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异世之世界第一魔法师》庆影

72、时之魔女 血缘真是神

　　初春的风有些凉，在无人拜访的高空中，奥兹正坐在一张飞毯上。

　　这张飞毯像是变色龙一样随着环境的变化而变化着颜色，保证就算真有人闲得没事拿着望远镜仔仔细细扫描天空也没有办法发现有张毯子在天上飞。

　　奥兹拿起白瓷描金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手心里捧着杯热茶，心里才有了一点热气。

　　飞得太高就是容易迷路。

　　于是现在他就在迷路中，完全不知道该向哪个方向飞，可他没有着急，还心很大的坐在飞毯上摇头喝茶。

　　习惯了。

　　都习惯了。

　　出来就总会遇到麻烦。

　　过了几日，奥兹在一座小岛停下。

　　小岛很小，从这一边就可以遥望到另一边。没有什么遮挡的植物，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身材高瘦的女人站在那里，就好像静静的等待着什么。

　　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感觉在驱赶着他向前。

　　奥兹降低飞毯的高度，跳到岛上。

　　他的脚步轻轻的，几乎没有什么声音，走几步总是会停一会儿。不过一小段的距离，几乎走了半个小时。

　　若说他没有想象过和自己这一世的亲生母亲见面的场景，那一定是谎话。

　　但他还没有做好准备，万一两个人吵起来怎么办？

　　之后，转念一想，她是一个魔女，是不会和他吵起来的。

　　少年的脚步却没有停止，他走到距离黑衣魔女五六步的地方停下。

　　“你……”

　　“这个时候，我应该说‘让妈妈看看你’对吗？”奥利维亚淡淡地说道，苍白的脸上没有什么活气，紫色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她没有动，一丝细微的动作都没有，比起人，更像一块千百年不变的岩石立在那里。

　　奥兹愣了一下，微笑道：“对，是这样。”

　　两个人站着，没有说话。

　　奥利维亚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年轻而美丽，不像是有一个十几岁孩子的人。

　　凉风吹过海面，吹过小岛，吹舞着二人的衣摆。

　　奥兹披着一件短披风，看着自己第一次见到的这一世的母亲，语气温和的开口问道：“为什么来见我呢？”

　　时之魔女能看见所有时间线上发生的事件，以她的本领，她若是不想见一个人是永远不会被找到的。

　　奥利维亚就像是卸下了伪装的魔女，还原这个群体最本质的样子，她的情绪波动非常微小，几乎没有。

　　“安娜说这是我和你唯一一次见面的机会。”

　　她的语气缥缈，仿佛要消散在空气中。

　　“虽然很多人都想拯救这个世界，但是都不行，他们都不行。”

　　她喃喃道，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只有你。你所做的每一个选择才能拯救这个世界。”

　　奥兹原本温和的面容变得烦闷，他挠了挠头发，有些不耐烦的问道：“为什么是我？还有那个安娜是谁？为什么她说这是唯一一次我们见面的机会？你到底为什么要见我？！”

　　“安娜，你见过的。”

　　奥利维亚的话语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少年很快就回想起了他见过的魔女。其中，有一个他遇到了两回，却一直不知道对方的姓名——命运魔女，被炼金会抓起来的作为能源核心的女人。

　　过了几分钟，他好像想通了什么，带着几分无奈，说道：“我们，要是没有见面就好了。”奥兹侧过头，“我的大脑总是不由自主的思考，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人，为什么不能闭着眼活下去呢？”

　　他对着魔女表示歉意。‘母亲’这个身份比他所想的还要重要，即便是一个早就知道的只是单薄的母子关系，也让他很轻易的被勾起了糟糕的情绪。

　　“我不知道。”黑衣的魔女没有半分停顿，她并不在意对方的反应，随意道，“你问的问题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她的眼睛和奥兹、埃德蒙的不一样，比起紫水晶更像紫色玻璃球被精心雕琢成眼睛的模样，足以以假乱真，但在人类该流露情绪的时刻，玻璃球的缺点就暴露出来。

　　奥利维亚丝毫都不顾及他人的感受，只是自顾自的说着自己想说的事情，“这个世界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濒临毁灭了。对于人类，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但对于世界这个过程非常漫长。它为了能过延缓这个过程，选定了一些人作为稳定空间的补丁，这些人就是我们。”

