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草丛生》沉绝

15、第 15 章

　　十五

　　清晨，校园的角落里飘传着讣告。老杨死了。
　　他的灵魂被癌症带走了，尸体高度腐烂，应该死去多日了，浓烈的恶臭甚至掩盖了垃圾场所瘀积的气味，迫使他们砸开医务室尘封的大门。
　　那些药草，以及所有和他相关的东西都被扔掉了，医务室将要被填平。这是校长的主意，为了同学们的健康，打算重建一间崭新整洁的医务室，聘请一位称职优秀的医生，全面整改，朝着北边繁华都市看齐。
　　不过，这些计划都要等到有钱了才可行。
　　而我感觉，自己好像又生病了，说不出的难受和疑惧，但是再也找不到医生了。

　　千雨被送进了废城唯一一家精神病院，诊辨后确认为副交感神经亚健康综合症，必须立刻接受严格的治疗。校长体恤自己的学生，他表示会承担所有治疗费用，以便千雨能够永远待在医院，直到疗复成功。
　　关林显然接受了这个结果。他的脸色枯槁，身体变得很差，我都看在眼里。他将要离开学校，回去休养一段时间。对待痛苦，他始终表现得心甘情愿，这种态度是我最担心的，也是最无奈的。跳舞的女生们仿佛焕然一新。我知道自己已经无处可藏。
　　冷风吹诉依旧，我们仍然共同面对。关林从身上取出一把匕首，锐利的锋刃闪烁着，蓦然间映现出我的脸。
　　“拿着，如果有人要伤害你，你就先一步下手。”
　　作为朋友，他已经竭尽所能了。
　　我对未来忽然感到害怕，迟迟不敢接过他的礼物。这份托付多么沉重啊！
　　关林默默看着我，看着那柄利刃，又从身上取出了鞘子，封住了匕首的寒光。他攥着我的手，把它交给了我。于他而言，似乎就轻松了许多。但是，我也莫名地深有所感。我们好像变成一个人了，此种幻觉的显影愈发清晰起来。正是离别的时刻，他的身影渐去渐远，我凝望着自身的落寞。
　　然而，当他全然消失以后，我却忘记自己也已经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