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成了大佬白月光这件事儿》蓝裙子小姐

14、第 14 章 星星不说话

　　睡了一觉的林冉从床上醒来，窗外隐隐有阳光撒进卧室，一时觉得倦意浮了上来，慵懒地躺着，不想起身。
　　侧头，看表，已经早上10点。
　　她已有许久不曾睡过好觉。家里柔软的席梦思睡了多年，出租屋的硬水泥地硌得她浑身生疼。
　　昨晚陈辰带她来了郊区他爷爷家。洗完一个热气腾腾的热水澡，躺在柔软的床上，舒服得连喟叹一声都来不及，她就沉沉睡了过去。不曾想，一觉竟然睡到10点。
　　之前在家时，妈妈虽然宠她，但睡懒觉是从来不许的。妈妈总说一时之计在于晨，从不许睡过8点，偶尔8点半已是难得的放纵。
　　想起妈妈，又想起现在的自己的处境，林冉悠悠长叹了口气。爸爸妈妈都没了，一时之间，她竟不知这人世间她的来处是哪里，她的归途又在何方。
　　“咣咣咣……”门外传来敲门声。
　　“木木，醒了吗？”这是陈辰的声音，格外温柔。
　　“嗯嗯，辰辰哥哥，我醒了，等等，我马上起来。”林冉一个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急。木木，你起来后，床边衣柜里有我初中的衣服，洗干净放着的，你自己找合适的先穿着。你昨晚的衣服我给你放洗衣机洗了。”
　　陈辰说完，就转身去了楼下给林冉热早饭。他早上醒的倒是早，起来帮林冉把她昨晚换下的衣服放到洗衣机里，就去外面给林冉买早餐。想着小姑娘爱吃甜，爱吃肉，就是不爱吃绿叶子菜。所以买了甜豆浆和一屉小笼包，回来看着又怕少了维生素，又出门买了些水果。爷爷家很久没来了，双开门冰箱里是空空如也。
　　来来回回忙活一通，一看时间已经早上10点，陈辰想着睡太久也不好，就上去叫林冉。
　　待陈辰把包子和豆浆热好，又煮了鸡蛋，洗了圣女果，切了猕猴桃，一切准备妥当。一回头，林冉穿着他的旧T恤下来了。T恤有点长，套在小姑娘身上，刚抵到大腿跟儿。下身穿着他的篮球短裤。许是裤子有点肥大，小姑娘手还提着裤腰。这一身185的他穿着刚刚好，林冉却是有点不伦不类，但陈辰看着，却觉得比她昨晚那身夏季校服顺眼许多。
　　“辰辰哥哥，早上好。”小姑娘扎着干干净净的马尾，向陈辰问好。
　　“去洗手，然后来吃饭。”陈辰看向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饭罢，林冉本打算和陈辰说一下自己家里的事儿，没想到陈辰却抬手制止了她：“木木，没事儿，伤心的事儿就不说了，也不要去想，都过去了。你这几天就在这好好休息就行。”
　　看着陈辰温柔的眼神，林冉的泪珠立刻涌出了眼圈。
　　出事半个多月了，她一直告诉自己，我可以的，妈妈还需要我照顾。她一直默默承受着生命给她的所有悲痛。只有每天洗脸时，将热毛巾放在脸上，她才会偷偷流下几滴眼泪。眼泪落入毛巾，就像悲痛落入尘埃，转眼就消失不见。可内心的痛苦太难熬了，谁又能想起，她也还只是个半大孩子。爸爸去世，家里破产，怀孕的妈妈孤身一人带着她生活，妈妈又流产去世，被任超猥亵，自己无家可归，一系列厄运向她砸来，她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她从没有过过这么糟糕的日子。生活似乎一直是灰色的。每次她总以为乌云后的太阳终于要露出头了，命运却又会给她当头一棒。
　　最难过的时候，她问毛阿姨：“阿姨，为什么长大这么难啊？”
　　毛阿姨当时的表情，小林冉很难用言语描述，但她知道她所传达的感情，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难过。
　　她看了她许久，摸了摸林冉的头，语气缓慢而坚定：“冉冉，你得长大，得活着。”长大很难，活着也很难，可是你得艰难地活着，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
　　到了今天，终于有一个人出现，他温柔待她，给她这个在风雨中飘零的小船一个避风的港湾，告诉她：“都过去了。”
　　这一刻，林冉再也忍不住，抱住这个大哥哥，放声大哭。