　　她空荡荡的宛如玻璃球的眼睛细微的转动了一下。

　　“每当空间不稳定要破碎的时候，旧的魔女就会化为修补的力量，之后新的魔女诞生。”

　　说着如此沉重的话题，她的面色依旧一变也不变，就好像是在说一件小事。

　　奥兹总是对这种不能抉择的命运，忍不住感到哀怜，甚至悲痛。

　　他就像是把魔女不能表达的情感表达了出来。

　　奥利维亚眼睛不眨，接着说道：“如今要撑不住了。即便有魔女不断的填补，也是有限的。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像是宣告什么一样，“世界末日即将来临。”

　　奥兹愣住，‘世界末日’四个字就像叫醒了一个装睡的人，他的大脑迷糊却又清醒，顺着本能嘟囔道：“啊，这么难的事，我是第一次。世界你就不能自己努努力啊，都这么大了，不要依赖一个未成年……”

　　他的好奇点一直与众不同，“对了，世界多大了？”

　　“两亿四千五百四十六万七千三百八十八年一个半月零十个小时。”

　　“……”这也太长了吧。

　　“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了。”

　　又是一阵沉默。

　　奥兹本想留给奥利维亚一个好印象，但是他发现无论怎么样，对方都不在意，很快便忍不住放飞自我了。他慢慢漂浮在空中，像坐在一把无形的椅子上，摸了下鼻头，翘着脚。

　　“所以，我要做什么。事先说好，这种事，我也是头一回，无论做成什么样，你——”他指着天空，“还有它，都不许反悔。”

　　奥利维亚很干脆的点头，说道：“你只要回去就好，安娜只是让我过来阻拦你去往别的地方。”

　　少年好奇道：“那，如果我去了，会发生什么？会死吗？”

　　黑衣魔女轻轻摇了摇头，“你会变成流浪者，穿梭于各个世界，成为闻名遐迩的最强大的魔法师。”

　　她的眼神变得深远，好像在和不知名的存在对话，“你会是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真正的魔女’，很多人崇拜你，很多人惧怕你，很多人羡慕你，还有很多人嫉妒你。你的传说将在所有世界中流传，但你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眼神对上奥兹的，像是预言般说道，“命运启示，离开这里，继续旅行，你将永远回不来，也不会有下一个梅尔维尔家族包容理解你。你将永远漂泊于世界海中。”

　　根据魔女所说，每个世界就像一个泡泡，它们沉浮于一片广袤无垠的海洋中，于是第一个发现的人便将这片孕育世界的海洋称为‘世界海’。

　　奥兹抓了下头发，头发瞬间乱得像一个鸡窝。

　　“我回去，就不会成为流浪汉了，是吧？”

　　说了半天，他就记得一个‘流浪汉’。

　　“嗯。”黑衣的魔女轻声应道。

　　她们就是为了世界延续生命而制造的药物，以等待最终治疗手段的出现。在几十年前，命运魔女和时之魔女终于观测到了一线生机——一颗紫色的星星将会在未来路过这个世界，他将为这个世界带来新的可能。

　　所有魔女的牺牲，所有守护世界的人等来了希望。

　　时之魔女将他从世界海中捞起，给予了他这个世界的血脉。

　　奥兹苦闷的皱着眉，他不怎么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在空中一会儿躺着一会儿又趴着。

　　“你说得这些，是为了引起我的同情吗？”

　　“不。”奥利维亚说道，“我没有那种情绪。安娜让说的。这也是命运的一环。”

　　“你知道她被炼金会抓了？”

　　“嗯。”

　　“你和她是朋友？”

　　“不知道。”

　　奥兹轻轻向右边飘去，闻言诧异，“你嘴里一直都是安娜安娜的，我还以为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呢。”

　　“在你们看来，我们应该是，但是我只有正面的情感，而这些情感也只是最基本的，就像草木喜欢阳光，游鱼喜欢水一样。那些无智的草木和游鱼都不会为了阳光还有海水做什么的。”

　　奥利维亚目光看着前方，对周围绕来绕去的人没有投入一点儿心思。

　　在她的时间中，安娜所出现的时间片段一直都在她的眼前。时间给予了她庇护和力量，同时也困住了她本身。

　　所有的魔女之中，时之魔女也是极为特殊的，她们的记忆代代流传，并不会因为更新换代而流失。她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奥利维亚这个人还是仅仅是时之魔女。

