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属于我的世界 你不在,他 ...
-
“阿昭,过来妈妈这…”
因为穿着浅紫色连衣裙的女生,看起来很年轻,她弯着腰,笑得温柔,对着面前的小孩伸出了双手。
相昭烬有些不敢应,他害怕这个妈妈是假的,一碰触就会沉溺于黑暗的角落里。
他好害怕,但是比起黑暗他更想拥抱他的妈妈,所以他也伸出手了。
“是妈妈吗?妈妈你的脸好模糊,我怎么看不清啊……妈妈,你怎么这么就不来找我,我好想你啊……”
相昭烬的脸颊两侧是泪痕,泪珠顺着泪痕也划了下来,他要溺在黯淡的水中,窒息了。
是在记忆里吗?妈妈的脸好模糊,只能依稀的看见她又在笑了,妈妈好漂亮啊,穿上浅紫色的连衣裙像精灵。
但,越来越模糊了,他什么都看不见。
她抱着我,悲鸣着。
她说她错了她不应该这么自私的占有我,她太爱我了。
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和梦中的声音重合。
“我的孩子,你要幸福,你该幸福的,你值得。”
妈妈一直笑着,在一切模糊中,那双眼睛却是那么清晰也带着显而易见的悲伤。
一抹红跃入了这个梦里,妈妈的胸前绽开了血红色的花,破碎了。
他不懂,妈妈对他而言并不自私,为什么要这样说呢,妈妈很爱他啊,他也很爱妈妈,他心甘情愿的。
他愣愣的站在那,溺水感扑面而来。
梦又重组,他这次是外来人,观看着童年自己的回忆。
“阿昭。”
是谁叫自己呢?哦,是那个冷漠的父亲大人。
“阿昭,忘了她吧……”
(我那时候在想什么呢?真傻……)
“父亲,我忘了。”
稚嫩的童声响起,哦,是童年的他啊……
让他想想当时在想什么,好像是:爸爸忘了吗?他不是周锦望,他是阿昭啊,希望的昭。
(真可悲,真苦。)
果然下一秒,那个父亲大人又出声了:“我还没说是谁。”
他当时怎么没注意到呢,父亲大人那时眼睛死死盯着小时候的他,恨不得给他烧出个洞来,他以为那时候父亲在心疼,到现在他也看不出来当时父亲眼中的那个情绪是什么,像恨但又不是。
他还是有点不懂,很复杂也很乱。
童年时的他一言不发,眼眶默默的红了。
或许当时的他的确很难过,但他曾经的情绪都如烟一般流走,无人知晓,也无人能碰触。
童年时的他跪了下来,他很疑惑,父亲那时让他跪了整整三天,父亲走后他一直掉着眼泪,当时他还挺傻的,一直为父亲找着借口,以为父亲有苦衷,以为父亲也很想念妈妈,以为父亲只是一时生气而已。
他当时还以为他会死了,死了也挺好,能见到妈妈,感觉活着也没什么。
但是那时候他好像还有点感觉吧,泪失禁了。
他哭了好久好久,想让曾经的那个人回来替他擦干眼泪。
但是,只有一个和我年龄差不多的小男孩,走了过来给了他一块糕点,他和他聊了很多。
之后他却说他要走了,我很舍不得他,应该是因为这里没有人会真心和我说话吧。但是他不是我们家的人,他要走也不奇怪,毕竟凭父亲大人的严厉,他在我家祠堂,可是会被打出去的。
第三天时父亲把我放了出来,后来才从妈妈原来的助理口中知道,是有人帮我求了情,我也不知道是谁帮我求的情,但因为那段时间只有那个小男孩,所以我就以为是他帮我求的情。
我问助理是不是他,助理却什么也没有说,反而是借口问父亲转身就走,我知道父亲不会说的,却也带着一丝希望的等待着,从那以后我都没见过那个助理。
问父亲安排的助理,他们都不说,只有管家伯伯说,但是他说,那个助理早就和妈妈一起死了。
他骗我,我知道的。
自那之后我好像变了,变得沉默寡言,变得怎么学会藏住自己,变得更像父亲所期望的“样子”。
可是总有一些声音喊着,阿昭你生病了,怎么也治不好的病。
时刻提醒着我,却让我无比的痛苦。
自那以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情绪好像经不起什么起折了,但他们说这是好事,我很聪明。
真是好笑啊,我再也记不清妈妈的面容,谁也记不清了,他们却说这是好事。
梦更碎了,像当时妈妈送我的一个陶瓷,被爸爸亲手摔的粉碎。
但梦片刻又恢复如初,而总有一些东西再也不能恢复。
他们总说那只不过是一个东西,不要我那么小气,大不了再买一个。我很难过。
我要走不出这个世界了。
另一场梦里我好像一个人走了好久好久,周围都黑漆漆的,就像回到那三年,那分不清白天黑夜的三年,从此让我害怕了黑色。
—沉溺于海,早该消散。
我停下来了,看向前方,但前方黑暗一片,看不清路。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好压抑啊,这十几年好像在我旁边回顾着,也破裂着,无数个碎片都要刺伤我。
我真的好想你啊,妈妈。
妈妈我好累,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
妈妈,救救我……
拉远了视角,周围一片黑就只有他脚下的路,就只有他一个人,他一直闭着眼睛,他好难过啊,谁来救救他……
蓝色不再耀眼,生气不再蔓延,时间仿佛停滞,却又开始翻滚。
这个世界早就被黑暗所腐蚀,但是物极必反。
梦又破了,他也不记得这是第几个梦了,但这一次,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失重感。
他还是成为了“我”。
在连他也没发现的角落,有着刚刚萌芽的绿色,衪在驱散这里的黑暗,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他睁开眼睛,眼中满是疲惫。
镜灵有些破防:
“啊啊啊,哥怎么办!等他醒过来肯定知道我们把他的情绪乱接,而且还涉及平行世界!”
另一个镜灵语调平稳,不见慌乱。
“怕什么?等他问起来我们就甩……说是温扶疏操作失误。”
(不过是实验体而已,成神?妄想。)
(我们连把他的情绪和记忆控制,他都没有察觉,做出的行为大相径庭,自己本身却没有感到什么意外。)
(这种实验体,怕什么?)
梦里好压抑啊,见了一眼妈妈,但那也是噩梦。
他好想再见她一面,无论怎么样都行。
眼泪后知后觉的冒了出来,他伸手摸了摸,凉丝丝的,妈妈好像说过伤心时,眼泪很咸。
可是我不知道什么叫做伤心了,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