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躲避月亮》兰亦

21、番外二 陆地都沉入海底

　　当向冉拿着一沓请假条怒火中烧地站在家门口时，岑轲正和岑岑岑一起拿着纸巾跪在茶几旁边小心翼翼地擦着桑叶。
　　“妈妈，你看爸爸买的蚕宝宝！”岑岑岑跑上前来抱住向冉，肉乎乎的小手指向阳台。向冉定睛一看，一个巨大的盒子里蠕动着许多只白色不明物体。
　　“岑轲，你不要告诉我，你买了五十只蚕。”向冉努力控制情绪。
　　岑轲一脸骄傲地看着向冉：“没有，我买了一百只，因为买一百只送五十只。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有经济头脑？”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再买一百只，凑个二百五？”向冉顿感绝望。自从岑岑岑上幼儿园以来，岑轲为了培养他的爱心，乌龟、金鱼、兔子等小动物一一请到家中来过。无奈岑岑岑继承了向冉优良的基因，小动物们被过度照料，食物补给次数过多，不是撑死就是成为胖子界里的翘楚，最终只好全部送给赵倩影照料。
　　“你喜欢我们可以再买啊。”丝毫未听出向冉言外之意的岑轲天真地回复向冉。
　　向冉一时气绝。上个月向冉因为长时间对着电脑导致眼睛酸胀，岑轲认为多养绿色植物对向冉视力有益，便购入了多肉等植物。店老板将岑轲视作大客户，极为热情地送了十个花盆。恰好植物安置后，花盆数量有余，岑轲便再次购买植物。可是当植物数量和花盆数量恰好吻合后，土又不够用了。循环往复几次以后，家中宛如一个植物园。
　　最终还是在向冉的坚持下，岑轲才恋恋不舍地将多余的土奉献给了小区花园。如今岑轲对养殖蚕的兴趣一如当时种植多肉的兴趣，实在不可不令向冉感到恐惧。
　　岑轲似乎认真想了想：“对了，万里晴不是过几天回来吗，要不我再买一百只送她女儿？”
　　“万里晴女儿才一岁半，你敢送，万里晴就敢把我们家给烧了。”向冉转身对岑岑岑说，“你想去房间玩一会儿玩具还是看一会儿动画片呢？”为了保证儿子的身心健康，向冉必须在世纪大战爆发之前把他送到安全之地。
　　岑岑岑摇摇头：“妈妈，我还没有倒垃圾。”眼看他一路小跑到厨房，将垃圾袋拖了出来，一脸懊恼地对岑轲说，“爸爸，垃圾袋只有一个洞洞。”
　　岑轲站起身，用手在垃圾袋袋另一侧抠了一个洞，满意地对岑岑岑说：“这不就好了吗？”
　　直到岑岑岑微微踮起脚尖摁下电梯键离开，向冉才反应过来，她五岁不到的儿子除了被他爸爸训练成为动物保姆外，也成为了家务一哥。
　　“向冉，你今天去开家长会怎么样啊？”岑轲细心地擦着桑叶，口中还愉悦地哼起了歌来，显然认为自己教育有方。
　　向冉将手中的请假条甩在茶几上，岑轲立刻将擦干的桑叶移开，心有余悸地将桑叶收拾进盒子中。
　　“家中遭小偷，岑岑岑的作业本被偷走了。”
　　“天然气泄漏，岑岑岑的作业本被烧掉了。”
　　“时空切换过快，岑岑岑的作业本消失了。”
　　向冉一一念着请假条上的请假理由，随着向冉的愤怒值越来越高，岑轲的骄傲程度也递增：“怎么样，这些理由有才华吧？”
　　“何止是有才华，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向冉本想坐在沙发上，无奈发现沙发上全是岑轲擦干水分后的桑叶，只能坐在凳子上：“那你说说，什么叫作岑岑岑的妈妈没有文化，小时候吃了不少苦，所以对于孩子的学习过于放纵？”
　　岑轲自知理亏，这才讪讪地放下手中的桑叶，坐到向冉身边来谄媚地帮向冉捏起了肩膀：“都是因为我心中时时刻刻记挂着你啊，所以签请假条的时候，落笔就是你的名字。今天送岑岑岑去幼儿园，他们老师问岑岑岑作业本上怎么那么多卡通符号，你反正也不做幼儿园老师那么多年了，我就……”
　　“你就推妻勇做背锅侠。”向冉还想多说几句，门铃响了，岑轲站起身开门，宛如看到救星般开心地大声说：“啊！是岳父大人和岳母大人来家中啊！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你说是不是啊！老婆！”
　　向冉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老向和蔡阿姨来家中。老向和蔡阿姨领证登记后，相对于有些扭捏的向冉，岑轲的“妈”叫得特别殷勤，也因此更受老向和蔡阿姨喜爱。
　　老向抱着岑岑岑走进来：“向冉啊，你看看你，居然让我们小宝贝去倒垃圾。”老向看了一眼铺满了整个客厅的桑叶，几乎是痛心疾首道，“哎，岑轲，真是劳你担待了。”
　　岑轲立刻配合地摇头，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岳父大人这是哪的话。向冉只是需要时间，等她再长大一点，她就会懂事了。”
　　向冉的白眼简直要翻到天上去：“岑轲。”
　　岑轲闻言噤声，转而钻入厨房：“爸，妈，菜都做好了，洗个手就能吃饭了。”
　　老向把岑岑岑放下，岑岑岑跑进厨房：“爸爸，我来端菜。”
　　老向盯牢向冉，向冉将双手举起：“这不是我培养的啊！”
　　蔡阿姨笑吟吟地拉着老向落座，向冉本想跟着，老向低声呵向冉一句：“不去帮忙？”
　　“妈妈是公主，公主是不能进厨房的。”岑岑岑拿着他吃饭的小碗，爬上了属于他的专座。
　　“喔？谁教你的啊？”蔡阿姨给岑岑岑摆正了椅子。
　　“爸爸。”岑岑岑拿起了小勺子，岑轲将菜都端了出来。向冉见状，故意提起了岑岑岑作业的事情：“爸，你是不知道，岑轲想方设法不让岑岑岑写作业。别的小朋友都在学速算了，我家儿子呢，跟着他那个不靠谱的老爸，把电视机拆了三遍。”
　　老向却毫不在意：“培养小朋友的动手能力嘛，蛮好，蛮好。你小时候不也是一样，把作业本藏到沙发底下，等发现的时候你都已经高中了。”
　　岑轲忍不住笑出声来，向冉瞪他一眼，他只好克制表情，不住地给老向和蔡阿姨夹菜。
　　老向和蔡阿姨走后，看到岑轲在洗碗，岑岑岑在擦桑叶，向冉便偷溜到房间，站上体重秤，看看近日减肥成效。
　　闭上眼祷告一番，睁开眼却被吓呆。“七十五公斤！”向冉叫出声来，又觉哪里不合逻辑，低头一看，岑轲的脚踩在体重秤后侧。
　　二人对视几秒，岑轲逃也似的回到了厨房。向冉站在原地生闷气，或许等岑轲发现他藏在袜子里的三百块私房钱离奇失踪时，便能体会向冉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