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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考完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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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试后还有两节课,一节英语,一节历史。盛霄倒没觉得有什么,就初清有点烦,他双语不错,但最讨厌历史。历史师姓夏,全名夏燕。原因一是因为上一次她收了初清的瓜子,他至今怀恨在心。原因二是他实在不知道公元前和公元有什么么区别。照他的话来讲就是:“年分就是公元哪来那么多七七八八的东西。”对此他的同桌深感无力。
英语课时,他精神抖擞。历史课上,他无精打采。盛霄看他支着书,撑着脑袋玩笔的样子,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初清听见这声叹息来劲了。结果一个不小心手里的笔飞了出去,把历史课本撞倒了,倒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夏燕恰好回头看见这一幕,没好气的敲敲黑板:“发呆的那位,这题你的答案是什么?”初清一脸愣然的站起来,憋出四个字:“你说什么?”夏燕:“……”盛霄:“……”其他同学:“……”静默片刻,全班一起笑了出来。夏燕就没指望他能说出什么好的,手一指门口:“滚!”初清乖乖走出座位,向外边走去,夏燕瞅他那低眉顺眼样,直接告诉她这玩意没憋什么好水,于是招了招手:“你过来。”
初清笑呵呵的:“干什么,老师?”夏燕:“你过来。”初清见躲不过去了,只得乖乖走过去,夏燕翻了翻他的口袋,从左边口袋里翻出一兜瓜子,右边的翻出一本自制手掌漫画和一支笔。夏燕气笑了,举着这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对初清说:“不错啊,装备都升级了。”初清笑笑“嗯”,夏燕没想到他还敢应,长舒了口气了忍下打他的冲动,低下头指着门外边:“滚,我不想看见你。”初清这才朝门外边走去。
盛霄扶了扶额:这真的是一个从小到大都是孤儿的人吗?他非常怀疑。
一下课初清就仗着自己在走廊外边先跑去了食堂,后边跟着的是他的同桌盛霄。
俩人一前一后一路左拐右拐,躲过障碍和行人,顺利抵达食堂,排在食堂打饭的队伍后。其实队伍也并没有多长,但这位急性子耐不住呀,初清烦的直跺脚:“实在等不了了。”他回头对盛某同志说:“要不我们出去吃吧?”盛霄听了这话挑了挑眉:“你有钱?”初清十分臭不要脸的表示:“没有呀,所以你来买单。”盛霄听了冷哼一声,继续排队。同时还说了句:“要我出钱,做梦吧你。”
十分钟后,在门外某饭店内,盛霄看着自己和大块朵颐的初清,感觉自己好像跟中了邪似的和他跑来这里,还是自己出钱的那种。
初清吃完了自己的,虎视眈眈的盯着盛霄碗里的那块鱼肚。它的主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敌意,连忙端起来往嘴里扒。初清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边笑边说:“唉,你知道你这副样子像什么吗?”盛霄疑惑的问:“像什么?”初清笑得更大声了。全饭馆的人闻声都看了过来,一脸关怀的看着这个疑似神经病的男生。初清可不管那么多,笑得胃都在抽筋,抬头对上盛霄一脸“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的?”眼神说:“像小狗护食一样。”结果不出意外的被盛霄追着打。路过收银台时,老板还抬起头来,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唉,年轻真好 。”
初清当然不知道老板的感慨,跑到校门口的时候已经岔气了,一半是跑的,另一半……是笑的。盛霄追在他身后,拍了一下他,然后勾住他的肩膀:“走了,回教室。”初清撑着膝盖缓了好一会儿,才笑着被盛霄勾回了教室。
这个时候恰好是午休刚开始的时候。偶尔也能看见像他们这样勾肩搭背的男生,整个走廊上并不安静,但也算不上热闹。
午休只有班干部在看着,老师都在办公室凉空调,才不会在炎热的教室里看着这群烦人的学生。
班长没来,于是管事的就成了春风语。两人的位置靠后,而春风语又闭着眼,初清自信他们俩猫着腰进去,不会被春风语所发现。
