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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德雷斯罗萨(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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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安稳下来,安斯开始调查德雷斯罗萨。
德雷斯罗萨以热情的女人闻名,比如:
“旅居德岛的时候谈过,被捅了十几刀,ICU里躺了几天。勉强能行动后就去打官司——这个国家的司法系统简直是一塌糊涂。我重伤,街道监控目击证人住院记录人证物证都有,最后她被判无罪,法官给的理由是:这个国家的女人不是被背叛绝不会下那么重的手——的确,我是喜欢上了别人,可也不能把我捅进ICU啊!法院裁决书下来政府就把我驱逐出境了——我的治疗甚至还没有完成,判决她应该赔偿我的医疗费拖了几年一分钱也没给。我去法院催,那法官居然骂我对感情不忠还好意思要女人的钱!就离谱,被捅进ICU的可是我啊!本来觉得算了,毕竟是我有错在先,谈恋爱之前没有查询这个国家的传统,后来又想去德岛旅游,买车票的时候才发现被海关拉黑了,打电话过去,人家回给我的解释是:由于几年前我伤害了这个国家的一位女性的感情,被终身禁止入境。”
下面评论:“所以避雷一下被德岛旅游局拉黑的男的,基本都是在德岛有案底的。”
“德岛旅游业刚发展起来那会儿,新世界四面八方的人都来德岛旅游,旅客想在德岛来一场艳遇,旅行结束,恋情结束,可不知德岛的女人对感情热烈,同样嫉妒心强,因此当时故意伤害案件高发。德岛的女人是普通旅客消受不了的。由此也推动了立法。”
下面评论:“入刑以减少伤害事件的发生吗?”
“不是,感情纠纷全按女方无罪处理了。”
“德岛对女杀人犯那么宽容的吗?”
“是的,所以那时只要有故意杀人案件,律师就会钻法律空子,说是恋人关系感情纠纷,最后判的很轻,顶多被教育几句拘留几天就放出去了。”
“就离谱。”
“还有更离谱的,有的国家贩卖动物判的比贩卖妇女儿童判的还要多,写小X文判的比真实性犯罪还多,每个国家的司法体系都根植于这个国家的历史和文化,德岛历来都有爱情至上的文化传统,自然也在法律上体现出来。”
对此有人认真解释:“德雷斯罗萨的司法体系根植于唐吉诃德骑士传统。《堂吉诃德》一书中写:夺取游侠骑士的意中人,就是夺取他的眼睛,夺取照亮他的太阳,夺取养活他的粮食。游侠骑士没有意中人,就仿佛树无叶,屋无基,影无形。”
有人评论:“法律这种东西按小说来设定是不是太离谱了?”
有人反驳:“请尊重德岛文化,每种文明都有他的发展脉络,德岛的社会制度风俗习惯都是长期发展下人民的选择。”
德岛女人热情如火,德岛的男人也毫不逊色,比如:
“年轻时割过阑尾,肚子上有个疤,快要上三垒的时候女友看到这个疤当场翻脸走人,电话虫拉黑,在楼下怎么叫都不应。打听了好久,才知道她说肚子上有疤,自己遇到烂男人了。我跑了几个城区去做手术的医院找医生开证明,才发现医院改成娱乐场所了,原来是几年前城建,老医院合并到市中心德大附属了。我想手术档案应该也一起迁了过去,又跑了几个城区回去,问医院要档案,工作人员说搬迁之前的档案并不一定还留着,我直接报警了,和医院扯皮了几天,终于拿到了档案,带着档案去找女友,女友看后哭着说误会我了,这才解开误会和好了,现在孩子已经一岁了,过得很幸福。”
安斯:“……”
有人举了另外的例子:“德岛的男人都很阴毒。大学我和我朋友喜欢上了同一个女生,说好的堂堂正正竞争,结果背后捅我刀子——是真的捅刀子,还是当面捅的。然后又给我道歉,说是太害怕心上人被我抢走,我看他支付了全部医药费道歉态度诚恳就原谅了他没有起诉他,毕竟我们是德岛人,德岛人谁不为爱疯狂呢?我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本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谁知道出院回学校后被人打量了一路,才知道他在我住院期间散播我的谣言,说我是背叛了一位女性而被捅伤住院,医疗记录不知道被谁偷拍发到了学生论坛里,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个背叛爱人的烂人。连我心爱的女孩也不愿意相信我,他用卑鄙的手段抢走了我的爱人。”
有人在下面评论:“是真的,不仅是恋爱,招工上也有歧视,入职体检看到男的身上有刀伤基本就被企业拉黑了。”
楼下评论:“之前抓过一个给人开阑尾炎手术证明的医生,判的比贩卖器官,给□□非法分子做手术还多。”
下面外地人吐槽:“不就是开个假证明而已这判的也太久了吧?”
