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赌徒》无言笑春风

12、4

　　夜幕降临之时，正是龙府灯火璀璨。
　　完事过后的龙胜瞳渐渐苏醒，微微上挑的眼尾瞥了一眼四周。
　　爬起来抓住柜子上的烟盒，捻住一根香烟，把它抽了出来。
　　波浪卷发丝低垂，映得吊带睡裙下的锁骨和深沟若隐若现。
　　打火机发出幽蓝的焰火，红唇吐出丝丝白烟。
　　不够过瘾，又打开窗，坐在窗台上，倾听冷风呼啸。
　　龙胜威从浴室出来，看到这幅景象怔了一下。
　　他怕，他也会怕，他怕龙胜瞳一下子摔下去了。
　　女人含了一口香烟，抬眸，“龙胜威，我们谈谈。”
　　“才多大，就学人抽烟。”
　　“我认为你应该是理智的。”
　　男人拿起烟盒，“你爱抽烟？”
　　“放我回学校吧，让我当个正常人。”
　　他笑了笑，“看着不像老手。”
　　女人扯了扯嘴角，“这样下去也没办法，我们之间有永远都没办法逾越的鸿沟。”
　　“你要这么喜欢抽，怎么不叫我教你？”
　　“我们是兄妹，我们这样子是见不得人的，是可耻的卑鄙的。”
　　“我承受不了骂名，这实在是太恶心了。”
　　她又抿了一口烟，“到此为止吧。”
　　“我爱你。”
　　一刹那，两人目光交汇，男人眼神炽热虔诚，他从来没有在她眼里见过这么明晃晃的嫌弃。
　　女人移开目光，看向别处，一时间又陷入了沉默。
　　无力感深深包围着她。
　　拿什么爱她呢？
　　拿钱，还是拿屌。
　　可笑，可悲，可怜。
　　真他妈恶心。
　　“我不需要你爱我，你真的，太恶心了。”
　　“你就应该被一人一口唾沫淹死。”
　　“我是个正常女人，你是变态。”
　　男人微怔，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是龙冀燃出轨生下来的，你是周令霞和别的男人生的。”
　　他从来都是居高临下，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低眉顺眼过。
　　他一次一次跌破底线，也算是栽了，他想。
　　但为了这个女人，他不后悔。
　　接着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你也真是够贱的。”
　　他拿来一旁的毯子，想盖在她身上，却被她踹开，“滚。”
　　好。
　　好样的。
　　行，都是他惯出来的。
　　男人点了点头，“龙胜瞳，你是真行。”
　　“学也不用去上了，你就乖乖呆在这吧。”
　　“我做什么，轮不到你来管。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
　　今天也算是撕破脸了。
　　这些年最对不起的就是自己，将就这个，顾及那个，唯独委屈了自己。
　　好累，人生就那么几十年，她不想再虚与委蛇了。
　　什么jb大小姐人设她不想再维持了，管他呢，自己高兴就好。
　　她挑眉，嘴角勾起，“出卖身体换取的虚荣，就像老鼠在吃阴沟里的垃圾。”
　　“我不需要。”
　　男人抓住她的手腕，往下压。
　　嘶……怪疼的。
　　“你是我一手养大的，由不得你不要。”
　　用力甩开男人的手，“那就试试看，我的身体是我做主，还是你做主。”
　　“学校我会照常去，以后少管我，不然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些什么事来。”
　　说罢掏出匕首，向他投去挑衅的目光，笑靥如花，“试试看啊。”
　　“别闹。”
　　女人收回笑意，跳下窗台，径直走出房间，带走一阵风。
　　他看着她的背影，默默出神。

