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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装满玫瑰与彼岸的信       ...

  •   01
      我和我的同桌,天差地别。
      我阳光帅气开朗,虽然从小就不是很聪明,但我刻苦努力上进,从不害怕挫折,挫折只会为了我的人生越挫越勇!
      咳咳,最后两句是我的座右铭,我一直朝着它努力,不用质疑,我以后肯定是这样的人!
      来讲讲我的同桌落浮星,他高冷帅气又多金,成绩好到爆炸,一位天赋型考神,老天追着他喂饭时,在我原本就不好用的脑子上又踩了一脚。
      但他很咸鱼!好吧,人家有咸鱼的资本。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股忧郁的感觉,可能厉害的人都喜欢装忧伤吧。
      在班级上,同学们大大小小的活动都喜欢拉上我,我的一整个校园生涯就是:争辩论赛?我马上来。表演节目,带我一个。互帮互助,不能缺我!同学哭了?出个糗事逗逗人……
      总而言之,我啥啥都不拒绝,同学们对我很友好,拉上我的基本都是我能参与的,不适合我的,一般不会来拉我,让我为难。
      而落浮星——争辩论赛?不去。表演节目?不去。互帮互助?不去。同学哭了?落浮星悠悠道:“与我何关?”
      不过我们班本质是个友善度高,包容度广,胆子不小的班级,落浮星越是冷漠,我们就越是喜欢逗他趣,他倒也不生气。久而久之,他的怼人技术直线提高。
      现在的落浮星依旧高冷,但被拉去集体搞事时,默契度之高。这让我有些感慨,要不然怎么说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类人呢?不好意思,是一个班级里呆不出两类人。

      02
      我和我的同桌,天差地别。
      落浮星是典型的富二代,家里对他宠溺,而他也并未骄纵,用自己的优秀回馈了父母。
      他的父母逢人就夸他们的儿子有多优秀,他要什么有什么,是所有人都艳羡的存在。
      落浮星是一个高冷忧郁的少年,但他的朋友们都热情的对待他,女生们也不自觉的对他更加温柔。我想,就凭他那个脸和家世想不偏心都难。
      为什么说了那么多,一句都不提我自己呢?我是个孤儿,字面意义上的。
      向甘泽,源于“清醒甘泽畔”,我向往清醒之人。我没有名字,孤儿院院长很善良,他让我为自己取名。
      孤儿院的孩子大多都懂得了人情世故,向往外面的世界,更加早熟的我们并不相信童话,取的名字大多都是对未来的期许。
      我知道有人的名字是从诗里来,用诗取的名很美,所以我向院长借了本古人的诗集,我希望我能披荆斩棘,所向披靡,但我想希望亦是奢望。
      向甘泽…向甘泽?向甘泽。一声声叫唤身在耳边,我常常做梦,梦中的结尾,总是有一个人不断的喊着我,然后我就会醒来。
      我想着如果有一天,我累了闭上眼,那些声音也会喊醒我的吧。
      我和落浮星是同桌,但我们关系一般,或许是因为性格的原因,我总能捕捉到他人难过的情绪,尽管只有一瞬。
      但落浮星的悲伤并不需要我去专门捕捉,他总是在悲伤。我其实很好奇,他究竟是有太多不顺心的事,还是他因得不到什么东西而难过。
      但我有时又会认为我看错了,他还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样子,单论落家夫妇宠他的程度,他应该不会得不到什么东西。
      但应该也不是不顺心的事,他的悲伤很淡,我看不懂。