德岛人反驳:“扰乱市场!谁知道他真的是阑尾炎还是被女人捅了?”
关于德岛爱情至上的文化。
有人说:“如果你觉得你毫无恋爱的欲望,那你应该去德雷斯罗萨,没有一只单身狗能活着离开德雷斯罗萨。”
下面有人吐槽:“德岛人恶心死了,脑子里全是爱爱爱的,好像不恋爱就有病似的。”
有人辩驳:“人本来就是要去爱的,失去了爱的能力就是有病啊!”
德雷斯罗萨的小偷出了名的多:
“去德岛旅游的时候在车站丢了行李,追了几条街没追到,报警警察甚至监控都懒得调,笑着说什么是妖精,后来在我的强烈要求下调了监控,也没找到犯人,最后不了了之了。顺便一提,偷行李的在我们国家叫做小偷,不叫妖精。”
那的确不是妖精,安斯用风网抓住了偷她东西的小偷。“这么小,力气却这么大,真是震惊呢。”那小小的东西丢弃了她的东西逃跑。
德岛人出了名的热情:
“这个国家的人都很自来熟,也很能歌善舞,食物很好吃,去德岛旅游要做好胖十斤的准备,不用查什么美食攻略,没有一家餐厅是不好吃的。晚上很热闹,广场上总是有人弹吉他跳舞,如果你走着走着忽然看到一群人唱起来跳起来都不要意外,这在这个国家是常事——长的不帅,不会弹吉他,不会唱情歌,不会跳弗拉门戈的男人可是追求不到德岛女人的。当然,即使是追求不到,能一睹得到女人的芳容,也是不虚此行。”
德岛男人都会跳舞,安斯想,那多弗朗明哥呢?他也会跳吗?
评论区:“真的是自来熟,以前是个社恐,去德岛了玩了几天,回来了朋友们都说我是什么社牛。”
往下刷,楼主还补充了一句:“不过这边不建议身材管理差或者长得对不起世界的男人去德岛旅行,会被bodyshame,不帅的男人在德岛没有人权。”
德雷斯罗萨女人对男人很挑剔:
“真的挑,其他地方有没钱被甩的,有对女友不好被甩的,我是因为兄弟太黑被甩的,她说颜色太难看了她看着恶心,让我做手术美白,不然就分手,实在忍不了这胯下之辱,就分了。”
评论区:“可是太黑确实不好看。”
“是啊,太黑了看着就是很恶心啊。”
下面居然还有打广告的:“建议你去做下手术,这个手术在德岛普及率已经很高了,风险很低的。兄弟美白鸡蛋除皱套餐,只要69999贝利。”
安斯还不知道有这种手术,去查。罗萨探过头:“这个啊,很多人做的,我高中毕业到了手术年龄就直接去做了。”
德雷斯翻白眼:“除皱?除你妈的皱!那东西在放松状态下本来就是皱的!”
安斯想确实,可评论多的是赞同的:“一样一样,女朋友嫌我腿毛多,我就做手术去掉了,现在女朋友更喜欢我了,你可以做个手术挽回前女友的心。”
安斯甚至看到了一条:“我在王宫医院实习过,悄咪咪说一句这手术国王大人也做过。”还有人贴了图对比,刚上任时的照片和现在的照片,安斯点开放大,好家伙,确实没腿毛了。
总之,德岛就是这样,上至国王下至民众,每一个都超出安斯的想象。
创业不易,安斯做账做到焦头烂额,她的财务状况,超乎她的想象……“老板你是不是德岛人啊?!哪个德岛人夏天工作?!”她的员工提出异议,安斯这个工作狂不由得好奇,“德岛人夏天都干什么?”
罗萨:“度假。”
安斯:“天天度假啊,经济怎么发展?”
“经济怎么发展那是国家要考虑的,关我什么事啊?”
