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许柒月

1、烟火 她眉眼弯弯

　　烟火划过寂静的夜，零点的钟声倒数，与仲夏撞了个满怀。
　　————章节记
　　白昼沉浮，青柠的淡香萦绕着这座临海的城市。夏风热烈地拂过万物，消逝在远而不可望的海平面。
　　黄昏至，一轮红日映红了半片海，趁着细碎的黄昏，各校打响了铃。
　　这一下响，考生落了笔，了了的初中三年在仲夏来临之际结束了。
　　“沈清姝!”
　　街角处的少女听到了呼喊，停住了脚步。
　　她回头，微卷的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地摇晃。耳旁的碎发被风勾起，描摹着她的眉眼。
　　她生得极好，皮肤白皙，红唇翘鼻。眼尾微挑，一双秋水瞳勾得人心魂荡漾。
　　艳而不俗，一瞥足以惊鸿。
　　赶来的女孩气喘吁吁。
　　“沈大小姐，有人你是真不等啊！”女孩抱怨到，从善如流地挽上许清姝的手臂。
　　她还未消去婴儿肥的脸上满是愁云，怨怼地看向沈清姝。
　　“不是说好一考完就出来啊？那我等下请你吃冰淇淋赔罪，好不好？”
　　她笑得明媚，耳边的碎发顺着她的动作轻晃着。
　　　“好吧，那说好了，只能我有啊，他们都不能有，而且我要往贵的挑。”
　　女孩立刻就泄了气，乐呵呵地往沈清姝的方向凑去。
　　“成啊，姐请你吃江宁市屹立不倒的招牌雪糕——小布丁。”
　　沈清姝故意挣脱女孩的手，离她有稍许距离后，慢悠悠地吐出这句话。
　　未等人反应，便快速地跑向街头。
　　“沈清姝!”
　　女孩又气成了河豚，忙向前追去。
　　沈清姝得空回头，冲她招了招手，适时地露出春风如面的笑容，连被风带起的发丝都透露着张扬。
　　街旁的野猫在杂货店前低呜，似乎与落日说着悄悄话。
　　天空染上黧黑色，泛着白花的海浪拍打着松软的沙滩，成群结伴的海鸟飞往远方。海滩热闹起来了，人来人往，孩童的嬉闹、情侣厮磨，充满了烟火气息。
　　青石路，绿荫繁茂，暖黄的灯光映衬着老树，在青石路上打下重重阴影。一家咖啡厅屹立于偏远的沙滩边，安静的与嘈杂的海边格格不入。
　　“小朋友，中考结束了吧？”咖啡馆的服务员端着黑色托盘走来，在木桌上摆出餐品。
　　极具考究的白瓷杯装冰拿铁，还隐隐冒着冷气。以及一块毫无点缀物的奶油蛋糕。
　　在看书的少年抬了头，　“是的，姐姐，等等……”
　　这不是我点的食物……
　　未等少年说完，服务员便冲他招了手，示意明白，很快下了楼，投身于忙碌之中。
　　良久，也未见服务员回来，少年看了桌子上的食物一眼，叹了一口气，推向一旁，又继续看起书来。
　　“之言，你来了啊？”
　　咖啡馆风情万种的老板娘走到楼上来了，她笑眯眯的，看了少年桌子上的食物，不经诧异起来。
　　“之言，你这是……”老板娘指了指桌上的奶油蛋糕。
　　“刚刚服务员姐姐送错了，还没给我换。”少年平静地说道。
　　老板娘顿时脸色一变，立刻走下去找刚刚的服务员。
　　“对不起，对不起，我忙忘了。”被拎上来的服务员满是歉意地对谢之言说。
　　“赶紧给之言换了，他都是这里的老顾客了，怎么能顾不到他？”老板娘脸色略缓。
　　“可是，刚刚小弟弟平时常吃的黑森林蛋糕卖完了。”服务员战战兢兢地看向老板娘。
　　老板娘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不是还有三块吗？卖给谁了？”
　　“是，是清姝她的朋友们……”小心翼翼地看着老板娘。
　　“算了，阿姨，我今天换一个口味好了。”沉默许久的谢之言开了口。
　　老板娘愣了一下，忙开口“之言，你且等下，我让清姝和她朋友沟通下，让他们……”
　　“没事的，阿姨，奶油蛋糕也很好……”谢之言的态度坚决。
　　“之言，今日真不好意思了，今天阿姨请客，明天给你送黑森林蛋糕。你且多坐一下，你的父母等下就回来了。”
　　谢之言摆了摆手，低头吃起了食物。