      03
      我和我的同桌,天差地别,又好似同行。
      落浮星18岁生日邀请了全班同学,大家一起围着他唱《生日快乐》,唱完生日,我站在电灯开关处,关了灯,起哄道:“寿星,许个愿?”大家的声音叽叽喳喳,吵闹的很。
      落浮星的脸被蜡烛微弱的光照着,火光给他的脸渡上了层金色,显得有些柔和,但他又不开心了,为什么不想许愿呢?
      他闭上眼,落浮星将这幕在心中上演过数回,他沉默着,没想到尽是这么多简单,他害怕的许愿,原来也只要装装样子。
      他没有愿望,所以害怕许愿。
      我想我明白为什么他常常不开心了,因为他没有追求的东西,我也没有。好吧,其实我是有的,我喜欢心理。但我没有能力去追求,那他呢?
      他家富有,亲人疼爱,朋友对他不赖,他为什么会没有想追求的东西呢?
      在周一晚自习时,我没忍住写了纸条,你为什么不许愿呢?
      落浮星看着推过来的纸条,有一瞬间的失神,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明明拥有了一切,没有什么特殊经历,但他害怕愿望,没有理由的。
      这个问题他是期待别人问起的,因为只有是别人问起,想得到答案,他才会想逼自己一把,告诉对方,也告诉自己。
      落浮星看着巴掌大的纸,从书包里拿出了信纸。写上了自己在幻想中思考已久的言语。
      信纸带着微微香气,我看着对方凌厉的字迹回答:我没有梦想。
      我笑了,怎么会有人没有梦想?只是不自知罢了。我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回了。他也许真的很想找一个人倾诉吧,接受了与我的聊天。
      他说,他是羡慕我的,因为我看起来每天都是高兴着的。
      我说,我是羡慕他的,因为他看起来什么都有。
      于是他问我:你也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我答:谁不喜欢呢?想要什么就什么都有。
      至此他不再回我。
      放学的时候,他告诉我有得必有失。
      我突然觉得帮他一把也没什么,便拉着他去我住的地方,我是孤儿,没有什么经济来源,是典型的在周末兼职的学生。我住在贫民窟,住在群居房。我想告诉他,我活的很苦,相比之下他真的很幸福。
      果然他沉默了。
      不久之后,我就被资助,对方的言语让我快要笑了出来,我闭着眼睛都知道这是谁,他是落浮星。
      不过我倒也没有戳破,主要是我也不知道戳破了该怎么办,他的行为是真的让我手足无措。
      我迎来了第一个不需要出去兼职的周末,我突然觉得原来如此美好,除了满是为生活奔波的人,也有美好的人在无声的帮助他们。
      我想,对未来迷茫的他,或许我可以去帮助。我们面对面坐在奶茶店里,我很认真的问他:你的梦想是什么呢?尽管我知道这样很蠢。
      他在预料中回答:“没有。”
      随后,我们就开启了一系列复读机式,主要是我问他复读。
      喜欢什么?没有。感兴趣?没有。天赋最高?没有。
      嗯…确实没有,他在各个领域都挺强的。
      我突然觉得,这还是不帮了吧,连个帮助的口子都没有!
      他被我问的好一阵沉默,反客为主道:“你有什么梦想吗?”
      我也被问的一沉默。他有些新奇,他以为大部分孤儿们都拥有梦想,难不成向甘泽是小部分?
      果然,人的本质是八卦了。
      要不是我自己说出来都觉得离谱,我就真的建议他去当记者了。
      04
      我和我的同桌,未来的路他陪我走,我当他的引路星。
      我们的关系直线上升,在他的帮助下,我去追逐我的梦了,有些惭愧的是,我没有帮到他什么,尽管他认为迷失方向的他找到了路。
      落浮星靠在后桌上,手里翻阅着一本书籍,我停下笔望着他,他好像有所察觉的朝我的卷子上看。
      我们约定好了,上同一个地方的大学,但我更希望我可以和他在同一所学校,便在高三这年更努力的学了起来。
      落浮星因为是天赋型选手,所以大家都在写卷子,而他能在看大学题,能在翻阅文献资料……总而言之,他闲。
      于是他主动承担了我的学习顾问。虽然我现在看他,确实是因为他好看。但不妨碍我也不会写笔下的这一题。
      经过了对方温柔教导之后,我得出了一个结论,天赋型选手真不是人。
      请问落浮星的脑子哪边有同款,高考前,速速送我一个。
      大部分高考生的时间很紧,比如我。大清早起来写题,一整天写题写题还是写题,落浮星的一天可就丰富多了,写题、看课外书、教我写题、弹琴……总而言之,五花八门。
      现在的我,正在写英语,而落浮星不知道去哪儿了。晚自习,落浮星悄悄从后门走进来,递给我一张纸条:逃个课,带你去个地方。
      我有些好奇,猫着身子和他逃了课,外面是他家的司机开车候着,怎么说呢,逃个课里应外合的。
      他把我带到了一栋房子前,打开门里面传出歌声——英文版的生日快乐。我突然想起,今天是我的18岁生日。
      房内漆黑,唯有蜡烛的火光亮着,那光是多么的耀眼,身后人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间,手触碰我的肩,把我向前推了一步,手的主人为我唱起了生日歌。
      渐渐的生日快乐的伴奏消失,钢琴的乐声奏起:“现实藏起你的梦想,包裹你的梦,蝴蝶挣脱虫茧,梦孕育成型,请你带上翅膀与我共归途,人生漫长悠悠……”
      这是我没听过的歌,我想着这会不会是他为我写的。我想,这是我过过最惊喜的生日了。或许是那句与我共归途刺激到了我,我的成绩越来越好,好几次测试都能达到一本线,我想这样应该也可以和他上同一个城市的大学。
      高考前夕,我很紧张,辗转难眠。这是验证我十多年努力的战场,我不能输。
      但偏偏,就在这一天,失控的车子快速的朝街边撞上,电光石火间,我被撞飞,被碾过,身上的衣服沾上了汽油开始燃烧,疼痛感围绕着我,我好疼,但没有了张嘴的力气,也说不出话。
      看来我终究是没有与他同时的机会了。
      05
      我和我的同桌,或者说我和我的爱人,阴阳两隔。
      我死在了对我而言最重要的那一天。地府潮湿黑暗,和群租房有的一拼。
      我的执念太深,不适合投胎。想投胎就得放下执念,干干净净的走。但我放不下落浮星,我不知道他看见我死了是怎么样的。我也放不下,明明希望就在眼前,新的故事就要开篇,但我死了。
      我曾认为我与他是天生一对,他要什么有什么,唯独没有人生。我要什么什么没有,人生是我最不缺的。
      我们正好互补。
      但互补又如何?天生一对又如何?上帝照样棒打鸳鸯。
      我突然想笑,我和落浮星在一起,是不是,就像上帝的亲儿子和流浪汉在一起了?那棒打鸳鸯好像也符合常理。
      一股熟悉的玫瑰香气扑鼻而来,一封信出现在了我的桌上,应该是落浮星给我的。信中没有收信人的名,也没有署名。
      信纸上的字带着颤抖,没有了平日丝滑的样子。

