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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所谓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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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斯无处可去,最后还是回到了多弗朗明哥的寝宫。
多弗朗明哥躺在床上等她。
安斯和多弗朗明哥并排躺在一起,睡不着,睁眼盯着天花板。
多弗朗明哥呋呋呋呋,“想什么呢?”
安斯盯着天花板:“在想那些被我杀掉的人,他们也有家人,恋人,但却被我杀掉了。不是遇上我的话,他们也许会生活的很幸福。”
多弗朗明哥心情沉了下去,他想,怎么都可以,就是不要心软。
“不……不可能的。”安斯想了想,又否认,“他们不会幸福……战争贸易海贼本就是一体,海贼与海军又相伴而生,海军无法给普通民众带来正义,海军之所以被称为正义,不过是因为他们是胜利的一方,海军,本就是比海贼更为强大,更有组织的暴力集团。”
“这个世界并未因海军的存在就变得安宁,依然战乱不息,一个海贼杀掉另一个海贼,一个□□吞并另一个□□,弱者被强者所害,强者又被更强者所杀。世界就是这样的。弱者连死法都无法选择。”
她的父亲,在风暴来临之前将她送走,保全平安,那个男孩,明知危险,却依然闯进海贼营地寻找她的下落。他们和被多弗朗明哥杀的那些人,和维奥拉,和德岛的民众又有什么区别?
安斯并不在乎那些人的命,她甚至认可多弗朗明哥的逻辑。
一如瓦伦丁所说,父亲选择了他的道路,也迎来了他的死亡。
可唐吉诃德强大,父亲也并非弱者。
“不对……从海军的卷宗来看,父亲的布局并没什么问题,虽说挡了你的路,但八年前的你,想要清理掉父亲在港口的势力也没那么轻松,父亲为何会突然放弃抵抗,任由你宰割?”
安斯忽然想到父亲死去的前几天,她在港口的酒吧,遇到了多弗朗明哥。一瞬间浑身冰凉,“我遇到你的那天,喝多了酒……是你把我送回家的?”整个事件终于清晰明了,安斯看着多弗朗明哥:“是你用我的安危威胁父亲,父亲才放弃的?”
多弗朗明哥没有否认:“是。”
从父亲被杀,到她上多弗朗明哥的船。从她的暗恋,到对她的告白。她就这么走上了一条名为多弗朗明哥的路,而她已经无法回头。
安斯想她的另一种人生。
“如果当时我没有登上你的船,现在我会在哪里呢?”
“呋呋呋呋,遇到我,你后悔了吗?”如果后悔了,那就去死吧,多弗朗明哥为女人安排好了结局。
可安斯摇了摇头,“不,要说我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和你相遇。”
安斯清晰的知道,她爱着这个人。
多弗朗明哥给了她太多。
她对多弗朗明哥的爱情就像是一场豪赌,她已经得到了许多人都想象不到的回报。
女人看着他的目光坚定,多弗朗明哥因她的爱而去爱她。
但安斯依然在想她的另一种人生,“如果当初那群海军找到我呢?说不定会看重我的资质把我培养成海兵。”
多弗朗明哥:“海军哪有我这么善良?海军不会对海贼的孩子那么宽容。就算你因此成为海军,也会被我策反,成为我的力量。安,你就是会被黑暗吸引的,就算踏上正义的路,也会在某一天坠入黑暗。”
安斯想:“如果我的上司比你帅就不会。”
多弗朗明哥呋呋呋呋,“那完蛋了,你肯定会被我策反,最后还是会和我在一起。”
就算是假设,她的人生也不存在第二种出路,她体内海贼的躁动不安的血和对大海的向往注定走向了这一条路。父亲也是,如果不是因为她,父亲也许就不会死。如果不是因为她,父亲不会选择来到陆地,从打家劫舍到军火生意。如果没有她,父亲会更自由,如果没有父亲,也许她早就会在那风的呼唤下,投身海洋。
他们都是属于大海的人,却将彼此留在了陆地。
一切早已注定。
注定的吗?
那多弗朗明哥呢?
安斯想多弗朗明哥的人生的另一种可能,问:“如果你不是海贼的话,我们还会在一起吗?”
如果他不是海贼?如果他就这么在圣地长大,成为被养废的白痴天龙人?