　　甜到有些许发腻的味道在他口中弥漫开，他面无表情又挖了一口，送入口中。
　　他不喜甜食，但今天因为自己没带家中钥匙回不去家的问题已经很麻烦老板娘了。
　　一块蛋糕，吃不吃得到都无所谓。
　　时间流逝，门外传出嬉笑声。
　　谢之言低头看向窗外，是沈清姝与她的朋友们。
　　宽松的T恤，蓝色的牛仔短裤，很简单的朴素打扮，却在一群艳丽的装束下不入丝毫下风。
　　只要他站在那，他便是人群间的焦点，就是耀眼如金乌那般的存在，谢之言低头看着。看着许清姝与人嬉闹、看着她明艳张扬的笑、看着她蹙眉，故作恼怒的情态……
　　许久，久到喧闹声远去。
　　谢之言还未回过神来，呆愣了许久。他鸦羽般的睫毛低垂，自嘲一笑，继而又看起来。
　　书页却迟迟未翻，依旧停留在那一页。
　　“沈清姝要零点了。”朋友间的一人出声。
　　海风吹拂，撩起沈清姝的长发，迎面带来着淡淡的海腥味。
　　沈清姝沉醉，眼神迷离，轻轻地“嗯”了一声，转身去往咖啡馆。
　　他们约好了零点放烟花。
　　说是烟花，其实不过是几只仙女罢了。江宁禁烟，放不了盛大的烟火。
　　“小姨，我来取东西了。”沈清姝声音慵懒，坐在咖啡馆后院的墙头上。
　　咖啡馆的正门在另一头，走过去要至少绕路十几分钟。
　　沈清姝嫌麻烦，直接翻墙而上。
　　“这丫头怎么刚好凑上这个点？”老板娘拍了拍头，急忙笑脸相迎进来的顾客。
　　虽是深夜，但今天咖啡馆生意却格外的好，老板娘和店员都忙得不可开交。
　　谢之言正好从洗手间出来，正欲上楼，却被叫住。
　　“之言，等等!”
　　谢之言转头，老板娘连忙上前。
　　“之言，麻烦你走一趟好吗？我外甥女在后院等着这袋东西，可我走不开……” 板娘不好意思地开口。
　　谢之言无言，只是接过那一袋子，径直走向咖啡馆的后院。
　　“哪来的小男生？真俊俏。”
　　沈清姝撑着下巴悠悠地开口。
　　谢之言刹时脸通红，对上了许青姝的眸子。
　　斜坐在墙头上的许清姝笑得有些的许妖艳，本就多情的眉眼此时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显柔情似水。
　　她的一条腿曲起，踩在墙头，另一条腿直然放下，晃悠着。
　　此时的许清姝真像一个勾引书生的妖精。
　　不抬眼还好，这一抬眼，谢之言的脸色更红了，直接红到耳根。
　　还好在夜色的遮挡下，许清姝看不清他的神色。
　　“啊，是谢同学啊……”
　　沈清姝故意拖长尾音，玩味地看着他。
　　纤细的手指接起了谢之言递来的袋子。
　　“谢谢了，谢同学。”许清姝抬头，又对他笑了起来。
　　“和父母一起来庆祝中考毕业的对吧？”许清姝从袋间拿出一颗棒棒糖，撕开糖纸。
　　谢之言在班里向来独来独往加上沈清姝与他家很近，从未见过谢之言与朋友相约出门。所以她觉得今天出来约摸着也是父母带着他。
　　“不是，我一个人。”少年平静地回答道。
　　沈清姝下墙的动作顿了顿，又坐了回去。
　　“谢之言，麻烦你上来一下，对，踩着那几块砖。”
　　沈清姝伸出手想拉谢之言一把，谢之言却已稳稳当当的坐上墙头。
　　沈清姝从袋间拿了一盒冰淇淋递给谢之言，是八喜巧克力味的。
　　“礼物。”
　　简简单单的二字却令谢之言握住冰淇淋盒的手紧了紧。
　　“请等一下。”
　　沈清姝拿出一大把仙女棒，看了看手机的时间。
　　“谢同学你很幸运，时间刚好。”
　　沈清姝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一大把仙女棒。
　　递向身旁的谢之言。
　　烟火划过寂静的夜，星火交织，是万千星辰也比不上的良辰美景。
　　她眉眼弯弯，笑得干净又纯粹，往日的明艳间平添着些许的灵动。
　　谢之言听到了今日的第一句祝语。
　　她神色认真道“毕业快乐，谢同学。”
　　谢之言的眼眸倒映着她的影子。
　　她的脸庞在明明灭灭的火光间显得分外恬静。
　　那烟火为他而来，至此仲夏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