　　林冉在陈辰爷爷家住了下来。陈辰也搬了过来，怕她一个人住这儿不安全。每天早上，陈辰早早起来自己做早餐。他开始摸索着自己学做饭，爷爷家以前的保姆被他放了长假，他不太愿意让别人插入他和林冉之间来。毕竟，现在，他们都只有彼此了。所幸，每天进步一点点，几天下来，现在是煎鸡蛋能熟的地步了。
　　林冉就负责睡到自然醒，起来吃早餐。
　　然后他们一起出门散步，顺便去菜市场买食材。陈辰在这边住了8年，买菜的时候屈指可数。以前，大多时候是爷爷家的保姆王妈买菜。但是还好，小少爷没到五谷不分的地步，不过也闹出过一些指着韭菜喊蒜苗的搞笑经历。
　　买完菜，叮叮咣咣的一顿折腾，倒也能入口。
　　林冉每次都很捧场，吃的精光。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冉心里的伤口也在时光里被陈辰用细线缝缝补补。她不再像之前见到陈辰就笑，明明嘴角上扬，却像在哭泣。她偶尔也会哭，陈辰就坐在她边上，看着她，也不说话，只默默帮她擦眼泪。
　　晚上，陈辰把摇摇椅搬到院子里，吃完晚饭的他们坐在爷爷种的葡萄藤下乘凉。
　　他们一起躺在摇椅上，看着漫天星斗，璀璨如斯。
　　“辰辰哥哥，我以前听说人死了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是真的吗？”
　　“星星啊，它是在没有我们之前就已经于宇宙中运行亿万年的一颗颗天体。”
　　“所以，这是假的吗？”林冉再次追问。
　　“木木，你知道宇宙的起源吗？”陈辰看着星空，繁星点点倒映在他的眼眸，却没有回答林冉的问题。
　　“宇宙的起源？”林冉有些疑惑，他们不是在讨论星星吗？“我记得物理书里面说是宇宙大爆炸。最开始是一个奇点，由于内部能量过多，在外部压力下，突然爆炸，产生了宇宙。”
　　“木木很乖，物理学的不错。”陈辰嘴角轻翘，神色安详。“宇宙的开始起源于爆炸，是最初的那一个小点的膨胀。所以我们身上的每一个原子，呼吸的空气，包括亿万光年外的星星，追溯到开始，都来源于那一个小点。”
　　“一个小点？”
　　“对。所以，星星和你也没有差别。死去的人，他们也只是回归到最原始的状态。他们依然存在，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你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里，或者是你看到的天空里的一片云，又或者是你上学路上遇到的一只小鸟。木木，死亡并不可怕。”
　　“辰辰哥哥，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木木真聪明。”
　　“辰辰哥哥，你这么懂天体物理，以后上大学是要去研究星星吗？”
　　“不，我要去研究人体里的星星。”
　　“人体里的星星？”林冉又疑惑了，辰辰哥哥说话有时过于深奥了。
　　“我要去学医。”或许是夏日的晚风太过凉爽，或许是葡萄藤下的清香太过好闻，又或许是天空的繁星太过迷人，陈辰突然有了一种打开心扉的欲望。他想给林冉讲讲自己：“我的妈妈在我7岁时，吃安眠药自杀。我的爷爷，在我初二那年，脑子里长了一个肿瘤，恶性，去的很快。他走的时候，身上只剩一把骨头了，可是他叫着我的名字，我不甘心，可我无能为力。木木，我讨厌所有的不可控制，我讨厌疾病，所以我想去学医。”
　　“嗯嗯，那很好呀。辰辰哥哥，我支持你。”
　　“木木呢？木木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想像妈妈一样，当一个音乐家。妈妈最喜欢听我弹古筝。”
　　“这也很好，木木，我们可以一起努力成为想成为的人。”
　　“嗯嗯，辰辰哥哥。”林冉重重点头。
　　“木木，你看到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了吗？那是牛郎星，你看他边上，东边是不是有3颗星，排成了一条直线，那个是扁担星，也有人说，扁担的两头挑着的是牛郎和织女的两个孩子，再往北，那颗就是织女星，……”
　　陈辰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林冉却没了回音。扭头一看，小姑娘躺在摇摇椅上，竟然把自己给摇睡着了。
　　扑闪扑闪的大眼睛闭上了，这几天好不容易被陈辰养出来的一点儿肉堆在脸蛋上，红扑扑的倒是喜人的紧，嫣红的嘴唇微微嘟着。
　　这一刻，
　　天上的星星眨着眼，星星不说话，
　　地上的林冉闭着眼，林冉不说话，
　　陈辰偷吻了林冉，陈辰也不说话。
　　其实，陈辰还有一个原因没有说，他好像也生病了，得了一种叫木木的病，病入膏肓，无可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