安斯:“……”
罗萨执着:“我们的员工福利呢?当初招聘的时候说有免费旅游,现在也没兑现。”
安斯工作累了:“带你们去德雷斯罗萨旅游。”
阳光正当午,洒水车在地上喷了一路彩虹,蓝天白云的,颜色甚是好看。安斯心底的阴郁都被驱散了不少,难怪德岛有句老话——只要有阳光,就会有好事发生。
罗萨期待着秋天的连休。
安斯无语了,“夏天度假,九月还没干多久,十月怎么又连休?”
“十月唐吉诃德家族干部生日啊,拉奥G,还有个不知道是谁,反正也生日,月底国王生日,整个十月都连休啊!”
安斯:“夏天度假,秋天连休,冬天呢,也休息吗?”
“冬天正是旅游业火的时候呢,德岛冬天不冷,好多人来德岛度假呢!”
安斯好奇:“一年两个季度不干活,这个国家的钱到底哪来的啊?”
罗萨;“旅游业呗,德岛可是旅游胜地啊!”
安斯:“……”
罗萨:“还有向日葵,德岛是新世界最大的向日葵出口国呢!”
安斯:“农业是向日葵,服务业是旅游业,那财政收入的最大头工业呢?”
罗萨疑惑:“工业?德岛有工业?”
安斯:“……”
街头拿了个旅游宣传的小册子:德雷斯罗萨王宫,竞技场,乔拉之家,现代美术馆,莫奈的花园——德雷斯罗萨是活着的童话乐园,小熊和你说话,你也不会感到意外。安斯不敢相信建造这个城市只用了短短十年。海贼,英雄,国王,有什么区别?都是多弗朗明哥的别名。征服掠夺,人们崇尚强权。是多弗朗明哥让德岛摆脱了贫穷,让它成为一个人人都羡慕的富裕的国家。
多弗朗明哥的微笑飘扬在德岛的大街小巷,那笑容在安斯看来却带着满满的讽刺。
广场喧闹,到处都是卖纪念品的,红色的小摊上摆着各式各样新奇的东西。有小熊玩具在骑着单车杂耍,还有弹吉他的,唱歌的,跳舞的,热闹非凡。一只敲着钵的小熊走到她身边,转过身背对她:“美丽的小姐~麻烦给我上个发条~”安斯拧了几圈,熊就又敲起了手中的钵,踩着独伦在广场转了起来。
安斯在各各摊贩逛来逛去。
印着多弗朗明哥的明信片,印着多弗朗明哥的徽章,印着多弗朗明哥的帆布袋,安斯流连于一个叫多弗朗明哥的城镇。
安斯拿起一个印着多弗朗明哥标志性笑脸的水杯,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男人呋呋呋呋的笑声。
抱着吉他的歌手坐在喷泉边缘,德岛的鸽子不怕人,安斯毛茸茸的圆脑袋上落了一直鸽子,王宫的高墙矗立在热烈的阳光下。德岛一直在重建,破旧的城区随着德岛经济的腾飞变得浓墨重彩。炽热的阳光让这个城市的颜色更加鲜明,起伏的建筑如抓不住的波浪,城区的建筑是乔拉的艺术。
中心广场矗立着一尊青铜雕像,那是德岛传说中的骑士唐吉诃德。
安斯翻开旅游手册:“王宫没有邀请,或者通行令进不去,要不带你去竞技场看看?”
罗萨拒绝:“不喜欢看,太暴力了。”
安斯同意:“也是,除了重大国际赛事,菜鸡互啄确实没好玩的。不过将来哪天要是犯了事可以往里跑,海军和警察都管不到。竞技场这种法外之地,只有家族的人说话才算数。”
罗萨好奇:“犯事?犯什么事?”
安斯没有说话。
多弗朗明哥上台后,竞技场的角逐越发残忍,可竞技场外,恋人大道恋人们相拥。好似德岛全部的残忍都在竞技场,剩下的都是鲜花与爱情。
罗萨说:“在德岛,成为角斗士是男人们的最好职业,在竞技场混出个名次,受到女人赏识,顺利结婚。”
“角斗士好啊,赚钱多,能养家,名声又好,女人可喜欢了,没个正经工作女人怎么看得上啊。”
德岛人都是终极恋爱脑,安斯不知道罗萨怎么做到每件事都能联想到女人的。竞技场这种地方,比起拿到名声嫁个好女人,战斗技巧与实力不才是最重要的吗?