　　奥兹并没有对她说的话有什么反应，依旧好奇的问道：“但是你现在不是在为了阳光或者海水这类东西阻拦我吗？”他拿出一个果子，闻了闻，“世界就好比阳光海水吧，我们都离不开它。”

　　“啊，可能是吧。”她不怎么坚持自己的想法，“或许你说得对。”

　　奥兹‘咔嚓咔嚓’把果子吃完，摸了下嘴，又从这边飘到了另一边，“我也只是随便说说。这现实要是我一两句话就能改变就好了，我就能让所有喜欢的人都待在一起了。”他挥了下手，“嘛，不过是不可能的。只能在梦里想想。”

　　“我回去之后，要做什么？拯救世界总要给个提示吧？”他毫不客气的问道。

　　他不问也不行，和这个人说话真费劲，被嘱咐了就多说几句没被嘱咐的是要是不问一个字都不会说。

　　算是接受了这个任务，他就知道拥有了这么多美好的感情，又有强大的力量，一生下来除了父亲和继母没遇到什么麻烦，这么顺利幸福的人生，他这个‘非洲酋长’的运气什么时候这么好过？

　　就知道是要还的。

　　心里暗自一叹气。

　　这个重担还是抗在了自己的肩上。

　　奥利维亚这么久维持着一个姿势，到现在依旧不变，口吻平淡，　“你说的问题，安娜没有提过，她只是让我拦下你。”

　　奥兹让自己的飞毯漂浮在离地面10厘米的高度上，拿出一篮子点心放在上面，一屁|股坐上去，拍了拍另一边，“坐下吧。”

　　黑衣的魔女走过去，坐在毯子上，抱着自己的双腿，将头放在膝盖上。

　　相处时间长了，就发现她看着冷淡，其实呆愣愣的。

　　奥兹本来想问问她为什么做这种事情，但看她这幅表情，就不想问了。总觉得问了也不会有答案，也可能又会说安娜说的又或者自古流传下来的。

　　要是是这种回答，那可真没意思。

　　他们就这么看着大海泛起些微的波浪，一些长着纤细翅膀的鱼类从海中跳起，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又落入大海之中。

　　太阳渐渐从最高点落到海平线上，天空中的白云被镀上了一层美丽的晚霞，海面闪耀着鱼鳞般的波光。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丽，是那么的宁静。

　　就好像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少年歪着头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另一边的魔女，他和她即便从没有相处过，也不觉得陌生。人与人之间的血脉真神奇啊！

　　相似的眼型，相似的鼻子，相似的唇形，很多基因带来的东西让两个或者多个个体仿佛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一样。

　　等到这美景换成另一个景色。

　　挂着星辰的夜幕升起，天地海都蒙上一片夜色。

　　奥兹望着明亮的星河，“奥利维亚，你说世界是一个泡泡，这些星星是什么呢？”

　　在他原来的世界，人们生活在一个星球上，天上的星星就是其他星球发出的光芒。

　　听到少年的问话，魔女抬起头，星河印入她的眼眸，却一丝波动也没有，“是一种能量的结晶，能在夜晚发光。”她伸出手，一点亮光从高空中掉落在她的掌心中，耀眼的光芒散去，一颗像钻石却本身在发出淡淡光芒的晶石躺在那里，“给你。”

　　奥兹先用手指点了点，确认不会对自己造成危害，双指拿起，放到眼前转动了两下。

　　“真美啊。”

　　真的好像一颗星星落到他的指尖。

　　他斟酌了一下，“我很高兴能见到你。就算只有一面，我也非常高兴。”

　　在这里，能够见到母亲，即使她不像一个母亲，他也不像一个儿子，也是一件令他打心底高兴的事。

　　他本来有很多想问的想了解的事，但在这个氛围里，他突然想睡觉了。

　　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只因为身份的不同，就让人如此安心。

　　多日飞行的疲劳找上门来。

　　奥兹的眼睛渐渐的闭上，以一个婴儿的姿势躺在飞毯上陷入睡梦。

　　奥利维亚沉沉的眼睛看着他，慢慢伸出手，顿了顿，又把手缩了回来。

　　她就这么静静的坐着，直到夜尽天明，才站起来，走下飞毯。转身，用手指点了一下毯子的边缘，飞毯向着来时的路线飘去。

　　毯子越飞越远。

　　黑衣的魔女站在原地，下一秒便如镜片一般破碎消失不见，整个小岛也随之消失。

　　蓝色的海浪翻涌过那里，就像从没有出现过一座小岛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