　　第二天她早早就出发去学校。
　　仍然是从前的司机。
　　“其实小姐在龙府也是学，在学校也是学，为何不留在龙府呢，先生会为你安排好一切。”
　　“我是来学校呼吸新鲜空气的。”
　　龙府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
　　“你敢送我上学，也是他许可的吧。”
　　“是。”
　　“这么多年来，先生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只在小姐这宽容。”
　　宽容个屁，她不需要。
　　龙胜瞳冷哼，忽视司机的絮絮叨叨，戴上蓝牙耳机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
　　她今天没穿校裙，就穿了运动装，反正不会有人敢说她。
　　放下卷发，随随便便就来学校了。
　　不化妆也能看出来五官张扬，气质浑然天成。
　　司机离开后，她并没有立刻进校门。
　　繁华的街道，也有肮脏的小巷。
　　巷子的尽头，是一群高中生。
　　她静悄悄走过去，恰好能看到中间被围着一个人。
　　校园霸凌啊。
　　鬼使神差地，她就掏出香烟含在嘴里，掰动打火机。
　　靠在墙上不疾不徐地吐出烟圈。
　　眯着眼睛，一笑嫣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女人，“别打了啊。”
　　“谁啊你。”
　　“我干啥你管不着。”
　　手指夹着烟，她扬了扬头，“我是龙胜瞳啊。”
　　几人仔细观察了她的相貌，点了点头，笑得谄媚，“得嘞，姐，您就管得着。”
　　拨开人群，她蹲下身来，“抖什么呢你，看着我。”
　　男孩颤颤巍巍地抬起了头，楞了一下。
　　好漂亮的女人。
　　她捋了捋他额前的碎发，“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方启明。”
　　“哪个明。”
　　他盯着她的脸蛋，有点出神，“方向的方，启航的启，黎明的明。”
　　转头看向众人，“没伤到人家吧你们。”
　　这男的，怎么跟个傻子似的。
　　“我们也就是，闹着玩，闹着玩，哪会伤人呢这。”
　　“得了吧你，少在这装孙子……”
　　她不来，这方启明估计就得断几根肋骨送医院了。
　　他们闹的事还少吗。
　　她挑了挑眉，笑着看向眼前的男孩，攥着他的手把他拉了起来。
　　高，但瘦。
　　“走了。”
　　“你好漂亮。”，男孩喃喃道。
　　“你说什么？”有点吵，她没听清。
　　“我是Z班的，你呢，你是哪个班的。”
　　她漫不经心地点着屏幕，“A班的。”
　　男孩盯着她，“那……我可以经常见到你吗。”
　　她红唇微张，“随便。”
　　“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我可不是什么好人。”是他还没看清她的坏。
　　“我相信你。”
　　龙胜瞳懒得理他，径自走向教学楼。
　　他小跑追上来，掏出手机，耳朵通红，“我……想要你的联系方式。”
　　她在阳光下回头，莞尔一笑，“有没有人告诉过你……”
　　我很危险啊。
　　他跟上他的步伐，“什么？”
　　在不为人知的暗处——她的内心深处有一道道悬崖，底下是无尽的深渊。
　　可是总有人义无反顾往火坑里跳。
　　犹如飞蛾扑火，一错再错。
　　人都是这样的，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
　　时光匆匆，转眼间高中已经过去快一个学年了。
　　期末的自习课总是被各科老师强占。
　　只有体育课能得到夹缝中的喘息。
　　她踩着罚球线，玩起了投篮。
　　看到阳光下跃动的身影，
　　和她耳朵上的三颗耳钉耀眼夺目。
　　她这样的女生——
　　恣意、张扬又狂野，
　　捉不住，摸不着，看不透。
　　“换做我是男生，
　　我也会毫不犹豫爱上这样的女生。”
　　她身上的野性，实在是太足了。
　　这是一种，致命的吸引力，不分性别。
　　掌上运着球，心里却已经飞到了天边。
　　按照原主的记忆，她这个大哥对她并不怎么上心。
　　重生这几个月以来，龙胜威都加派人手紧盯着她。
　　他是一个利益至上的商人，这样对自己，不应该。
　　莫非这幅身体有些什么奥秘？
　　还是自己的错觉。
　　看到有女生慢慢靠近她，又红着脸跑开，龙胜瞳低了低头，笑了。
　　她这一身流氓气息是改不了了呗。
　　本来还想立高冷大小姐人设，现在不想了。
　　那样可太没意思了。
　　一点都不刺激。

　　上课铃打响，老师撇了一眼靠在座位上小憩的人，不禁咳嗽了两声。
　　“都别睡了，上课了啊。”
　　龙胜瞳睁开双眼，翘着二郎腿，手上的钢笔一晃一晃。
　　老师早看她不爽了。
　　瞧她这吊儿郎当样，还天天逃课，要不是成绩好，早就被通报了。
　　实际上，她就算杀人放火也没人敢动。
　　龙胜威黑白两道通吃，若非龙胜瞳自己作妖，谁碰了她都得少根脊椎骨。
　　这个老师是出了名的重男轻女，老妖婆老古董一个，龙胜瞳不服很正常，女孩脾气不算好，心肠也不算好，对于这样的人没啥好说的，就彻彻底底忽视吧。
　　“那么这道题要怎么答呢，龙胜瞳，你来。”
　　班里突然变得有了压迫感。
　　龙胜瞳挑了挑眉，把笔一摔。
　　不是，班上那么多人犯浑，凭什么就点她呢。
　　也不说什么，就是交叉着双手往椅子上一靠，目光与老古董相对，露出一副欠揍的表情——无声的挑衅
　　她天生就不知道服字怎么写。
　　身旁的同桌胆子小小的，生怕出什么问题，犹豫着把龙胜瞳桌面上的草稿纸捧在手上，“老师，给你，这是我同桌的答案。”
　　她刚才已经看过了，那张答案洋洋洒洒写了好几行，龙胜瞳语文本来就好，应该不会出岔子。
　　老师瞪了女孩好几眼，这才善罢甘休。
　　“好啦，不要生气啦，这语文老师年纪大了，就是这样子的。”
　　龙胜瞳瞥了她两眼，“纪薇，你只是我同桌而已。”
　　言外之意就是少管闲事。
　　她凑过来，“我请你吃糖吧。”
　　笑了，她最讨厌吃的就是甜食，腻死了。
　　却伸手接过，“谢谢啊。”
　　别人给的——不要白不要。
　　她又掏了掏抽屉，里面又数不清的情书和吃的，随便抽出几个金色包装的球扔给蠢货同桌。
　　后者微微一怔，眼眸变得亮了起来，抱着她胳膊不停地晃，“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谢谢，爱你爱你。”
　　“……”
　　算了，她一出口就伤人，还是让这个蠢货多高兴一会儿吧。
　　这算积德吗。
　　“放学我能跟你一起回家吗——我们可以去美食街，爸爸妈妈总是不让我吃那里的东西……”
　　纪薇看向自己的同桌，后者正在懒洋洋地睡大觉。
　　龙胜瞳突然睁开眼睛，又掏出一些零食——没完没了了是吧，就不信堵不上这把嘴
　　真烦啊。
　　下学期就单人单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