罗萨否认:“不,除了认真搞的国际赛事,平时重要的一点不是技巧,而是观赏度。还有人是冲着技巧去的?不都是想看肌肉帅哥吗?没有观赏度,哪来的收视率?普通人技巧也看不懂,如果长得不帅技巧再精湛也是白搭。”
安斯又想到德岛对男人外貌要求极高的风气,觉得真奇怪,“一边希望男人有个正经工作,一边又说男人长得好看就行,怎么自相矛盾呢?”
罗萨没感觉到有什么问题:“世界不本来就是矛盾的吗?”
安斯:“还挺哲学。”
安斯来到现代美术馆。
一副安静挂在那里的画可以传达许多言语无法传达的语言,在绝对的美貌的冲击之下,一切语言都是苍白的。
安斯站在《唐吉诃德海贼团》这副巨大的油画前,仰头望着那个穿着酒红西装的男人。
年轻,意气风发,西装红像是竞技场最热门的斗牛士,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疯狂。
和爱情无关,甚至不需要语言,就是最原始的冲击力。
谁都想看一眼,谁都想抄一顿。
罗萨:“老板真的很关注国王大人呢。”
安斯忘记了美术馆来来往往的游客,好似被画吸了过去,喃喃:“多弗朗明哥这个名字念起来就很好听。”
罗萨:“有吗?do是敬称,flamingo是火烈鸟,他名字的意思就是尊敬的火烈鸟,相当于你叫尊敬的小熊,有什么特别的吗?”
安斯:“你不懂。”
罗萨打趣:“老板,你该不会……喜欢上国王大人了吧?”
安斯立马否认:“呸!我才不喜欢老的!”
“那老板为什么盯着国王大人这么久?”
安斯辩解:“什么盯着!我是来研究艺术的!你也知道,我不喜欢老男人,我一直把国王大人当国家领袖看待,对他真的没有什么奇怪的幻想。但有一说一啊,国王大人身材确实好,也不是说馋他身子吧,毕竟我也不喜欢老男人,但是怎么说呢,国王大人真的挺色的,看到他照片的时候总觉得心痒痒——我真的不喜欢老的啊,但我是服装设计师嘛,看到男人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地评估他的身材的——只是职业精神罢了,我可不是看上国王大人了,毕竟你也知道,我喜欢年轻一点的,国王大人再怎么说年纪也有些大了,但他的身材的确激发了我艺术创作的冲动,让我对生活更有热情了,就跟交到了十八岁年轻小男友似的,但是我真的不喜欢年纪大的——就是能摸一下他的□□和腹肌就好了——艺术,都是为了艺术创作,精美的衣服就是为了身材好的衣架子而生的!服装自古以来就是装饰人体的!你知道吗?在古埃及,奴隶都是不穿衣服的,那时生产力低下,只有上流阶层才能穿衣服。我觉得现在要反过来,在德岛,身材好的男人要禁止穿衣服!——我只是一心追求艺术罢了,我是真的不喜欢老的!”
罗萨:“……”
可是,有一件事是安斯无法否认的,这个人虽然年龄大了,魅力却是越来越迷人。
十年前和十年后两幅油画相对而设,罗萨研究十年前和十年后的《唐吉诃德家族》,感叹:“十年了,国王大人的风格变得还真大……”
从酒红西装到永不扣扣子的衬衫,从精致贵族到流里流气海贼——与其说是变得痞气,倒不如说他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安斯说:“男人到了一定年纪,没了青春做掩盖,内在的性格底色就会写在脸上,猥琐的会变得油腻,不自律的人会变丑变胖。”
贵族式的精致不过是遮盖,伟大的骑士唐吉诃德?不,多弗朗明哥是反骑士的人。他粗糙而狂野,像是强劲的风,吹过德雷斯罗萨凶险的海岸。多弗朗明哥是鲜明快节奏充满野性的弗拉门戈,是火烈鸟鲜艳的羽毛,是被血沾染的狂妄的大笑。
罗萨妄图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国王的性格底色是?”
安斯脱口而出:“骚。”
“是……啊不,老板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你又没睡过国王大人你怎么可以说国王大人骚呢?!”
“睡过就可以说了吗?”
“睡过才知道骚不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