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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以死为谏   穆成璟 ...

  •   穆成璟真疯了。
      被送回偏殿的时候,温世宁想了半天也想不通,穆成璟到底在想什么。
      当皇帝当魔怔了,指望自己再给一剑送他去地府争霸?
      “诶,嫣小姐!”温世宁回过神,一个不到他大腿高的小娃娃眼巴巴看着他。
      ?
      两个小宫女急匆匆跑过来,看见温世宁又愣了一下,想要行礼,被温世宁拦下了。那小娃娃扒拉着他的腿,温世宁不能动,大眼瞪小眼半天,形成僵持的局面。嫣小姐...这是燕王的女儿?
      按时间来算,穆书嫣快三岁了,可这小孩看起来根本不会说话,被宫女牵起来的时候也只是嗯嗯啊啊了几下没说出个所以然。温世宁了然,燕王妃是太妃母族旁支家中的女儿,跟燕王算是挨得很近的亲戚,两人生下的孩子多半是个痴呆儿。
      穆书嫣被宫女牵着往前走,但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目不转睛看着温世宁,快走远了也转头看,温世宁一愣。
      “常有人说新帝无情,”引路的公公小声说,“但宫里人都知道,这小郡主虽痴呆愚笨,却是在皇上膝下长到现在,由他亲自教导。”
      “所以,老奴觉得,新帝王,非无情之人啊……”
      纵使那时候朝中风云涌动,几个皇子暗戳戳的都想着趁先帝病重夺位,不知私底下手上沾了多少血,这孩子总归是无辜的。“不杀无辜人,不沾无辜血”,这是武帝在世时亲口教导的,然而道理谁都听得明白,谁手上没真的沾过无辜血呢?皇家不讲亲情,兄弟手足最后大多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自古以来这道理就没变过。
      温世宁复杂的看了眼穆书嫣远去的小影子,小小的女孩在深宫中犹如金丝雀,说不定一辈子都走不出那朱红的宫门,更别提她是天生的残次品,只能轻叹命运多舛...
      *
      那之后,温世宁就被软禁在殿里。
      穆成璟费尽心思把他从晋林抓回来,又把他晾在偏殿整天吃了就睡、睡了就吃,每日除了晨练读书没有多余的事情能干,新来的小宫女听见将军两个字就一抖,倒是那年纪稍大些的公公愿意与他稍点消息。
      于是,宰相以死为谏,血溅大殿的消息传到了温世宁的耳中。
      在温世宁的记忆里,父亲一直都对他不温不火,为数不多的几次笑意,还是在宫里的宴席上,温世宁那时也已经是一战成名的将军,被众人奉承着敬酒,他父亲也是其中之一。说起来有些可笑,可那笑意确实是三分真七分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政敌互相客气客气。
      小时候带着皇子们上树下水摸鱼的日子早已经消散,老太傅在温世宁及冠前也已经驾鹤西去,上次见到家人,对温世宁来说,还是好久以前:穆成璟还未造反,皇贵妃正回来省亲,温府热热闹闹,充满了烟火气,虽然温世宁那时也没得到父亲的一句关心。
      就是这样的人,一生为国效力,可以为国家撞死于大殿前。一个一生都没关心过儿子几句的父亲,在朝堂上口若悬河的宰相,荒谬的倒在朱红的梁柱下。
      温世宁不想哭,但他郁结成思,再怎么样,那是他的父亲,是给了他生命的父亲。尽管他是个好宰相不是个好父亲,那也是他的家人。家人死了,何又不难过之说?
      *
      穆成璟终于来了旨,让温世宁回家看看。坐上马车,温世宁看着皇都街景,宰相一生尽忠职守,很得民心,民间自发地挂上了白幡为这他送行。
      马车载着温世宁在一处外表朴素的府邸停下,这就是温府,这两年收成不好,地方官都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按理来说,宰相的俸禄足够一家子人享受,但温父自掏腰包接济百姓,可以说全家最值钱的,就是温府刚落成时,御赐的那两头石狮子。从建国开始,那两头石狮子就屹立在温府大门口,镇压邪祟,据说温家子女出行时,只要摸摸那狮子的头,就能一路逢凶化吉,大吉大利。温世宁每次出征,都会这么做,就如传说那样,他是当之无愧的常胜将军。
      几年来魂牵梦萦的家就在眼前,可此刻温世宁停下脚步,倒有些近乡情怯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以死为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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