅信义。
傅信义从来都是个意志坚定的人,此刻他却随了自己的心,从未有过的好。唇齿间虽还留着淡淡的血腥气,但他还是一把将罗奇美又一次拉了过来,搂进了怀里。他在她耳边低声喃道:“奇美,我喜欢你。”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磁性且富有魅惑。
罗奇美不由得抬眸看他,他们离得那么的近,他双眸深邃,从额角眉眼到唇,脸上的每根线条都勾勒出属于这个男人独有的坚毅。
他是个有家室的男人!
罗奇美猛地回过神,用力将他推开。
她低声道:“傅先生,请自重!”
傅信义扬了扬唇角,点点头道:“走吧,我们回屋吧。”
罗奇美低垂着眸子,没有动,傅信义只得先一步走在了前面,奇美这才远远跟在傅信义的身后走回了屋。
刘妈见傅信义和罗奇美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便笑着迎了上去道:“先生小姐,我给你们泡了茶,切了水果,你们去餐厅尝尝。”
罗奇美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快中午十一点了。她问:“太太还没回来吗?”
“哦,太太刚打来电话说,不用管她了,她不回来吃中饭啦!”刘妈笑着答道。
傅信义挑了挑眉没有说话,而一旁的罗奇美却显得十分失落,还有些不知所措,她咳了一声,轻声道:“哦,刘妈,我不是很想吃东西,想回房休息一会儿。”说着便要转身回房。
刘妈关切地拉着罗奇美问:“小姐,这是哪里不舒服吗?”
就听得背后傅信义的声音:“刘妈,罗小姐没事,让她回房休息好了。”
刘妈这才点头说道:“哎,那小姐先回屋休息,等饭菜做好了,我来叫您。”
罗奇美头也不回的走上了楼,回到屋内,关上门锁上,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她坐到梳妆台前,看到镜子中的自己,双颊绯红,唇瓣还微微有些肿胀。
她不由得双手蒙住眼睛,此刻她能感到自己有多尴尬,双颊像是被熨烫过的一般,到现在还是热的。
刚刚被傅信义吻了,还是那样的深吻,唇齿之间留着的都是他的味道,这样的感受怎么能让她平静下来?她怎么可能再若无其事,和他再去一个餐厅,坐在一起,吃午餐!
趁傅太太出门不在家,她怎么都不能容忍自己干这样的事情。不行,她必须马上走,离开这里,一分钟都不能停了。
于是她起身,整理了一下屋子,本来她来的时候也没带什么东西,身上换洗的衣物也都是傅太太安排人去买来的。
这样也好,她对着梳妆镜理了一下头发,换上了来时穿的衣服,正要出门,突然想到,万一她走下楼,遇上傅信义可怎么办?她这样跑出去,对傅信义说她要走了,刘妈听了会怎么想?傅太太回来又会怎么想?傅信义会很难堪,她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的。
这边罗奇美在屋内来回思虑着该怎么办,那边傅信义则若无其事地在书房看着手上公文。刘妈端了一杯刚泡好的龙井上来,将茶轻轻放在傅信义的桌上。
就听得傅信义突然开口说:“刘妈,你让方马夫安排一下车,我下午要出去一趟。”
“好,我马上跟他说。中午饭我准备好了,要不要先用一些。”
傅信义点头说:“嗯,我忙完这些,马上过去吃。”
隔了一会儿,就见偌大的餐厅里,傅信义一人坐在那里正吃着。
刘妈端了一盘她特意为罗奇美做的草香虾,是用石阶草花蕊蒸的青虾,她把盘子轻轻放在傅信义的面前,笑着道:“傅先生,这道菜是青石镇的名菜,叫草香虾,我想着罗小姐爱吃,特意蒸了一盘的。我去喊她下来吃。”
就听得傅信义沉沉地说了句:“这个点了,她不下来吃,想必也没什么胃口,不用去喊她。”
刘妈见傅信义脸色严肃,仿佛有心事,也不敢多说,只点点头,回了厨房。
傅信义是大沪海有头有脸的人物,身边也从未缺过女人,围在他身边的女人哪一个不都是俯首帖耳的。逢场作戏,亦正亦邪,是这个男人人前人后,黑白两道都拿捏得如此得当的原因。
楼上那个小女人,会咬人,会挠人,可傅信义从吻上罗奇美的那一刻起,就笃定这个小女人他要定了。
那小女人拒绝他,让他有些恼火。这烽火连天的日子里,他的神经一直都紧绷着,高度紧张的生活,让他真没有耐心去哄一个女人。
他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处理,此刻他还得赶紧去办一件事。徐璐一早出去了那么久,又打电话来说不回来吃饭。傅信义知道,徐璐的言外之意是遇上事了,但肯定这事她能应付,所以才打了电话来,说不用管她,中午她不回家吃饭了。
不过傅信义还是不放心,徐璐虽说做事够仔细谨慎,又练过一些搏击闪躲的动作,但是毕竟是个女人,在傅信义眼里,那些都是绣花拳头,挡不了事。这万一有些什么,他可没法交代。想到此,他吩咐了刘妈过来,他要赶紧出去一趟。
罗奇美锁着房门,呆在屋内,肚子倒是有些饿了,只是她不想下楼。她正犹豫着怎么办时,就听得窗外有汽车声。
她赶忙跑到窗前,透过窗户往下看,就见傅信义从屋内走了出来,方叔给他开了后座车门。傅信义回头又向跟在身后的刘妈说了几句话,便上了车,方叔开着车,离开了傅公馆。
傅信义走了,这下整个傅公馆内,就剩下刘妈和她了,这是离开傅公馆最好的机会。
于是,罗奇美忙打开门,下了楼。
刘妈见罗小姐下楼了,便高兴地向前去招呼。
“罗小姐,您饿了吧,我给您准备了您喜欢的饭菜,快去吃吧!”