那也不错,起码他不用亲手杀死父亲和弟弟,他的母亲也还会活着。
他经历了比任何人都要曲折的人生,也得到了他是个天龙人时不会有的野心与力量。并在某一天,与这个女人相遇,交往,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做,谈论着一些不可能发生的事。
多弗朗明哥说:“如果我不做海贼的话,我们就不会相遇了。”
安斯想:“大海这么广阔,总会相遇的。”
他们不会相遇,多弗朗明哥心想。除非她是他的奴隶。
奴隶……
他的奴隶,带着他标志的项圈。
她会低伏在他身边,生死由他,身体,爱,现在与未来,都是他的东西。
多弗朗明哥心中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贪念,这种贪念他从未在任何女人身上出现过。
他要让她成为他的东西。
多弗朗明哥嘲讽:“那都是幻想罢了,只有既定的,才是事实。我杀了你父亲是事实,你爱我也是事实。”
一切都是注定。
如果他注定从圣地跌落,那他也注定将这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那天安斯终于问出了一直很好奇的事:“当初,为什么让我上船呢?”
“呋?”
安斯转过身,倚在多弗朗明哥怀里:“你挑选新船员的标准,都是经历了很悲惨的过去,baby5德林杰被人抛弃,莫奈砂糖被人奴役,而我没有什么特别痛苦的过往,相反,我的生活很富裕,不过是个喜欢和父亲闹脾气的小孩子罢了。是因为你前脚刚杀了我父亲,后脚我就找上来了,还是我做的衣服很和你的口味?”
说来倒也没错,留下安斯,倒也仅仅是多弗朗明哥的一些恶趣味罢了。只是那时他没有料到他们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抛弃优渥的生活投身大海,安斯却又和那些白痴不同。
多弗朗明哥说:“安,你是天生的海贼,只是无聊的亲情将你困在了陆地,你不是遇上我,也会遇上别人,既然你迟早都要变成海贼,还不如我早早把你带走。”
若说他人的毁灭在于外界,安斯的毁灭则在于自身。
她的人生即是如此。
多弗朗明哥亲吻她。
“我有些累。”安斯说,可多弗朗明哥并没有停下,他亲吻她的嘴唇,她的胸口,他顺着小腹吻了下去,她为那触电般的酥麻颤抖,多弗朗明哥的舌头让她到达云端。
安斯打算搬出王宫去公司住一段时间,到王宫大门的时候却被拦下了,琵卡从城墙上冒出头,说:“多弗下令,这段时间你不许出王宫。”
如果是普通侍卫,安斯还能直接打晕了走,但是琵卡,安斯没有胜算。
安斯只得回四楼找多弗朗明哥,她压抑着一些气愤,说:“我们需要些距离。”
多弗朗明哥笑得仍然很开朗,对她的态度倒是第一次如此强硬:“你哪也不许去。”
“多弗朗明哥!”
安斯终于说出那句话:“我们暂时分开吧,我需要一段时间消化我父亲的事。”
而多弗朗明哥笑得更大声了,看不见的丝线忽然将她拉近他的怀里。多弗朗明哥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直视他,笑得像个开朗的混蛋:“呋呋呋呋,事到如今,你觉得你想脱身就能脱身?安,你不能喜欢我就去追,不喜欢了就走,你是我的女人,你会成为我的左膀右臂,你属于唐吉诃德属于我,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安斯需要一些帮助,于是去找乔拉。
可是乔拉说:“你是我一手带大的,但是,唐吉诃德,是以少主为核心的家族,当你和少主起什么冲突的时候,我只会向着少主,不会向着你。”那一刻乔拉仿佛陌生人似的,拉奥G也说:“失去父亲又怎么了?少主也是你的家人!”
安斯完全无法与这两人沟通,在王宫的酒馆里喝闷酒,带着婴儿帽的和她一起喝酒的赛尼奥尔说:“少主给了我们太多我们本来无法拥有的东西,少主就是我们的国王。在这个家族里,我们绝对信任,只为了一个人,一个信仰。权力也好,地位也好,海贼王的宝座也好,把世界闹得天翻地覆也好,留住什么女人也好。我们都会听从少主的指挥。”
赛尼奥尔吸奶嘴,“不过杀了你父亲还要强行留住你,少主这么做,太不硬派了,但是够邪恶,真不愧是我们的少主。”
安斯:“……”
安斯联系不上莫奈,维奥拉过于惧怕多弗朗明哥。
多弗朗明哥身边只剩下她一个女人。
安斯忽然发现,她连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都没有,几年来,她的生活一直以多弗朗明哥为核心,被他的爱欲填满,满足到不需要任何人。
安斯带了些酒,去干部塔喝。
砂糖分给了她一些葡萄,啊,还有砂糖,可这些和砂糖说又有什么用?
