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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出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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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们做的都不错,晚上会安排好食物给出任务的犯人。”
穿着黑色制服的高大男人在狭长的走道里大声宣告着今天的恩赐。
在他两边都是一排排带着坚固铁门的牢房。
阴暗,潮湿,不见天日,是这里的环境特色。
行走在黑色走道的男人身上散发着不威自怒的气质,程序般下达下一个指令。
“高级鱼饵出列!”
牢房刷刷的打开,倘若从上方看去,像极了排列整齐的梳齿,每一格的距离都出奇的一致。
每处设计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秩序和压迫。
美艳的少女们在一声令下整整齐齐的站立在门前,她们的身后是除了生活必需品以外,空无一物的屋子。
房间内的萧瑟穷酸和她们身上或清纯,或甜美,或妖冶的服装似乎没有丝毫的相配。
少女们像训练有素的军人一样一个跟一个,步态整齐划一,消失在白流笙眼中。
透过门上唯一链接外界的口,这些天白流笙才搞明白这监狱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坐在灰色的被单上,弯腰掀起脚下的地板砖,找到了一支磨指甲的刀。
之后再小心翼翼的在墙上刻完一个完整的“正”字。
她看着墙上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正”,心里说不出的痛苦终于在条子们走后才发泄出来。
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在地上,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手抓握着床沿,发出了细小的声响。
她来这里已经整整一年又俩个月了!
每个周只有出任务的时候才能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荒谬的是,她们的任务竟然都是拆散早恋的情侣!
虽说在3030年了,早恋早已不是什么大事,国家、政府、乃至家长,都觉得这种彼此欣赏的爱情是罪恶的源泉,是摧毁一个人的深渊。
爱情,在这个时代已经成为了被监管的违禁品。
尤其是像那些年纪轻轻的青少年们,更容易犯这种错误。
家长反馈给政府部门后,政府才根据某个傻13的建议,搞了个废物回收利用。
怎么个利用法?所有犯过流氓罪的年轻女性会充当离情师的身份。
把那些关系本就脆弱的情侣挑拨离间,直至分手,直到他们彼此再也不相信爱情为止。
想到这,不知道为什么,脊椎又疼了起来,好似无数白蚁想在着腐朽的身躯里将她啃食殆尽。
白流笙顺势倚靠在枕头上,再也控制不住嘴边的呻吟,低低的发泄着体内的痛苦因子。
墙的那头传来几声轻轻的击打,白流笙也忍痛从被褥底下拿起一块石头,有节奏的敲击在墙面上以作回应。
这几个月来,她已经学会了摩斯电码和隔壁的少女沟通互换消息。
‘你又开始痛了吗?’
白流笙回应:‘对。’
‘你今天的任务成功了吗?’
白流笙犹豫着,良久才又敲击到:‘可能成功了。’
‘太好了,这次再不成功就惨了。’
‘呵呵。’
她小心翼翼的把石头藏在被褥底下,细致的把所有看起来不符合规律的褶皱都一一抚平。
在这个地方,生存的法则就是规律和服从规则。
前者能让自己逃生,后者能让自己存活。
在白流笙隔壁的罪犯也是犯下了流氓罪的女孩,女孩曾说自己是无辜的,白流笙也是无辜的。
两个无辜的人见到彼此时有惺惺相惜的爱怜,有相逢恨晚的感叹。
可是身处这样的地方,让她们多说几句话都成了奢侈。
她们也只有在进食的时候能用语言交谈几句,
这些天来,白流笙也从女孩身上学会了发报的技巧,平日被困在牢里的无聊时光才得以消遣。
女孩叫爱丽丝。
一个被外国人养大的a国弃儿。
据她所说,她父母都是军人,从小她就开始用摩斯电码和父母交流。
没想到有生之年会用在监狱里消遣。
而爱丽丝之所以犯下流氓罪,也是因为年少无知时被友人诱骗,去做了女海王之类的勾当。
父母长时间的压迫管制下,少女无处发泄的心都一股脑的倾倒在陌生领域上。
回过神来时,已经被抓进监狱了。
白流笙一开始还在问她为什么她是无辜的?这不一看就是个妥妥的女流氓?
可爱丽丝故作忧伤的撩起金色大波浪,黛眉微蹙:“我只是想给所有男孩一个家。”
至此,她们俩之间的友情才深厚建立。
在这里的所有女孩都说自己是无辜的,可又有谁像爱丽丝一样,认为自己的女海王身份没有丝毫的错误。
爱丽丝思想之前卫,性格之坦率,让白流笙为之倾倒。
假如自己是男孩子的话,恐怕也会不顾一切的爱上这个率真的女孩。
虽然这场爱情的广阔海洋里随时都会有触礁的风险…
不过,爱上一个人本身就是会有风险的不是吗?
白流笙缩着身子,裹在单薄的被子里,等待着深入骨髓的疼痛能快点消散,只因时间已经来不及…
就快到晚饭时间了。
每个出完任务的女孩,都会在晚餐上被带入实验室销毁记忆。
直到下一轮新的任务开始。
从前的她早以料到会有这样的下场,进监狱之前往蓬松的头发里黏着一把磨甲刀,
从第一天开始她就在计数,直到确信自己消失过一大段重要的记忆开始时,
她才看见床头的“正”字,
每一个字歪歪斜斜,都在传达同一种讯息,
快逃!
