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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在找寻真相前 大地之子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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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承衍躺在浴缸中,看着眩晕的天花板,他将身子慢慢下移,脸渐渐没入水中,像是坠入深蓝的海底般室息。
打开手机,里面只有几张照片一-蒙面男腰间的荷鲁斯之眼纹身,一片茂密的阔叶乔木林......
而梦里反复出现的“大地之子被射杀在逃离神殿的路途中”又是什么意思?
到底在暗处藏着什么秘密.......
为什么那个人身上有那个纹身?
爷爷为什么会来加拿大?
林逸和林暻为什么要卷入这罪孽的飓风中?
生活从不是一杯温水,而是淹没自由灵魂的洪水,拍死骚动欲望的巨浪,麻痹寻欢作乐酒鬼的低浓度啤酒。
冰镇的啤酒滋滋冒着残存的气泡,一瓶苦涩的麦香抚慰饥渴的灵魂。浸泡在其中,令人昏昏欲睡。
“承衍哥。”林承衍睁开眼,被这声呼唤从迷醉的思绪中唤回。
伴随着咚咚咚的敲门声,对方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有些发闷。
外面,林暻皱起眉头,虽然在内心排练了很多遍,他依然没想好门开了以后要怎么开口,他怕自己的话会触碰到哥哥的逆鳞,或许说,他的出现本就是触碰到了哥哥的逆鳞。
但是,哥哥和吴盛他们原来关系那么好。即使现在分道扬镳,应该也会牵挂对方吧,最起码应该提醒一下哥哥。
林承衍手臂撑着浴缸边沿起身,从中迈出随意擦干身体后就扯了浴袍披上,打开门时,他还在用毛巾擦拭额前的湿发,也不理会林暻,他开门后直接转身,将毛巾丢到一边,躺进沙发。旁边瘫着那条野狗,它感觉到动静也只是抬了抬耳朵,顺从地被林承衍摸了把脑袋。
“哥,您最近见过吴盛哥吗?”林暻只好将排练过上百遍的话一股脑地说出来,而站在一旁看向林承衍露出不悦的表情。
林暻吞了吞口水,将那张照片递过去。
照片很是模糊,只能看见微弱的灯光下,吴盛那血肉模糊的脸很是恐怖。
林承衍早就有不好的预感了,他警惕地望着林暻,并不是因为林暻与吴盛的事情有关,而是他发现林暻也被拉入这黑暗的漩涡中。
“跟你有关系吗?”林承衍顿时起身质问林暻,既然父亲这些年拼命带他离开那里,他就应该乖乖地待在美国。
“谁叫你掺和这些事情的,赶紧给我滚回美国。”
林暻从小就总觉得林承衍有种压迫感,每每跟他说话便觉得室息。
林承衍拿出打火机将那照片烧成一地灰烬,将林暻推出房门。
得想个办法把他送回美国。
他拿起一旁的手机拨给阿灵。
“帮我一个忙。”
“好,发手机上吧。”
匆匆挂掉电话,他坐立不安地反反复复划着通讯录,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便放下,起身换了一身衣服准备出门。
吴盛究竟在搞什么?他明明是爷爷那边的人,按理说,没人敢动吴盛,应该是没人敢动吴盛背后的贩毒集团。
他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匆匆忙忙套上衣服,便看到刑天站在大门口。
“少爷,你要出门吗? 大晚上,不安全,我叫上几个保镖....”林承衍无奈地靠在墙边,刑天果然站在门口。
“叫上林暻。”
一旁灵活的马仔见状立刻行动,从今天的晚宴便知道这个在国外的大少爷更像是未来的继承人。
“暻少爷,少爷见您和他出去一趟。”
林暻立马换好衣服,疾步走出门口,马仔见状打开劳斯莱斯幻影的车门。
林暻坐到后座,便看到一旁看似穿着整齐的林承衍,可是只要熟悉林承衍的人都知道他出门必带手表的习惯。
可是看着他空空如也的手腕便知道他现在有都焦急,他暗舒一口气,哥哥心里还是有吴盛哥的。
“你......”林暻期待地看着林承衍。