但是果然如他所料,他们俩没被春风谈所发现。安全的回到座位上,当盛霄快要睡着的时候,感觉背后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他烦躁的回了两个字:“干嘛?”初清假装听不到里面的怒气,笑嘻嘻的说了句:“同桌,早上睡的太多了,现在睡不着了。”盛霄丝毫不想搭理他,早上醒的有点早,刚刚又追了一会出去,他这会困的很,迷迷糊糊的回了句:“那你数绵羊去。”然后就睡着了。
晚上回到家,盛霄连动门把锁,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盛霄皱起了眉头:“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虽说他是不怎么干涉阮云的事,但那也毕竟是生他养他的母亲。他爸爸除了每月定时发过来的钱就联系不上了,所以他的身边也只有那么一个亲人了。
但不管怎么样,先做好眼下的再说,而且就算阮云出事了,他也阻止不了什么。
盛霄打开灯,把书包一扔,直径走向了阳台。阳台上有阮云中的一些花花草草,还有一张桌子和两张木椅子。小时候盛霄就特别喜欢在夏天的时候端着饭碗到这张桌子上,一边吃饭一边看落日,看晚霞。
盛霄在木椅上坐下,仰望着深蓝色的夜空。月被云层所掩盖,偶尔散发出一点皎洁的月光,周围也只有零星几颗星星围绕着月亮,没有众星捧月那般灿烂,盛大,美丽。却也是这黑漆漆的夜空中唯一的装饰。
盛霄望着夜空,闻着月季花散发出来的清香。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脖颈有些酸,才慢慢低下头去。听到外面有滴答的声音,才发现:下雨了。
雨滴清清凉凉的缓解了盛夏的那股热劲。盛霄吸了吸鼻子,又闻了一会儿月季的清香,才走出了阳台。
这时他才发现,已经十点了,他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把短袖衫和短裤拿了出来,去洗个澡。
等他出来的时候,门也被打开。他听见开门声赶紧跑过去,唤了一声:“妈,你回来了。”阮元没有回应他,一脸疲态,脸色苍白,连鞋子都没脱,跌跌撞撞的跑到沙发边,脱力似的摊了上去,望着天花板发呆。
盛霄看阮云这样,喊了一声:“妈妈。”阮云没有回答他,仍是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
盛霄没有得到回答,便也不再多问,因为他知道阮云是不肯告诉他的,问多了也没用。就像当年他问为什么他们要离婚一样,适可而止,否则只会惹人厌烦。
那一夜,盛霄失眠了,他想了很多,想了阮云为什么出差一趟就仿佛失了魂一样,想了昨天夜里做的那几场梦想了,父母离婚的原因。
想了很久,他忽然发现他如今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不是阮云,不是盛林远,不是任何一个与他有血脉关系的人,而是那个只有薄薄一层朋友关系的初清。尽管他可能只是盛霄十八年人生里的一个过路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初清在盛霄人生里的角色无可替代呢?盛霄忽然发现自己太孤独了,连一个从小到大在一起的玩伴都没有,连自己最亲的家人都不怎么管他。我三年级的时候,整个家分崩离析,所有人各忙各的,根本没有人意到角落里还有一个渴望被注意到的小男孩。等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个卷缩在角落里的男孩已然长大,不再需要他们的关照。
身边的亲戚一向夸盛霄早熟、懂事、独立。可他的独立是在孤独中建立的,在一次次羡慕别人孩子有家长接送,自己只能背起书包和老师挥手告别,一步步走回那个常年不会有亮光的家。在每次阮云对她保证的好好的,会带她去玩,每次都会有临时工作的打搅。在每次停电了,没有人在家,他抱着一个破兔子玩偶,裹在被窝里小声啜泣着,并想象着妈妈会突然回来抱紧他拍着他的背安慰她,却每一次都等到来电了,都不会见着人影。每次失望中才有的独立。因为失望过太多太多……无法计数的次数,所以盛霄的这最后一丝幻想也不再抱有。每次遇事都会想着怎么来解决,这是所有人这么逼他的,他没有拥幻想的资格。
初清就有点像那么一缕春风,吹过盛霄满是冰雪,寸草不生的世界。他会逆着光把手伸出来对盛霄说:在这束光中,我是你唯一的救赎。
可他也需要救赎,他也很孤独,盛霄一直觉得他的孤独绝对比自己多,他自己把最孤独无助的时候撑了过来,去救赎那个自己。
他们的救赎从来不是双向的,而是单向的。初清他会用笑容作为自己最强大的力量。即使没有盛霄,他也不会觉得世界缺了点什么,至少盛霄是这么认为的。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的摸了摸眼角那颗泪痣,翻了个身,安然入睡。
世界因你变得生动,那一花一树,一草一木,都因为世界有你而沐浴在阳光下,那广阔无垠的万里星河,都有你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