今晚就是最佳时刻,既保留着任务的记忆,又轮到新的犯人入狱。
新旧交替时,她发现狱警们总会多关注新人一些。
他们总以为被调教好的奴隶不会再有逃跑的念头似的,监狱里奉行的摇铃铛战策,总是会使一些天性随波逐流的人囿于安定。
她一直在等待新“爸爸”,
新“爸爸”的出现就是最好出逃的证明。
新旧交替没有时间规律,也许这辈子都不会有新犯人,也许运气好可以碰到,
但那注入身体内令人失意的药剂会磨灭所有人的出逃决心。
到时候她再想逃离这个地方,不知得等何年何月。
不过……
她这一辈子最好的朋友都还在这个监狱里受苦受难,爱丽丝每天傻傻乐呵的样子都看的她心疼。
这个傻丫头,被人卖了,都还在帮人数钱。
白流笙从来没见过年老色衰的女流氓还在出任务。
女海王罪在a市从来都是无期徒刑。
那些衰老的罪犯,会去向何处,可想而知。
她走了,爱丽丝该怎么办?她应该告诉爱丽丝自己的出逃计划吗?
毕竟,揭发者能得到减刑的机会。
她应该相信爱丽丝吗?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善良之心还是战胜了自私。
一想起那张纯洁稚嫩可爱的脸将会在这里枯萎凋谢。
白流笙终究是不忍心的。
谁让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白流笙最后一次从被褥里掏出那块黑色的石头,长久以来的敲击,都让石头尖锐的角给磨到圆滑。她在最靠近爱丽丝耳朵的位置轻轻敲击了几声。
‘我要逃出去了。你明天出完任务后想办法来我的牢房。’
‘别逃!’最后一声敲击的很重,仿佛爱丽丝就在眼前,很心急的模样映现在白流笙眼中。
‘我想得到自由,爱丽丝,你能理解我吗,爱丽丝。’白流笙皱着眉头,强压住自己的疯狂跳动的心。
白流笙刻意隐瞒了出逃失败的后果,她不想击退爱丽丝的勇气,于自己而言,被禁锢,远比死亡更恐怖。
举着的石头还停在半空,对方却不再回应,白流笙急切的再叩击几下,
‘爱丽丝,快逃,这里待着没有好处!’
‘爱丽丝,快逃…’
‘快啊,爱丽丝。’
‘爱丽丝…爱丽丝…’
直到对话的讯息再也没有了内容,白流笙不断叩击着同一个频率,那是爱丽丝的名字。
一声快,接三声快,以‘13’的频率作为爱丽丝的名字。
‘14’是白流笙的名字。
这是她们秘密的约定。
就像所有在自由世界的闺蜜一样,她们也约定好了一生一世都陪伴彼此。
此刻爱丽丝的无声,仿佛在控诉:“白流笙,你背叛了我!你背叛了我!”
白流笙痛苦的想要继续抽泣,心脏好似被人捏的生疼。
假如在这个监狱里,白流笙这辈子能握住什么?
石头,只有冰冷的石头,还有不知道的命运。
白流笙下了狠心,把石头放在狱警探视的门口。
瘦小的石头在同样窄的小门框上摇摇欲坠。
没有时间了,没有时间了。
白流笙把白色的裙子撕开成两半,随后拴在腰上,屈膝往床底下爬。
那是一条通向下水道的地洞。
似乎是之前的前辈挖出来的地道。
至于为什么狱警没有发现。
白流笙看着早已凝固的褐色液体沾染在地道四周。
她不难想象到,前辈是用了一招移花接木。
前辈出去后,杀了一个和她体型接近的女人,在所有人都不曾察觉的夜晚,她来回了两次,用一个无辜的替身换取了自己的自由。
也许是因为牢房有人自杀的缘故,狱警也没细细追查,只以为女孩心理素质过差,最后自尽。
这样拙劣的骗局,这样卑劣的手段,确实像是这个冷漠的时代能干出来的好事。
毕竟,只有天才,才会得到重视。
其余人,都是社会工具蝼蚁一般的人物…
狭窄的仅仅只能通过一个五岁小孩的过道,肮脏滑腻,沾染着血和肉的腐臭,
没有平整的通道,玻璃碎片和小石子在恶毒的划破白流笙完整的肌肤,饥渴的老鼠在黑暗的前方闪烁着绿莹莹的眼睛。
只有冷血的没有感情的动物在期待她的到来。
她是一块大型美食。
但白流笙此时只感觉的了一种极其恐惧的心和自由的喜悦。
前面的道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谁知道这地道的尽头将会是何处?
谁会知道越狱后的下场?
这些念头从她清醒的脑子里一个个蹦出来,随便挑一个细想,都会磨灭她的勇气。
白流笙使劲摇了摇头,目光对准黑暗。
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为了自由而搏命。
她现在只需要为了自由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