“帽子戴反了。”林暻赶紧将帽子取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前额,又下意识摸了摸鼻尖道“帽子logo太大了,戴起来像暴发户。”
林承衍瞥了一眼将帽子戴正的林暻,并没有再理会他。他翘着二郎腿望着漫天的鹅毛大雪,慢慢拉下车窗,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支香烟,深深吸一口,再吐一个烟圈,又像是吐出的白气。
吴盛干脆死在外面好了。
“听吴盛哥说,你准备退役了。是因为什么?是因为伤病吗还是他?”林暻还是忍不住关心,林承衍现在正是运动生涯黄金期。
“吴盛和你最不配提他了,我的忍耐是有限的,你最好不要得寸进尺,你知道的我什么都做的出来。”
林暻看着林承衍额间的青筋爆发,眼神凶狠地望着自己。
他们都对不起猜。
猜,那个禁忌般的名字。
曾经拳击界最瞩目的天才少年,却死在了吴盛的枪下。
“好啊,你小子去了加拿大好好练,到时候我们擂台上叫。”
裴芮望着漫天的鹅毛大雪,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支香烟,她翘着二郎腿坐在公交站,深深吸一口,再吐一个烟圈,又像是吐出的白气。
她不时张望四处,像是在等人。
直到她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靠近。
她起身将一封信递过去,便准备擦身离开。
这时,一双有力的手拽住裴芮的手腕。
裴芮转身望着他,眉宇间都透露着一种厌烦,这个人怎么不遵守约定。
“你还知道些什么。”林承衍压制不住内心里的那份冲动,“钱不是问题。”
裴芮走向一旁的一家中餐馆,林承衍见状跟上她的脚步。
古色古香的中餐馆早已在店内挂上红色的灯笼,饶是跟外头的雪景不同。
在暖色的灯光下,林承衍才看清对方的眼睛,是一双琥珀色的桃花眼。
此刻,裴芮也在打量着林承衍,她倒是不好奇这少爷怎么突然回国了,只是看着眼前略显疲惫的他出神。
林承衍打开信封,里面居然是吴猜和陈副市长的合影,可是这个角度更像是偷拍的。
“你跟踪过他?”
裴芮当然知道林承衍口中的他是谁,便挑了下眉。
裴芮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要是她知道林承衍此刻的想法,那得多有趣。
林承衍感觉现在的自己好像是进入了迷雾森林里,他现在开始怀疑他所认识的吴猜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行,带我去元旦的SUNRISE慈善晚宴。”裴芮脱口而出,她没想到自己此刻离真相是那么那么的近,好像只需要叩响门铃,所有虚伪的肮脏的都会在光天化日下灼烧。
“吴猜五年前在M国打过黑拳,不过对手是个瘾君子,那场比赛的结果是对手在擂台上去世了。”
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埋藏着所有的不堪。
“他是个古巴人,他哥哥在当地挺有名的。”挺有名的,林承衍冷笑一下,在这个世界,只要是出了名的,无论好坏,大多都是有钱的。
林承衍好像默认地接受了吴猜的死因,可是又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为什么纠结于他的死?”裴芮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疑问,吴猜和林承衍不就是既生瑜又何生亮的UFC巨星,而且他俩之间的关系甚至没有坊间所传的那么好。
“跟你有关系?”林承衍冷不丁地回答道。
裴芮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果然就是个傲慢无礼的人。
“你就不能把口罩摘掉吗?”林承衍倒是对她吃瘪的样子感兴趣。
裴芮没说什么,反正到时候是要和他一起去SUNRISE慈善晚宴的。
她摘下口罩,又摘下帽子,纤细的手指将凌乱地秀发撩了起来。
林承衍望着眼前的女人,那双美丽的眼眸在雪白的鹅蛋脸上显得更加动人,鼻尖痣倒是添了几分妩媚,天然卷的黑棕色短发随着女人的撩拨放在耳后,那钻石耳蜗钉在暖光下显得光彩夺目。