罗奇美虽觉得有些饿,但想着要赶紧离开傅公馆,也顾不得留下吃饭,多留一刻,多一份尴尬,不如趁这机会,赶紧走人。
于是罗奇美对刘妈匆匆摆摆手道:“刘妈,我不饿,现在我有些急事,得出去办一下。”
刘妈见状却依旧笑着道:“罗小姐,再急的事也得等先生回来再说吧!”
“不了,不了,我得去办事了!”说着,罗奇美就快步往外走。
罗奇美走到大门口时,就见大门紧锁着,守门的老头也不知去了哪里。
她回头见刘妈早已经跟了上来,刘妈还是笑着对罗奇美说:“罗小姐,傅先生出门前关照过的,不论是谁,没有他的允许,不得私自离开傅公馆。”
罗奇美听到此,心中一惊,她急急地拉着刘妈说:“刘妈,我真的有事,我得赶紧走。”
刘妈笑着拉起罗奇美的手道:“罗小姐,这里是傅公馆,先生吩咐过的事,做下人的是必须要遵守的。既然先生说了不能离开傅公馆,那罗小姐就不能走,再大的事,等先生回来后再说。您也不要为难我这个下人啦!”
罗奇美还想要坚持,就听得不远处有狗吠声,罗奇美顺着声音望去,就见两条半人高的大狼狗正呲牙咧嘴对着她的方向吠着,像是要冲上来教训她的样子!
就见两条狗后面还站着一个老头和两个身材硕壮的黑大个。
罗奇美被这眼前的情景吓得脚都发软了,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刘妈赶忙上前扶住她,笑着安慰道:“没事,不怕。这是门房老王头和他两个儿子,还有他们养的两条狗,给傅先生看家护院的呢。”
罗奇美心中暗骂,这是放狗来威吓她吗?难道她救了一匹狼,还走进了狼窝不成?
正胡乱想着,刘妈早已经扶着罗奇美重又走了回去。
看着那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一桌饭菜,罗奇美却早已经没了胃口。刘妈一个劲地给罗奇美拨虾,往她碗里夹菜,可罗奇美就是没有食欲,一想起那两条虎视眈眈的大狼狗,她就难受。
这要是想出去,还得要过狗的关卡?看来进来容易出去难,这下如何是好。
心中有事,饭也吃不香,胡乱扒了几口,便要上楼。这时,就听得电话铃响了。刘妈跑过去,接了电话,就听她对着话筒连声说着:“是,是,明白的,傅先生,您放心!”
接着刘妈又看了一眼罗奇美,又对着话筒说:“罗小姐吃了,只是吃的不太多。她精神挺好的,您放心。哎,我知道的,您放心。嗯嗯,好,我都记着了,您放心。好的,好的,不用担心,都挺好。再见!”
说完,刘妈挂了电话,又跑了过来。
她笑着对罗奇美道:“是傅先生。他来问问您的情况,让我好好照顾您。”
“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我就不知道啦。先生说,他办完事就回来。”
罗奇美终于还是泄了气,垂下了眼眸,她叹气道:“哦,我有些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刘妈见罗奇美情绪低落,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微笑着说:“行,您回去先休息着,我再给您备些点心,过会儿饿了再吃。”
罗奇美回到房内,昏昏沉沉地竟睡了很久,醒来时,窗外天已经全黑了。她不知自己睡了多久,翻了个身,就听得门外走廊里有脚步声,好像不止一个人,有好几个人,还有人窸窸窣窣低声说话声。
罗奇美忙坐起身,下了床,赤着脚,轻声轻脚地走到门边,侧耳听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