砂糖却说:“安斯姐姐不用一直把我当个小孩子,我不小了。”
安斯心情低沉:“我想离开唐吉诃德家族。”
“如果有什么意外,就把我变成玩具,让我消失在所有人的记忆里,这样我就可以脱身了。”
砂糖愣了,久久没有回应。
“开玩笑。”安斯拍了拍砂糖的脑袋。
她在想什么?砂糖可太喜欢多弗朗明哥了
许久,砂糖开口:“让少主忘记你,你却记得少主,不会很痛苦吗?”
安斯想,是啊,会很痛苦,她如此爱多弗朗明哥。
安斯说:“那就让我也忘了他吧,让我重新开始。”
多弗朗明哥把喝得醉醺醺的安斯抱回房间,安斯想推开多弗朗明哥,可酒精让她毫无力气。多弗朗明哥攻池掠地,安斯无处可逃。她的泪水流下来,那低低的抽泣让多弗朗明哥感到烦躁,他忽然想起来安斯还没有吃药,那一刻,像是故意报复般的,射了进去。
多弗朗明哥当然要负责处理下属的感情问题。当花言巧语和身体上的快乐无法让她感到满足时,他清楚他要做更多。多弗朗明哥并不希望安斯对他心生怨愤,即使是他杀了她的父亲。感情问题他总能解决的。她那么爱他,她对他没有办法,她能做什么呢?离开他?多弗朗明哥轻笑,那是不可能的,还是整日幽闭在房间里不愿见人喝得醉醺醺的?多弗朗明哥想起她伤心颓废的样子,她一直难过下去,时间久了,损失大的还是他。多弗朗明哥可以继续哄骗她,只是这样做,两人将不复以往那么亲密,长此以久,肯定会出事,而多弗朗明哥还并不想弃掉她,多弗朗明哥也不能弃掉她,他将她变成了如今的模样,她是他的左膀右臂,他的女人,他的恋人,他不想要一个表面温顺和他同床共枕却一天比一天更恨他的女人。
多弗朗明哥把安斯叫醒,“起床,我给你看点东西。”
安斯随多弗朗明哥下地下港口,到了平日从没有负责过的区域。托雷波尔看到了她,呗嘿嘿嘿,那笑容仿佛在恭喜她的权限又上升了一层。
多弗朗明哥向她抛出橄榄枝。
那好像是在说,发生的事情已无法改变,反正你爱我爱得无法放手,我也不想舍弃你。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会给你更多,不如放下你父亲的死,继续为我所用。
安斯有了新的办公室,开始对接和凯多的订单。
安斯把自己投进新的工作中以忘记父亲的死亡。多弗朗明哥每天都很闲,天天下来找她,或把她召到他的书房——以前她从不被允许进入他的书房,现在这个权限她也有了。安斯过手多弗朗明哥与凯多的订单,过手那地下世界见不得人的生意。枪支走私,人口贩卖,恶魔果实交易……那一张张文件像是巨大的黑暗笼着她,里面是多弗朗明哥的残忍和他犯下的罪。多弗朗明哥还有太多她不知道的东西,而那些东西汇做文字,成一页页文件,摊在他的办公桌上,压在她身下——她担心她的汗水打湿这些文件,但多弗朗明哥都不在意,她又为什么要在意呢?
安斯一直都知道这些交易的存在,只是从未接手。多弗朗明哥本就是雄踞一方的海贼,麻木不仁才是海贼的本性,可安斯第一次感到恐惧。
他从未让她感到恐惧,就算她犯了什么错,只要道歉,他就会原谅她。他从不端架子,允许下属的以下犯上。是他的耐心麻木了她的认知?还是说她就是喜欢他对别人残忍唯独对她温柔?
自她登上多弗朗明哥船的那一刻,她的命就是多弗朗明哥的。只是多弗朗明哥给了下属们足够的自由,让她没有察觉到这一点。莫奈说她是快乐的笼中鸟的时候,安斯还并未发觉自己身处牢笼。无论是多弗朗明哥看不见的丝线,还是她用爱把自己留在他身边。她认为自己自由,她选择了她的冒险,主动追求了她的爱情。可如今安斯才意识到,她是被多弗朗明哥引诱,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她没办法想不爱就不爱。
明明她出海是为了寻求自由,怎么到最后又把自己困在牢笼?
