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天使只是想要休假》鹤栖深林

4、Chapter 03 这趟人界下

　　神庭，命运之殿。
　　德斯蒂尼看着星天神司亚斯多洛斯给他传输过来的文件，光镜里映着对面的影像，他时不时就文件内容提出一些问题，亚斯多洛斯时而皱眉，时而舒缓，似乎在某件事上并不是很确定。
　　讨论结束后，光镜两边同时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又同时开了口：“你觉得……”
　　两人一起顿了一下，德斯蒂尼反应过来后笑了笑，进行退让：“你先说吧。”
　　亚斯多洛斯也没继续客气，问道：“你觉得……最近三界的异常究竟是源于什么？”
　　“我还是更支持神庭的普遍猜想，”德斯蒂尼回答，“要么是「屏障」出了问题，要么是深渊的活动加强。只不过我还有点……新的猜想。”
　　“什么猜想？”亚斯多洛斯好奇抬眸，问道。
　　德斯蒂尼没急着回答，先反问了一句：“亚斯，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的两大隐患是什么吧？”
　　“深渊和「禁咒」，不过在我所了解的版本里，还有破碎的星空。”亚斯多洛斯十分自然地接过问题，本来想调侃一句“众所周知，两大隐患有三个不是很正常吗？”，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继而皱了皱眉，不太确定地问道：“你怀疑是……那种已经被清剿过的魔法，重新现世了？”
　　德斯蒂尼点了点头，很快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这暂时只是一个猜想，当前可以不用这么紧张……至于深渊……我想，是时候要去趟下界看看了。”
　　他脸上原本还带着的淡淡的笑早已消失。他又想了想，再补充了一句：“初步判断现世地点位于人界，因为我先前在命运之河里感受到了……来自人界意识的求救。”
　　三界如同万物，也在漫长的岁月中诞生了一定灵智，演变为三界的活化意识。只不过祂们平日里并不活跃，只在一些必要时刻醒来。
　　亚斯多洛斯闻言，本想说要不要再派些人手去人界看看，忽然间想到了德斯蒂尼那唯一一位天使，于是先“嗯”了一声，继而又好奇地，边看了几眼光镜里呈现的那一堆堆公文边问：“说起来，你真的不打算跟你家天使解释一下，把他从人界接回来？”
　　德斯蒂尼没想到他会提到这茬，愣了一下，又无奈地笑着摇头：“暂时还没有这样的打算……我想了想，让他在人界见识见识……也好。”
　　“那你就这样没日没夜地做着双倍工作啊……啧啧……”亚斯多洛斯不知道又想哪去了，感慨了几声，很是识趣地没再打扰他工作，简要地又提了一下之后的打算就掐断了光镜的映像。
　　德斯蒂尼于是再次拿起羽毛笔，在一张公文上写了几笔后又停住，蓦然抬头看了一眼空荡的宫殿。
　　银发浅紫色眸的神明微微垂下眼睫，掩去了眼中那些莫名的情绪。
　　*
　　平平无奇但价格可怕的二居室电梯房里，两位天使面面相觑，房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极其的沉默且奇怪。
　　罗伊完全摸不着头脑，他本来听到亚岱尔跟卡洛斯认识的时候还挺高兴的，但现在，他的两位店员，一个放了东西后就坐在沙发上跟新店员大眼瞪小眼，一个一直坐在沙发上，悠悠然喝着茶。
　　这都算了，关键是，两人进行了刚进门那几句对话后，就没人再说话了！
　　于是剩个罗伊在一旁绞尽脑汁地想要怎么打破这诡异的氛围。
　　卡洛斯一直注视着亚岱尔，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的表情如此的震惊且严肃。
　　他们当时的关系也没有到这么差的程度吧？
　　最后还是亚岱尔先开了口。他闭了闭眼，抬手揉了一下眉心后转过头，对已经傻掉的罗伊说：“罗伊，要不你先去炒菜？我跟卡洛斯……先聊一会儿。”
　　“诶好！”罗伊接收到了他的暗示，瞬间反应过来，丢下一句“那你们慢慢聊！”就钻进了厨房。
　　卡洛斯又抿了一口茶，看着亚岱尔掏出不知道是真·手机，还是光镜伪装的手机打字，发完之后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卡洛斯？”
　　卡洛斯闻言，目光里带上了疑惑。
　　亚岱尔组织了一下语言，有些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你……怎么找到罗伊的奶茶店的？”
　　卡洛斯不明所以但诚实地回答：“招聘网站啊。”
　　亚岱尔看他一脸真诚的疑惑，沉默了一下，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见他开始沉默，卡洛斯放下茶杯，依凭直觉问道：“难不成罗伊的店有问题？”
　　“怎么说呢……”亚岱尔一脸纠结，“你先告诉我，你不是被命运神司派下来出差的吧？”
　　卡洛斯想起之前德斯蒂尼有说过让他去找亚岱尔，觉得他应该知道大部分事情了，便也没想着隐瞒，自然地答道：“不是，是为了躲他。”还有成堆的工作。