林承衍不知为何,还是回答了那个问题“他走了,我都没对手了。”
裴芮嗤笑一声,不知道这少爷还真是被保护的太好了。
“下周见。”裴芮将打火机放在桌上,拿起大衣便转身离开。
林承衍拿起一旁的打火机点燃照片,火光在他的眼里燃烧。
他撕破起泡的嘴唇,将一瓶又一瓶的烈酒灌入喉中,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追求什么,这无意义的人生,只有花天酒地才会带来些许快感,就像是烈酒穿透破皮的嘴唇。
可怕的直觉告诉他那真相是万般不能触碰的,可他有多希望真相又不是那样的。他不忍撕破那一道粉饰太平的结界,可是良知敲响着警钟,无不在告诉他,他是那个沉默的刽子手。
回忆像是发黄的旧玻璃让人纠结于它的模样。
一瓶一瓶的酒垒在桌上,林承衍凭借最后一丝理智,踉踉跄跄地走出门口,便看见门口有一辆熟悉的大G,他打开车门,瘫坐在副驾。
杨天看到他这般颓废的模样,不禁皱眉,他顺手将一瓶矿泉水和醒酒药递过去。
虽说林承衍不胜酒力,但酒品是极好的,喝醉后便一言不发,跟平时一副毒舌的模样不同,杨天倒是有点儿想笑,这是他第一次看林承衍喝醉酒。
林承衍接过杨天递过来过来的药,默默喝下。
“吴猜的死和那个古巴人有关吗?”杨天转动着方向盘向高速公路行驶。
林承衍默不作声地望向窗外,看着霓虹灯下飘落的漫天雪花,路上嬉闹的人群,拥挤的车道。
周围的时间,灯红酒绿,熙熙攘攘。
林承衍觉得自己从未找到归宿,只是冰冷无对话的城市里四处飘荡的孤魂野鬼。
再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时代中央那棵大大的圣诞树挂满金色和银色的苹果,倒是给寒冷的冬天增添了几分生机。
现在人大多不爱考究节日的由来了,只是快乐的节日会挽救他们在时代快速的高强度工作而淡漠的灵魂。
“停车。”林承衍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杨天无奈地道“我的少爷,现在是马上上高速公路了。”
林承衍只好将沉重的头靠在冰冷的窗户上,渴求这寒冷的一切冰封所有的感觉。
杨天担心地看着他蜷缩着身体,有些焦急地问道“怎么了。”
林承衍摆了摆手,表示没什么大碍。
杨天看着意气风发的林承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说不担心那倒是不太可能。
“别怪哥多嘴啊,你现在需要去看心理医生,你知道你嫂子有个同事……”
实在是受不了杨天的絮叨,林承衍撑着身子看向他“我知道了。”
杨天怎么也没想到,这林承衍什么时候怎么听劝了,不过他这人向来是说到做到,自己再多嘴就是自作多情了。
“你怎么认识她的?”
杨天愣了一下,才想到这个“她”指的是裴芮。
“她和你应该是一级的啊,你在学校没见过她吗?”
林承衍微微皱眉,或许是因为醉意,脑海里有一个在校门口擦肩而过的脸和裴芮的脸相重合。
见他这副没反应的模样,杨天自以为这林承衍是真的不认识。
“她现在在牛津读人类学博士,不过她好像在调查什么事儿,前不久,我和阿南见面,你知道吧,阿南就吴猜以前的经纪人,他跟我说,吴猜以前打黑拳的视频是裴芮寄给他的。”
林承衍但是有些困惑,裴芮这个人为什么要卷到这场棋局里。
“话说,这吴猜和裴芮也没有什么交集,而且她是怎么掌握这么多信息的。”
杨天实在是想不透这其中的关系,就连一旁的林承衍也是如此。
“她让我带她去元旦的SUNRISE慈善晚宴。”林承衍拉下车窗,冷空气涌入,倒是让大脑清醒了许多。
杨天听到这句话也很震惊,震惊于裴芮令人捉摸不透的动因,我们往往把这归咎于人性。
林承衍望着车窗,冷冽的寒风吹拂在皮肤上,感受那种奇特的感觉。
到了山脚,林承衍便下了车。
杨天实在搞不懂林承衍到底在想什么,这是觉得林承衍的行为越来越怪,更像是晚来的叛逆期。
说实在的,林承衍很是迷茫,像是荒诞陆离的幻境中。
他需要独处,他需要思考,需要沉溺于无望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