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若竹生

16、原体 疯子吗，我

　　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变了味，不再阴冷，反射在那浅粉色的花瓣上，带着梦幻的色彩。
　　它穿梭于细隙的气息，将所见到的人治愈。
　　“醒了吗？”
　　相昭烬单挑着眉，浅蓝的瞳孔里却一点情绪也不带，冷漠非常。
　　伴着落下的花瓣，他的眼底暗暗发亮，如同波光潋滟的海面，一下惊醒沉溺的何相。
　　相昭烬眸底的颜色渐渐变化，越来越接近他本身的模样。
　　何相还有点朦胧，表情却完全收敛，她轻轻的“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为什么没醒。”
　　若是不熟悉相昭烬的人，看见他没有感情而透着冷淡的表情，听着他比平时带了一些沉闷的语气，或许就以为他生气了，实则不然。
　　这只是普通的询问而已。
　　何相并不多言语，眼睛里透出月白色的光，渐渐汇聚成一个收缩的繁琐法阵。仔细分别的话，也可以看出何相眼睛里的光和相昭烬瞳孔变幻的颜色出于同源。
　　不一会儿，何相闭上了眼，借助神树花瓣的力量先恢复了神魂损伤。
　　相昭烬只是在旁边静静站着，身形挺拔，双手捧着一簇神花，近乎于那清冷的神明。
　　周围的一些花瓣也仿佛遇到了心爱的人，纷纷朝他飞去，形成一个风漩，并没有靠得很近，似是害怕少年厌恶靠近，只在他一米外飞扬，等待少年的准许回到少年身边。
　　相昭烬的眼中终于带了真心实切的温柔，有了些活气。
　　“昭，好了。”
　　同一个人前后的语气总是能充满清凉的底色，何相隔着浅粉色的花瓣遥遥的望向相昭烬，眼睛里的光消散了。
　　“嗯，说吧。”
　　相昭烬眼皮都没抬，花瓣懂事的后退了些，把何相推进包围圈里，又保持着安全距离。
　　“与温扶疏有关，以他为中心散射，整个幻境都乱成了一盘散沙，然后也就如你所见的。”
　　何相用轻慢的语气，概括着整个事情的重点。
　　她瞳孔的法阵慢慢消散，变成点点星光，指引她靠近真实，一切的变化都在潜移默化中。
　　相昭烬抬眼，看着介台的方向思考着关联性。
　　“他？为什么会有神律的气息？”
　　相昭烬眼中带不起一点荣光，语气冰冷，他并不喜欢有别人与神律扯上关系。
　　如果是神律的走狗，他也不介意让盛云明把他送走。
　　“初步判定，他与神律有密切关系。可能是神律继承者，或者更为严重的存在……”
　　何相从空中接过纸笔，身体升到半空中，她依旧沉稳的记录着，一板一眼没有人情味。
　　“神律。”
　　相昭烬抢答到，但他说出口后总觉得这个称号有一种割裂感。
　　“对，也不对。以现在我们得到的消息看，神律的概率不大，但不排除他分裂神魂出来。”
　　何相边写边说，在她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漩涡猛的散了，飘飘荡荡的不知飞往何处。
　　“嗯，留给我们时间不多了，一刻钟后恢复本体。”
　　相昭烬手里捧着的花被他收了起来，眼神放在了认真记录的何相上，提醒她快点。
　　也默认了，将温扶疏放在眼皮子底下观察。
　　“时间真快，也不知道下一次清醒在什么时候了。”
　　何相略带感慨的说，手上却不停的快速的将推演的一切写在神印纸上，下一刻便停了笔。
　　停笔后，玫瑰金色的复杂花纹形成边框，锁住洁白的纸张，不让他人窥见内容。
　　相昭烬没有回答，他知道，每一次的沉睡都越变越久，昭示着一切的不同寻常。
　　他的情绪也变得有些烦躁，虽然这次的幻境破绽百出，但他并没有推演出来什么。
　　所以相昭烬也只是略带警告的瞪了何相一眼，何相余光察觉到他的视线，轻笑一声。
　　“行了。”
　　何相松开手，嘴角还带着一缕浅笑。她看着神印纸和律笔变化一束光飞向遥远的边际，重新踩回平稳的地面。
　　很装，但确实帅。
　　“走吧。”
　　相昭烬一言不发的走在前面，背影比之前更瘦削，如同挺拔的青竹，立而不倒。
　　何相跟在他的身后，不时抬头的看着他的背影，无名将相昭烬勾勒出几分单薄。
　　他浅蓝的头发流光溢彩，发尾带着些梦幻的粉色，在阳光下几乎融为了一体，就连何相都没注意到这微小的变化。
　　毕竟她的发尾上也围绕着不易察觉的法力，隐在墨色的头发下。
　　在这些微小的变化中，无一不彰显着这次入幻境的不同寻常，必将原形毕露。
　　……
　　戒台上，108种法阵重叠交错映在半空中，包围了整个戒台，形成与戒台一样的圆圈。
　　等到相昭烬和何相到戒台上时，浔意的所有人都到了，他们站在比戒台矮一阶并包围着戒台的半圆环上。
　　每个人都保持着半米的距离，分成两队隔出一条5米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