　　亚岱尔：？
　　亚岱尔：“你躲谁？命运神司？”
　　卡洛斯无辜点头。
　　“神司居然还让你留在人界……”亚岱尔震惊不已，开始自顾自地嘀嘀咕咕：“难怪神司冕下让我去找你而不是等你，我还以为你是被他派下来跟我一起工作的，结果，居然……”
　　“居然什么？”卡洛斯好奇地凑过去听。
　　“居然还真的是你自己下来的啊？”
　　卡洛斯想了想，依旧不明白他反应为什么这样……不可置信。但直觉告诉他还是不要问原因比较好，于是试图将这个话题当场结束，换了个问题问：“说起来，这么多年，怎么没见你回过神庭？”
　　亚岱尔听他这么生硬地换了话题，知道他应该是不太想继续讲下去，便也没再说什么，回答起了他的问题：“这个啊，说来话长，总之跟我现在的任务有关。现在各大神司应该都知道了。”
　　他顿了顿，看了眼卡洛斯：“不过我看你这情况，命运神司冕下应该都来不及跟你说。”
　　“很重大的事情吗？”卡洛斯问。
　　“嗯，其实九重天也不太清楚究竟能不能大范围传播，因为这件事情影响可能会有点严重……怕引起恐慌之类的。”
　　卡洛斯心下了然，那估计得涉及到三界的问题。
　　“不过你的话应该可以说，但现在没什么时间讲清楚了……总之就是人界出问题了，可能会发生什么危害三界的灾难。”
　　亚岱尔没打算全讲给他，只挑了个重点中的重点，随后继续：
　　“至于罗伊的奶茶店，其实不是店有问题，是人有问题，”他挠了挠头发，“……也不能说是有问题，只是说比较奇怪。”
　　“罗伊？”卡洛斯顺势瞥了一眼还在厨房忙碌的老板。
　　“嗯，主要原因其实只是他的魔法天赋高得不像是人类。”亚岱尔说。
　　“啊？”
　　卡洛斯忽然觉得自己整场谈话没有一刻不是疑惑的。
　　他再次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还在厨房炒菜的罗伊，神情恍惚，继而甩了甩脑袋。
　　这趟人界下得，信息量够大的。
　　“所以，你专门到这里当店员，是为了观察他？”卡洛斯决定之后再消化这些个东西，任由自己的思绪发散了一会儿，想到了什么，“那……你刚看到我的时候，那个表情，不会是以为我要抢你业绩吧？”
　　亚岱尔闻言，十分实诚地点了点头：“是啊。”
　　卡洛斯：……
　　行吧。
　　他应该想得到的，天使作为就像是天生为了给神明当秘书一样的种族，业绩在天使们心中的地位都很高。
　　“不过我已经不担心了，毕竟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亚岱尔看着他整场谈话就没下去过的麻木表情，颇为愉悦地又接了一句。
　　卡洛斯不好回答什么，只好又端起茶杯，默默喝了口茶。
　　正巧这时厨房里的锅勺碰撞声再度停了下来，接着就是身份很神秘的他的船新老板罗伊一手端菜一手推门的身影，了。阵阵香味从厨房飘出，渐渐充斥了整个房间。
　　“卡洛斯，亚岱尔，”罗伊返回厨房继续端菜时还不忘喊了一声正再次处于尴尬氛围的两人，“准备吃饭了啊！”
　　卡洛斯干脆也不再去想那些东西了，开始想晚上的饭。
　　毕竟闻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
　　确实好吃。
　　卡洛斯默默嚼着菜不说话。
　　罗伊看他一上桌先是目光纠结下不了筷再到话都不说两句只是干饭，忍不住笑了笑，问道：“怎么样，还不错吧？”
　　何止是还不错，比他过去吃过的饭好上太多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神庭吃得实在是太清淡了，吃起来没什么味道。
　　不愧是业余厨师，简直可以去开家饭店了。卡洛斯边吃，边在心里夸赞道。
　　“你看他这样子，”亚岱尔一边跟卡洛斯抢菜，一边不忘帮不说话的卡洛斯回答问题，“像是觉得不好吃吗。”
　　“那就好那就好，”罗伊的面上是灿烂的笑，“其实在开奶茶店之前，我也有想过开餐馆的。”
　　“那怎么开了奶茶店？”卡洛斯咽下一口菜，趁机问道。
　　罗伊却是突然不好意思地挠起了头：“啊……这个是我小时候的梦想。想着既然有条件了那不如就实现一下梦想吧。”
　　“那不是挺好的嘛，”亚岱尔捧场捧得也开心，“既然是梦想，那就得更伟大一点，开家全界连锁奶茶店！”
　　罗伊闻言，又带着些自信与骄傲地跟着说了句：
　　“我现在的目标就是让我的奶茶店变成全界连锁知名品牌！”
　　那一刻，卡洛斯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希望の光！……然后就莫名其妙地想起了下午罗伊刚哭诉过的连人都找不到的现状。
　　……算了，现在这个氛围，不太适合提。
　　他压制住自己想吐槽的欲望，伸手从亚岱尔手下抢走自己面前碗里最后一个丸子。
　　亚岱尔：“可恶，你怎么能偷袭！”
　　说着就要扑过去，重新抢回本来应该在自己碗里的丸子。
　　罗伊则是看着他们俩在旁边闹，面带欣慰的微笑，像个慈祥的老父亲。
　　果然还是自己创业更好一点。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