      高考结束了,我的家人都知道我们相爱过了,有点可惜,没有带着你去告诉他们,他们尊重我的选择,虽然私底下都希望我忘记你,但这是不能的,总要有一个和你至亲的人帮你扫墓吧。
      我没能陪你走到未来,你也不能给我带路,现在的你太轻了,也不知道你希望去哪。他们说骨灰可以做成钻石,我觉得这样也挺好,你一直都是闪闪发光的。
      我明明一直是要什么有什么,为什么这一次不一样了呢?为什么呢。

      我看着信有些不知所措,其实我到现在还是不太能接受,我真的死了。但对于骨灰,我早有了想法。
      鬼在地府是可以回人间信的,我将自己的一抹魂体变成了纸回了信。
      落浮星
      墓就不用立了,没必要。就把我的骨灰融进纸里,做成一本关于心理的书吧,也算是圆梦了。
      谁说我死亡就带不了路了?我早就说过,死亡也阻止不了我爱你。
      向甘泽
      我不害怕他会被我的信吓到,我希望他能因为我的信渐渐放下对我的执念,开始新的生活,也希望我能放下对他的执念,去投胎。
      我们就这样一来一回的送了好多信,魂体受损的太多是投不了胎的,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给他送信了。
      结尾的时候我写道,落,我该走了。真正属于你的人生也该开始了,你不该跟着我走,我在过我的人生,而你应该去找你的人生。
      我就这么走了,我害怕他的下一封信,会把我留下来,我想我和他之间的执念都已经消了,该走了。
      落浮星确实写了最后一封信,可信迟迟没有回应,因为向甘泽的信是魂体,七天就散,落浮星突然发现,他好像一样东西都没能留下,也没有能证明对方存在的东西。
      说到底了,人与魂交流本就是不应该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装满玫瑰与彼岸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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