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01 ……那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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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信使敲响命运之殿的大门时，殿内已无一人。
见敲门敲半天都没见人来开门，信使疑惑地看了一眼门窗紧闭的银白宫殿，想了想，干脆将信件从门缝处塞，奋力了一把，将差点卡住的信塞进了门内。
信使满意地拍了拍手，扇动羽翼，朝下一个送信点而去。
信使走后，卡洛斯从一旁的巷子口冒出头，脑袋顶上的光环发着温润的光。
确定四下无人……无天使之后，他拿出一个小小的信标，在心中默念坐标，接着身周便发出淡色彩光，片刻，他的身形消失在了巷子里。
德斯蒂尼是神庭九神司之一，他所属的神殿自然也在神庭的最高处的九重天。
要想下去不被发现，那就得瞒过贯穿了整个神庭的白塔。
——白塔是神庭的信息中枢，也代表了全知，白塔与神庭等高，在九重天这里，只能看到白塔的白色尖尖。
白塔记录着所有于神庭中发生的事，尤其对高层天格外关注，卡洛斯要想溜出去，白塔是一道坎。
不过这对他来说其实不难。他毕竟是拥有一部分「命运」职权的天使。
只要不在既定的命运轨迹上有所变动，就可以瞒过许多事。
他转移坐标使用的信标，就是一个能达到这种效果的物品。
卡洛斯再次睁开眼时，光彩弥散，人已经站在距离人界最近的一重天的云彩上了。
他首先就看了一眼远处矗立着的白塔。
白塔：……
很好！毫无反应！
卡洛斯在内心暗自欢呼，抬脚就要去云天边界，却突然间听见不远处又传来了什么人叫他的声音：
“卡洛斯？”
卡洛斯当即慌了一秒，又迅速调整好表情，回头看了一眼。
不远处是一位六翼的神明，他头上环环相扣的莹润光环代表了他持「救赎」职权。
「救赎」神司以赛亚，卡洛斯他上司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正朝着他走过来。
不过话说回来，神司怎么会在一重天的，以赛亚没事来一重天干嘛，赏景吗？
卡洛斯默然了几秒，突然回想起，救赎神殿确实清闲，不像他们命运神殿，公文要一打一打地运，某个神司还把这些工作都交给了他唯一的天使。
啧。人与人……不是，神明与神明之间的差距啊。卡洛斯在心里吐槽着。
胡思乱想间以赛亚已经走到了卡洛斯身边，好奇地问道：“卡洛斯居然会来一重天，你文件看完了吗？”
卡洛斯：……
不要提这件事啊！他要生气了！
他硬是挤出一个职业微笑，回应道：“以赛亚冕下日安。文件什么的……我也不是每时每刻都要批文件的。”
话落他就看到以赛亚的表情变得疑惑不已。
卡洛斯：……原来自己已经被压榨成别人看他休息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程度了吗！
他望天，他想尽快离开，他暂时不想被抓回去。
于是卡洛斯当即打断以赛亚刚开口说出的一个“你”字，作将要逃跑状，对更加疑惑的神司丢下一句话：“那个……以赛亚冕下慢慢欣赏风景，我有事就先走了……！”
然后以赛亚就看着那位天使张开羽翼，头也不回地拍打着翅膀飞走了。
他将那句“你家上司有事找你”咽回肚子里，心情复杂地拿出了光镜，给德斯蒂尼发了一句话。
*
卡洛斯一路冲到了云天边界，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确认了没再有认识的人在。
他叹了口气，伸手往额头上抹了一把虚汗，又捋了捋因为飞行速度过快而炸起来的羽毛。
从边界向下看就能看到人界的城市。人界发展速度很快，卡洛斯自己也不知道如今那里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只知道神庭的某些东西，就是从人界那里学过来的。
比如光镜的一些奇奇怪怪的功能。
卡洛斯想起光镜，干脆就先拿出来看了一眼。
入目就是来自他上司的几条消息。
看这架势，德斯蒂尼估计已经发现自己不见了这回事。卡洛斯盘算着到了人界再回话，这样先斩后奏，存活率更高一些。
毕竟神司没有特殊原因，不能随意离开神庭，但天使却可以。
他将光镜幻化成之前有了解过的人界的手机的模样，没再多想就跳下云层，在半空中张开翅膀，向人界飞去。
卡洛斯尽可能地把飞行时的破空声与翅翼的拍打声降到最小，随手在头顶挥了挥，将还悬浮着的光环隐去。
光镜跟在他身侧一并悬浮着，方便他确认之前定好的坐标。
按照坐标降落后，他停在了城市的一条小巷子里。
巷子里并没有人，他将羽翼收回，最后也从天使的背部隐去，明丽的月白色长发与荧蓝色瞳眸没办法改变，卡洛斯也没怎么在意，观察了一下巷口处经过的人们的服饰后改变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样式，然后就从巷子中走了出去。