多弗朗明哥去鬼岛谈生意,把三花色和安斯都带上了。安斯简单收拾了下,多弗朗明哥任性地非要把自己的东西放在她的行李箱里,安斯无奈任他整理。多弗朗明哥把太阳镜,粉色的衬衫叠在安斯各式各样的裙子旁,她的衣服,她的化妆品,她的药物……
多弗朗明哥两指夹出了安斯的药,冷笑一声,扔进了垃圾桶。
瓦肆勾栏,穿着华丽和服的女人们娇俏。
多弗朗明哥总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在凯多面前倒是一点也不敢逾越。安斯私下里嘲讽:“多弗朗明哥,你不要再欺软怕硬了。”
多弗朗明哥脸皮厚如城墙,把她圈在怀里舌头狂甩她的脸:“就欺负你就欺负你呋呋呋呋……”
安斯:“……”
也不知是不是心里有怨气,安斯怼了多弗朗明哥一路,“因为你太弱了——所以你才只能做七武海——”其实安斯对多弗朗明哥的事业并无任何要求,倒不如说七武海这个位置就正好,雄踞一方,守着德雷斯罗萨的安乐窝快乐做生意,多弗朗明哥志不在四皇,实力也难以达到四皇的程度,他有另外的打算——只是安斯还不知道那是什么。
至于蛮力——这是安斯最不喜欢的东西,鬼岛这地方不对她的磁场,一个个的野兽似的,毫无德雷斯罗萨的风情。竞技场精神是什么?是勇气,毅力,精神力。德雷斯罗萨是什么?是热情,爱,想象力。鬼岛可谓是一个也没有。
多弗朗明哥对她的话却是一点也不生气,“安,你知道我为什么当不了四皇吗?”
还能为什么?沉迷做生意,无心扩张,沉迷女人,日日君王不早朝。虽知道答案,安斯还是问:“为什么?”
多弗朗明哥露出一个开朗的混蛋笑容:“因为你不给我生女儿。”
安斯:“……”
没事不要怼多弗朗明哥,怼完就会发现这个男人贱到没边,多弗朗明哥还真的就这个话题缠着她:“呋呋,四皇都有孩子,你给我生个孩子,我就去当四皇。”
安斯对多弗朗明哥的玩笑话投降:“当七武海就很好。”
多弗朗明哥:“呋呋,七武海太弱了,你不喜欢。”
安斯无奈了,只好说:“喜欢喜欢。”
多弗朗明哥吐着舌头凑过来——托雷波尔这么烦人是和这人学的吧。
多弗朗明哥贱兮兮:“喜欢谁?”
安斯搪塞:“喜欢你,喜欢你。”
鬼岛的女人们倒是另一个风情的迷人。
晚到的安斯隔着门缝,看到多弗朗明哥心情悠闲地观赏艺伎们的扇舞,美丽又乖巧的女人给多弗朗明哥倒上一杯清酒。
女人在和多弗朗明哥调情,多弗朗明哥没有拒绝女人的来意,几句话把女人逗得面红耳赤。
那场面如此刺眼,宫灯的烛火烧着她的心脏,在德雷斯罗萨多年,安斯沾染上了德岛女人的善妒。不想继续看多弗朗明哥花枝招展,安斯拉开房门,全屋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托雷波尔:“呗嘿嘿嘿,你来晚了,安斯,舞都跳完了。”多弗朗明哥也抬眼看她,“呋呋,怎么这么晚才来?”
气又因多弗朗明哥消散,安斯坐在多弗朗明哥旁边:“妆造费了点时间。”
安斯把头发挽起来,梳了个簪,露出纤长优雅的脖颈。
和之国女人们的妆造着实太过精细,一点也不适合她。
多弗朗明哥身旁的女人看到安斯,乖巧地退了下去。
安斯想远离多弗朗明哥,却又无法容忍多弗朗明哥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可她又不至于和一个陌生女人生气,于是只能气多弗朗明哥。
多弗朗明哥早早就察觉安斯风的气息。
女人站在门前,久久没有进来,看他和另一个女人调笑。
多弗朗明哥收紧安斯心里的丝线,呋呋呋呋:“你生气了?”
安斯生气,提高声音:“我没有!”
多弗朗明哥笑了,很享受安斯的醋意。
安斯沉了口气,收敛神色,把对多弗朗明哥的气愤带到生意场上大杀四方。多弗朗明哥拿到了比预想中还要高的价格,呋呋呋呋以示高兴,而女人依然在生气。安斯忽然意识到,她对多弗朗明哥一点办法也没有,她拿下了多弗朗明哥两年之久的忠诚,之后呢?她这么爱他,也让他在这份感情中掌握了绝对的主导权。
她不过是他手里的玩偶罢了。
只是多弗朗明哥曾经给了她足够多的包容与安全感。