映入眼帘的是林立的高楼与匆忙路过的人群。
卡洛斯眯了眯眼，适应着这与神庭完全不一致的喧闹。
他记得他五百年前那次来人界时，这个坐标的景象还不是这样。
人类不像天使与神明，并不是一个过于安分的种族，日新月异是对人界变化的最好阐述，再者，人类的寿命短暂，目前看来，魔法侧的发展也近乎停滞，能有这样的变化，是为了生存与延续。
这是先前卡洛斯在识论神司那里听过的话。
也许是卡洛斯作为天使的精致的眉眼和人类中很少拥有的昳丽的白发吸引了过路人的注意，他莫名发现周围的人对他的目光……都有点奇怪。
但又不是那种带着恶意的目光，好像仅仅只是欣赏。
思索不出。
卡洛斯不太懂人类，干脆也不再细想，大大方方地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还顺手拿出伪装成手机的光镜，给他上司回消息。
德斯蒂尼：你在哪里？
他想了想，决定先试探一下：在外面散心。
原本他没期望德斯蒂尼能秒回的，便打算先去查点有关现在人界的东西，只是他还没把光镜放回去，就又听到一声提示音。
德斯蒂尼发来的：那你报个位置，我来接你。
卡洛斯脚步一顿。
直接告诉他上司他在人界他会不会去跟大天使长打报告啊？
卡洛斯甩了甩脑袋，否定了自己的猜想。
应该不会。德斯蒂尼在关于他的事情上向来喜欢自己解决，再说，神庭也不是只有他一位天使偷跑出来过，白塔能查记录，那些天使最终的结果也不至于报到天使长那里去。
那……万一德斯蒂尼真的下来找自己……？
那也不可能即刻就来，神司下界是需要白塔管理者的许可的。
卡洛斯左思右想想不出德斯蒂尼能马上下来抓他回去的理由，于是十分坦荡地发过去两个字：人界！
另一边等着回复的德斯蒂尼：……
“所以呢？”他身旁的以赛亚好奇地观察着他的反应，问道：“卡洛斯他回了吗？”
“回了，”德斯蒂尼颇为头疼，捏了捏额角又看向光镜上天使的回复，有些心累，“他说他在人界。”
以赛亚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他努力咽下那口茶水，没让德斯蒂尼办公桌上铺了一桌子的公文纸张湿掉，随后才喃喃了一句：“难怪我看到他在一重天转悠。”
“你看到他了？”德斯蒂尼关了光镜，抬眸看以赛亚，“但是白塔并没有出行记录。”
“那你是怎么知道他不在神殿的？”以赛亚问。
“……直觉。”
德斯蒂尼看了一眼头顶上收尾相连的光环，没什么表情地回答他。
以赛亚：……
你们「命运」职权的人，都好玄学啊。
他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又问：“那你这几天要怎么办？不是还得往亚斯多洛斯那里跑吗？”
德斯蒂尼看着办公桌沉默了片刻才回答：“……先这样吧。”
他算是知道先前那个预感是什么意思了。
他抬手，把桌子正中央放着的纸张收好，又将公文一张张叠放整齐，摆在桌子的一边。
“这几天先不去星天那里了，我有时间跟他说一声，用光镜联系就好。”他无声叹了口气，“我……先把这些公文批了。”
“至于卡洛斯，我自会安排。”
*
卡洛斯在发完那个词之后就把光镜又揣回了衣袋里。
事实也证明，对面的德斯蒂尼拿他没办法，毕竟没有再秒回了。
街道上人来人往，他有些迷茫地走着，边走边思考不久前想的计划。
他降落的这座城市应该是一座相当繁华的大都市。
那么要在大都市里生活的话，可能得需要很多钱。
想起来了，他还说为什么总觉得自己临走前少带了什么。
他下来没带人界的货币。
天使摸了摸自己干瘪的口袋。天使感到些许绝望。
打包吃包住但是没有工资的白工打久了，卡洛斯完全忘了钱这回事。
卡洛斯望了望天，又垂头叹气，再次边走边看光镜。准备搜一下有什么样的赚钱方法。
搜索引擎都没打开，就看到他上司又发了几条消息给他。
德斯蒂尼：……那好，既然在人界，就照顾好自己。
德斯蒂尼：给你准备了一点东西。有时间可以找一位名为亚岱尔的，生活在人界的天使。或者等他来找到你……也行。
德斯蒂尼：［文件］人界生活指南.txt
亚岱尔……卡洛斯莫名觉得这名字有点眼熟，稍稍留了个心眼，接着又打开那个名为“人界生活指南”的文件。
略微翻了翻后，他发现这还真的是一本生活指南，一些人界的常识与风俗习惯都有写。
开头几页甚至写了这文件的来历：是识论神司为了了解人界，专门派下天使到人界生活，那位天使在人间生活了很久后，一点点总结出来的。
不过据说那位天使至今没回神庭就是了。
卡洛斯给德斯蒂尼回了个“好”字，然后继续自己的(如何)赚钱大业。
……不过翻来翻去貌似还是只有打工这个选项。
他沉默了几秒，职权所为他带来的直觉好像在跟他说，他大概是跟打工这个词脱不开了。
但那还能怎么办，回神庭吗？
当然不，好不容易下来一趟，这么快就回去干什么。
……那还是打工吧，起码这个不是打白工。
在内心激烈争斗了许久的卡洛斯麻木地想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